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人类的悲欢並不相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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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本子的封面上正画著两个持剑对峙的侠客,衣袂飘飘,看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她伸手拿过来翻了翻,又看看桌上堆著的好几本画本子,再看向她爹的眼神就变了。
“爹,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个了”
一提到这个,沈砚之就不困了。
他把画本子拿起来翻到其中一页,兴致勃勃地指给她看,语气里带著一种“终於有人能聊这个”的雀跃:“裴兄推荐的!就裴庄河,你见过的,你朋友的爹。他说这本好看,讲一个侠客夜行千里救人的故事,里面那个剑谱画得还挺像那么回事,你看这一招”
说著还兴致勃勃的指给她看上面的人物所用的剑招招式。
宋初一看了嘴角疯狂抽搐。
什么鬼呀两个当朝大员,一个丞相,一个商会会长,每天书信来往,不聊国策,不聊民生,交流的全是画本子哪本好看哪本烂尾。
她想起刚才进院子的时候,管家正蹲在鸽笼旁边,手里捧著鸽粮,脸上的表情像是劝架似的一脸的劝慰。
总是给他爹送信的那只信鸽正缩在笼子最里头,翅膀耷拉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胸口的羽毛里,一副被生活榨乾了灵魂的模样。
旁边水槽里的水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它连低头喝一口的力气都没有忙著睡觉恢復体力。
“怪不得这两天给你送信的鸽子瘦得跟纸片似的,”她嘀咕,“敢情是给你们俩送画本子推荐信累的啊。”
沈砚之听到女儿这么说他,轻嘖了一声,理不直气也壮:“我们这明明叫志趣相投。君子之交,以书会友。”
“你们这叫欺负鸽子。自己休假让鸽子加班,双標怪。”宋初一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爹的诡辩,“管家说那鸽子昨天送完最后一趟回来,累得连笼子都进不去,蹲在门口发了半个时辰的呆。后来气不过,飞出来连著啄了你和裴庄河一人一下,你难道忘了吗”
沈砚之摸了摸脑门,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事他当然记得。
当时他正跟裴庄河站在院子里討论新一批画本子哪本好看时,鸽子突然从笼子里飞出来,精准地给了他们俩一人一嘴,然后头也不回地飞回了笼子里,那姿態要多决绝就有多决绝。
管家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分明是“活该”。
他后来就给鸽子放了一天假,还多抓了两把鸽粮给它当赔礼呢,这才勉强把这位信鸽大爷给哄住了,不再动不动就摆烂罢工也不再逮著机会,就啄他一口了。
“所以我这两天都没写信了,”他指了指窗外,“你看,它今天精神好多了。”
宋初一懒得继续追究她爹的罪行,把话题拽回了开头:“那裴长靖跑了,商会怎么办不是还没结束吗”
沈砚之听后把画本子搁回桌上,十分摆烂的往榻背上一靠,语气里居然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那裴庄河就自己扛唄,你等著瞧,用不了三天他就能跑来朝我诉苦了。”
他越说越乐,满脸掩饰不住的笑意,那副“还好不是我”的庆幸劲儿简直不加掩饰。
宋初一看到他爹这样十分嫌弃的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她爹又重新把画本子捡起来了,像没骨头一样的倒在榻上翻得津津有味,另一只手精准地捏了颗花生米丟进嘴里,嚼得嘎嘣儿脆。
窗外那只信鸽正埋头狂吃鸽粮,吃得脑袋都抬不起来。
偶尔警惕地抬头瞪一眼书房的方向,確认了今天不会有新的信件任务后,才放心地埋头继续苦吃。
她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裴长靖像驴一样干著活,拉著磨,他爹娘在旁边当吉祥物;
她爹没骨头一样的瘫在床上悠閒的看画本子;
而那只信鸽好歹还知道罢工抗议,裴长靖却连抗议都没抗议,直接就跑了。
人和人的悲欢果然是不相通的。
连鸽子也是这么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