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楚辞算船帐!八条船才够撑四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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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楚字写对。”
小宝握著铅笔戳在纸面上。
憋了半晌硬是没落下第一笔。
陈江海双手撑在膝盖上看了一阵。
他出声问。
“不会写”
小宝抬起脸。
“会写,就是这笔画太多了。”
楚辞坐在八仙桌对面。
她从暗格里重新抽出那份军区合同,底下垫著泛黄的帐纸平铺开来。
“笔画多就慢点写,挣钱也是这一个理。”
陈江海转过脸去。
“今晚还接著盘帐”
“不盘清楚睡不踏实。”
“你早晨四点就起来忙活,到现在骨头缝都没合过。”
楚辞指尖翻到合同附註那一页。
“我的名字落在这白纸黑字上,总得多看两眼。”
小宝凑个大脑袋过去。
“妈,上面真有你的名字吗”
楚辞把纸页往旁边挪了半寸。
“有。”
小宝认认真真盯著那行油墨黑字念出声。
“楚辞。”
陈江海问。
“认得”
“认得啊。”
小宝指著后头两个字皱起小眉头。
“可这两个是啥意思”
“同志。”
陈江海乐了,大巴掌顺势揉了一把儿子的软头髮。
“你妈现在也是能在红头文件上留大名的人了。”
楚辞將合同按拢。
“別拿公家的事逗他。”
小宝挺起小胸脯。
“我妈就是全家最厉害的。”
陈江海重重点头。
“这话老子认。”
楚辞把那份身家性命妥帖收回帆布包里。
她重新抽出帐纸和半截铅笔。
“江海,咱们说说明天去弄新船的事。”
陈江海拉过木椅子坐实。
“现在能跑远海的就那么几条。楚辞號是一条,石浦零七號算一条,三號辅船顶多算勉强凑数,四號空船还得抽空大修甲板,至於那条破木板子新生號只能在近海浅滩转悠。”
楚辞在帐纸上重重划了两道。
“真能顶上主力的,满打满算也就两条半。”
“是这个数。”
“军区每个月要保底四百斤,金陵饭店那边常规少说也要八百到一千斤,加上省水產公司秋汛那一千斤起的口子。”
楚辞笔尖在桌面叩击。
“迎宾楼要是真找上门,按他们大单位的接待排场,隨隨便便开口弄一批也得三五百斤起步。”
陈江海听著她这一笔笔报帐报下来。
“这还没把压死的烂鱼损耗给算进去。”
楚辞停了笔。
“这船根本不够用。”
陈江海把桌角那个掉漆的绿搪瓷茶缸推过去。
“先喝口热水润润嗓子。”
楚辞端起来抿了一口温水。
“不过咱手头买船的钱倒是够了。”
“够买几条”
“这得看你打算挑什么货色。”
陈江海盘算著镇上的行情。
“纯木头船便宜但出不了远海,铁壳子金贵可遇上大风浪能扛事。”
楚辞把茶缸搁回桌面。
“木船在近海玩玩还行,真遇上狂风暴雨去深海抢鱼那就是去送命。”
“我想著再去踅摸两条二十匹马力往上的退役旧机船。”
楚辞手里的铅笔悬住了。
“只买两条”
“今年先定死这两条,等秋汛的暴利来了看收成再说。”
陈江海手指摩挲著粗糙的桌沿。
楚辞直接拍板否决。
“不够分。”
陈江海偏过头看她。
“你还想添几条”
楚辞把记满零碎数字的帐纸推向他。
“最少添三条。”
陈江海目光扫过上面的名目。
“三条旧机船每条按两千五到三千五算,光把空铁壳子拉回来就要花掉八九千块。”
“咱们现在家底有两万二。”
“可后头花钱的窟窿也大啊。製冰机要掏现钱,主库房得付续租费,那些生锈烂底的铁桶还要补新,招几口子人进来还要月月发底薪。”
楚辞拿笔桿指了指纸上那个数字三。
“所以我说得拆开来分层买。”
陈江海来了兴致。
“怎么个分层法”
“先挑两条底子好的旧机船去深海抗风浪,再单独弄一条近海收拢船。”
“收拢船是个啥门道”
“就是不带网具,专门在码头和冷库之间倒腾活鱼。遇上鱼汛它就跟在主力船后头回港,把装不下的活水筐全接手过去。”
陈江海眼睛亮起一簇火。
“你这是打算把下海捞鱼和倒短运输给彻底劈成两截干”
“对。”
楚辞眼皮也没抬。
“这么一来楚辞號不用每趟都吃满吃胀压著水线往回逃命了。”
“活鱼在甲板上互相挤著也容易翻白肚掉身价。”
陈江海死死盯著眼前这个女人。
“你今天在拖拉机斗里吹冷风的时候就在盘算这事了”
楚辞將长短不齐的半截铅笔压在帐纸边缘。
“中午那个孙科长张嘴要四百斤的时候,我就顺著这条线往下摸到底了。”
小宝从桌沿边上探出半个脑袋。
“妈,我那个楚字都写完了。”
楚辞伸手把薄薄的拼音本接过来端详半天。
“左半边的木字旁写散架了。”
小宝垂下圆脑袋。
“我这就回去改。”
陈江海大巴掌盖住儿子的头顶胡乱揉了两下。
“今晚太晚了不许改了,先去睡觉。”
小宝贼兮兮地偷瞄亲妈的脸色。
楚辞把本子合上往边上一搁。
“去灶房洗把脸。”
小宝抱著本子一溜烟躥出堂屋。
陈江海目送儿子跑远,收回视线压低嗓门问。
“招新人进来试水,你打算定什么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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