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还差挨一顿真正的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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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过得很快。
比赛日的清晨比平常安静。没有藤条抽铁栅的脆响,没有教练沿走廊一路骂过来的起床声。天还没亮,牢房里已经醒了大半,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紧绷感。
塞拉斯睁眼的时候,维鲁斯已经坐起来了。色雷斯人盘腿靠着石墙,面前放着半块硬面包和水囊,但没有吃。他在用一根骨针给自己的护腕缝线。
塞拉斯翻身下铺,脚掌接触到冰凉的石板。他站了一会儿,活动活动关节。
维鲁斯缝完最后一针,咬断线头,把护腕扔给塞拉斯。
“左腕戴上。穆尔米洛的盾沿磕上来就往手腕上招呼,你一个轻装没有臂甲,碎一根腕骨,就什么都完了。”
塞拉斯接过来,皮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油脂,发出陈旧的气味。他把护腕缠紧,活动了一下手指。
“谢了。”
维鲁斯终于抬起头来,灰棕色的眼睛看了塞拉斯几秒,嘴角牵了一下。
“别谢,赢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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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的时候,整座学校的气氛已经变了味道。不再是早上那种紧绷感,变成了一种嗅到血腥味的兴奋。
食堂里的议论声比平时大了两倍。
新人堆里最先传开的是赌局。一个来了不到一周的色雷斯新人蹲在墙角,手里攥着半块面包当筹码,声音压得很低,却挡不住兴奋:“我赌那个希腊人能撑三个回合。他三秒放倒屠夫的时候,我就在拍卖场看着呢,那一手是真功夫。三个回合,绝对能撑。”
他身旁一个年纪稍长的努比亚人摇头,嘴里嚼着大麦糊含混不清地反驳:“屠夫?屠夫算个屁。屠夫是试货的打手,在学校里排不上号。你拿他跟狼牙比?”他伸出黑色的手掌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屠夫和狼牙之间差了一大截,兄弟。这就好比你拿一条看门的狗,跟一头豹子比,那希腊人把看门狗踢翻了,不代表他能踢翻豹子。”
色雷斯新人不服:“可是——”
“可是什么?”一个嘶哑的声音从旁边插了进来。是个中年的萨莫奈人,右脸从颧骨到下巴拖着一道白花花的刀疤,打过七场活到了现在。
他把碗往地上一顿,嘴角挑了挑,“你知道狼牙上一次在比赛场上杀人是什么时候吗?四个月前。对手是从诺拉学校借来的一个追击手型,六场全胜的纪录,到了狼牙面前,连半点钟都没撑住。被盾砸碎了两根肋骨,剑从腋下捅进去,当时狼牙用的是训练木剑,头都磨圆了,但硬是捅了进去。那人被抬出去的时候,还在吐血沫子,三天后就死了。”
他顿了顿,用碗里的残渣在地上画了个简单的图形,一面大盾,盾后一把剑。
“穆尔米洛,重装盾剑。你面前是一面从下巴遮到膝盖的大盾,你什么都看不见,你不知道剑从哪个方向出来。狼牙的盾不只是用来挡的,他的盾是武器。他那面盾,铁边包铜钉,三十斤重,甩出去跟一面墙砸过来没有区别。你被盾一磕就完了,站都站不稳,然后他的剑就从盾后面出来,一下就够。”
他竖起一根手指。
“一下。”
食堂角落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又一个声音冒了出来,来自一个蹲在叙利亚人堆里的年轻瘦子:“可是那个希腊人……他好像不怕。我看他这三天还是照常练木桩,不紧不慢,跟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萨莫奈人咧了咧嘴,刀疤被扯成一个扭曲的弧。
“不怕?小子,你在这座笼子里待得还不够久。不怕有两种,一种是真不怕,那得是斯巴达克斯那个级别的怪物。还有一种是不知道怕,那就是还没挨过真正的打。拍卖场上三秒放倒一个试货的打手,和在比赛场上面对一个杀过二十三个人的穆尔米洛头牌,完全是两码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
“反正我赌他撑不过一个回合。”
食堂最靠墙的那条石凳上,卡尔纳独自坐着吃饭。
周围所有人都在谈论那个希腊人和狼牙的对决,他一个字也没参与。萨莫奈人用食物残渣画出穆尔米洛盾和剑的时候,他的目光扫了一眼那个图形,又收了回去,一个在真正的战场上指挥过盾墙推进的人,不需要听一个只打了七场的角斗士,解释盾是怎么用的。
食堂另一边,高卢人的长桌上,气氛又是另一种调子。
克里克苏斯照例坐在中间位置,嚼着一条风干肉,那是明星级配给。他没有参与讨论,但他的手下们正在替他议论。
一个红胡子的高卢汉子拍着桌子笑:“希腊小子要跟狼牙打?瓦罗那个肥猪,总算花对了一次钱!”
另一个接话:“两万塞斯特斯,够买一匹好战马了。就为了看一个新人被揍,这帮罗马老爷的乐子真贵。”
克里克苏斯始终没出声。他撕着肉干,目光越过自己人的头顶,落在对面墙根下的塞拉斯身上。
阿提洛斯蹲在塞拉斯旁边,手里捧着一碗大麦糊,吃得呼噜作响。他不懂太多希腊语,但他听懂了‘狼牙’这个词,整个食堂都在说这个词,频率高到不需要翻译,就能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抬头看了塞拉斯一眼,伸出拳头攥紧了,朝塞拉斯比了比,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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