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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楚辞算船帐!八条船才够撑四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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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把帐纸翻转到空白的反面。

“人刚进门不知根底,不能一上来就发重手的分红。”

“让他们走试工的过场”

“对。”

“给几天期限”

“给足一个月。”

陈江海指节敲击桌面发出闷响。

“这一个月的时间会不会拖得太长了点”

“在海上混饭吃不是在岸上挑土拉砖,脾气压不住性子毛躁的人,绝不能放他去主船上蹚浑水。”

陈江海点头算是认了这理。

“那试工期间的工钱怎么结”

“头一个月给十块钱底薪死工资,出海的饭菜伙食归咱们全包。等熬过这一个月真留下了,再按原先大柱他们的老规矩进分红盘子里拿钱。”

陈江海靠著椅背仔细琢磨了一阵。

“你这么个大分法,大柱铁牛那九大金刚会不会觉得手里的肉少了有閒话”

楚辞在纸上飞快写了几个字。

“所以我说要让他们这帮老兄弟亲自去挑人。”

“让老手盯新手”

“每个老船员出海死盯一个新人。这新人要在海上出了要命的漏子,连带著把带他那人的当趟奖金一起扣掉罚没。”

陈江海低声笑了起来。

“这紧箍咒只要一念出来,大柱那帮人只怕连新人上茅房都得跟著看门。”

楚辞迎上他的目光。

“咱们现在铺子越摊越大,规矩这两个字就得趁早用重锤钉死在明面上。”

陈江海想起中午签单立威的场面。

“今天在饭桌上抠合同条文那一套,拿回来管束船队倒也正合適。”

“船队也不能全靠嘴皮子敲打,得有白纸黑字的字据。”

“往纸上添点什么硬货”

“上了船一滴酒不准沾,谁也不准私自往甲板上带外人。渠道买家和卖鱼的价钱谁敢吐露半个字直接铺盖捲走人。閒著没事別去瞎碰油箱和绞盘网具,还有夜里派了岗就得死守卡子不得擅自挪地方。”

陈江海顺著她的话缝继续添补。

“还得加上最要命的一条,只准听號令行事。”

楚辞抬起眼睫看他。

“听谁发的令”

“出了海脚踩在甲板上听船长的,上了岸收钱卸货全听你的。”

楚辞没接这句话。

陈江海探过半个身子紧紧盯著她。

“怎么不吱声了”

“让我在岸上对这帮糙汉子发號施令,总得给我立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南湾村渔业生產队品控兼財务,这名头砸下去还不够分量”

“那是对付军区那帮穿绿军装做场面的头衔。”

“从明天起整个船队也都必须认你这个衔。”

楚辞把短短的铅笔头攥得死紧。

她在纸面上硬生生刻下一行刺目的大字。

船队岸上帐本钱款和鱼货品控全权由楚辞管辖。

陈江海指著那排力透纸背的字跡。

“这道规矩还要用石灰刷在堂屋墙上”

“得先过一遍明路给大柱他们看清楚底线。”

“他们那几个老兄弟挑不出二话。”

“可后头再招进来的那六个外人未必服气。”

陈江海两腮的肌肉硬生生鼓了鼓,眼角透出几分常年见风浪的冷硬。

“谁要是敢呲牙不认这笔帐,那就趁早別来吃我陈江海给的这碗饭。”

灶房里適时传来小宝的喊叫声。

“妈,盆里的水拔凉拔凉的冻手。”

楚辞推开木头椅子站起身。

“我去看看他。”

陈江海將那张记满墨跡的帐纸捏在手里。

他视线一寸寸往下扫著那些要人命的条目。

两条远海退役机船搭一条近海短驳船,再加上六个拿十块钱底薪试工一月的新丁,还得让老伙计一对一死盯著帮带考核。

这些苛刻的条件一条条落在纸上,就等於把南湾村那片浅滩给彻底撑破了,他要乾的翻天生意早就不局限在这几个破码头上了。

楚辞拽著洗乾净脸的小宝走回堂屋地砖上。

小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泛起一团亮晶晶的泪花。

“爸,你买那几条新铁船回来能不能给我取个带字號的威风名”

陈江海乐呵呵地逗他。

“你这小脑瓜子想叫个啥”

小宝歪著脑袋认真想了想。

“叫海宝號。”

楚辞在旁边断然掐灭了这丝念头。

“不行。”

小宝气鼓鼓地直撇嘴。

“凭什么不行啊”

“听著太土气。”

陈江海乐得连宽厚的肩膀都跟著直抖。

小宝拽著衣角不依不饶地爭取。

“那就叫小宝號行了吧。”

楚辞上下扫了他两眼。

“这就显得更土了。”

小宝委屈巴巴地抱著小花被子往东屋走去。

“我妈就是不懂欣赏好名字。”

楚辞走过去拨弄了两下煤油灯的黑芯子。

堂屋的火光暗了下去。

“赶紧回屋睡觉去。”

小宝一条短腿刚跨过门槛,又扒著门框边缘探出半张圆脸。

“爸,新船的名字可別全叫妈一个人的名了。”

陈江海故意问他。

“为啥不能全叫你妈的”

小宝一本正经地绷著脸皮。

“这么大一家子人,好歹也得有我一份啊。”

陈江海看著儿子那副小大人发愁的模样。

“成,老子將来给你单独留出来一条。”

楚辞拋过一句没商量余地的话。

“明早先把那半页楚字写到八十五分再说別的。”

小宝嚇得嗖一声把脑袋缩回黑影里。

东屋的布帘子剧烈晃荡了两下便不动了。

陈江海压著嗓子低笑出声。

“你隨隨便便撂下一句话,比我拿棍子抽他十下都管用。”

楚辞將帐纸仔细折好装进大衣兜里。

“因为我说出口的话绝不掺水。”

外头黑漆漆的土路上跑过一阵杂沓的胶底鞋脚步声。

隨后院门被人砸得砰砰作响。

大柱隔著门板扯开粗嗓门大喊。

“海哥出事了。”

陈江海两步跨过去拉开沉重的门栓。

大柱独自站在夜风里。

他额头上的热汗顺著脸颊直往下淌著。

“码头刚才带人去盘过了,四条船好好的没半点闪失。可是村口老柳树那边出岔子了,王叔刚才硬生生拦住了一个骑旧自行车跑来打听消息的外乡人。”

楚辞快步走到屋檐底下的暗影里。

“向他打听谁”

大柱喉结狠狠滚动了一番。

他咽下嗓子眼里的干沫子。

“那人脚踩著破车停下,张嘴就问南湾村陈江海家到底在哪条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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