第102章 记住了吗?(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六点,他做完实验,收拾好东西,骑车去包子铺。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包子铺的灯亮著,橘黄色的光从玻璃窗里透出来,把门口的桂花树照得暖暖的。刘甜甜站在门口,穿著那件浅蓝色的卫衣,头髮散著,没有扎起来,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著,在灯光下闪著柔和的光。
她看到他骑车过来,没有笑,但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你来了”的亮,是“你还在”的亮——不是惊喜,是確认,是安心,是“你还是你,你还是每天都会来”的篤定。
“今天怎么来这么晚”她问。
“实验做完了才来的。”
“吃饭了吗”
“还没。”
“我给你盛粥。今天有皮蛋瘦肉粥,新熬的,你尝尝。”
她转身进去,余志东锁好车,跟在后面走进去。店里没什么客人,快到打烊的时间了,只有角落里坐著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在吃餛飩,吃得满头大汗,一边吃一边用纸巾擦额头。刘母在后厨收拾,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噹噹的。
刘甜甜端著一碗粥走出来,放在余志东面前。粥上面依旧臥著一个荷包蛋,蛋白煎得焦焦的,蛋黄还是溏心的,轻轻一晃,蛋黄在里面晃了晃。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撑著脸看他吃。
“志东。”
“嗯。”
“你今天那条消息,你说你梦到我了。”
“嗯。”
“你梦到我吃包子,吃了三个。”
“嗯。”
“你知道我昨天真的吃了三个吗”
“猜的。”
“你肯定是看到了。我在店里吃包子的时候你是不是在外面偷看了”
“没有。我在实验室。”
“那你怎么知道”
余志东抬起头看著她。她的脸上有一种认真又困惑的表情,眉头微微皱著,嘴巴微微嘟著,像一道解不开的数学题,又像一个想不通“他为什么知道我喜欢他”的小孩。她不知道的是,她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她的喜怒哀乐,她的小心思小情绪小彆扭,她以为藏得很好其实全写在了脸上。她吃三个包子的时候嘴角翘的弧度跟吃两个包子的时候不一样——吃两个是满足,吃三个是有一点撑但很幸福,嘴角翘得高一些,眼睛弯得大一些,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著一股被食物安慰了的、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的饜足。他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这个,总不能说“我从你嘴角的弧度判断你吃了三个包子”,听起来像个变態。
“我就是知道。”他说。
刘甜甜盯著他看了好几秒,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忽然鬆开了,笑了,笑得很无奈,很认命,很“算了不问了”。
“行吧。你就是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知道。”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不知道。”
她趴在桌上,脸枕在手臂上,侧著头看他。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张脸照得很清楚——眉毛、眼睛、鼻子、嘴唇、下巴,每一条线都是软的、暖的、让人想伸手摸一下的。她的眼睛慢慢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像一只晒太阳晒得很舒服的、不想动的、只想这样一直看下去的猫。
“多喜欢呢。”她说,“喜欢到想把你装在口袋里,走到哪带到哪。喜欢到想你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笑,旁边的人以为我傻了。喜欢到吃包子的时候会想你在不在吃,吃得好不好,粥烫不烫,荷包蛋有没有给你加。”
“志东,我是不是太喜欢你了”
余志东放下勺子,伸手过去,手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哎哟。”她捂著额头,瞪他。
“不是太喜欢。是刚好。”
“刚好是什么意思”
“刚好是我想要的。多了浪费,少了不够。刚好。”
刘甜甜捂著额头的手慢慢放下来,眼眶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嘴唇抿得很紧,不让它抖。她成功了,嘴唇没抖,但鼻头红了,红红的,像一个还没熟透的、被人提前摘下来的、酸酸的、涩涩的草莓。
“余志东,你再说下去我要哭了。”
“不说了。”
“你今天还没说完的话,明天再说。”
“好。”
“明天要说的比今天多。”
“好。”
“后天更多。”
“好。一辈子那么多,慢慢说。”
她终於没忍住,眼泪掉下来了。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擦不乾净,越擦越多,最后放弃了,就让它流。她笑著哭著,哭著笑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一团被揉在一起的、分不清顏色的、但又很好看很好看的顏料。
“你討厌。”她说。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样。”
“你不喜欢”
她没回答,从桌上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比他暖。他做实验做了一天,手指是凉的,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进他的指缝里,像五根小小的、温热的、找到了家的充电线,插上了,通了电,他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暖起来了。
“志东。”
“嗯。”
“你这周末有空吗”
“周六下午打球,周日上午实验室,下午有空。”
“那周日下午,你陪我回一趟黄云县吧。”
“回黄云县干嘛”
刘甜甜咬了咬嘴唇,低下头,手指在他手心里画圈,画了一圈又一圈。
“我妈说,让我回去看看老房子。她说包子铺那边可能要拆迁了,让我们回去把东西收拾收拾。我一个人的话……搬不动。而且……”她顿了顿,“而且我不想一个人回去。那个房子我从小住到大,要拆了,我不想一个人最后一次看它。”
余志东没有说话。他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我陪你去。”他说。
“真的”
“真的。”
“你周日不是有事”
“实验室的事可以推到周一。”
“那你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笑了,这次没有哭,是乾乾净净的、纯粹的、像秋天的天空一样高远的、没有一朵云的、蓝得不像话的笑。
“志东,我跟你说,我家那个老房子可破了。墙皮掉了一大片,厨房的灯坏了很久一直没修,厕所在外面,冬天上厕所可冷了。你会不会嫌弃”
“不嫌弃。”
“你说不嫌弃,到时候看了別后悔。”
“不后悔。”
“那说定了。周日中午你来找我,我们坐大巴回去。收拾完了回来,晚上应该能赶回来吃晚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