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招兵买马买大船!陈江海布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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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页,缺一个字都不行。”
那颗圆脑袋嗖地一下缩回黑影里。
铁牛没憋住,咧嘴乐出声。
“嫂子,小宝比我们还怕你。”
陈江海斜眼扫过去。
“你不怕”
铁牛嚇得赶紧把腰板拔得溜直。
“怕,怕得腿肚子转筋。”
堂屋里几个糙汉子全憋不住笑了。
气氛刚鬆快些,陈江海伸手將那盏煤油灯拨到桌子正中央。
“今晚安排完了,还有件往后的大事。”
大柱脸色一正。
“海哥你说。”
“明天开始,船队人手要打散了重新排班。”
铁牛满脸不解。
“又抓著好海流要出海”
“军区那条线,初十到十五之间要吞四百斤货。”
大柱眼睛放光。
“长红戳子的合同签妥了”
陈江海重重点头。
“吃进肚子里了。”
老憨巴掌在大腿上拍得震天响。
“那咱又能进帐拿大头了。”
楚辞凉颼颼看他一眼。
“拿钱前先把这堆铁疙瘩守住了。”
老憨乖乖闭嘴。
陈江海继续往下抖料。
“迎宾楼那边也在四处摸底,多半这两天就要找上门来谈。”
大柱听得稀里糊涂。
“迎宾楼是个啥来路”
楚辞答得乾脆利落。
“省城管干部饭碗的接待单位。”
铁牛倒吸了一口凉气。
“也是那种几层楼高的大饭店”
陈江海指腹摩挲著桌沿。
“比普通饭店扎手。”
大柱腮帮子上的横肉抖了抖。
“他们要是仗著势想抢肉碟子呢”
“抢不走。”
“海哥,要不要我再去邻村喊几个能打的兄弟”
陈江海摆手。
“正要说这个。”
楚辞將短铅笔翻了个面,在纸上划出两道深深的凹痕。
写下两个字。
招人。
陈江海瞅著那两个字,偏头看自家媳妇。
“你也盘算到这步了”
楚辞眼皮不抬。
“军区四百斤保底,金陵饭店雷打不动,省水產公司秋汛还有大单子。迎宾楼这头要是再掛上,四条省城专线靠咱们现在九个人,骨头榨乾了也填不满。”
大柱吞了一口唾沫。
“那海哥打算招几个进来”
陈江海慢慢翻转大巴掌竖起五根手指,又加了一根。
“先放出风去,再招六个。”
铁牛下巴险些掉脚背上。
“六个新號”
老憨跟著犯起轴。
“人进来没地儿站啊,那船装不下。”
陈江海目光越过跳跃的灯火,钉在屋外黑透的天幕上。
“今年秋汛起风前,我还要买船。”
大柱张开嘴,半天没找著发声的舌头。
“海哥,要进几条”
陈江海扫视面前一张张错愕的脸。
“两条起步。”
铁牛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怪响。
“那加上原来的,咱们就是六条大铁船的满编队了”
楚辞將旧帐纸从中间死死对摺压平。
“没那么多。”
几道视线齐刷刷扎向她。
“楚辞號是领头羊,新生號那个破木板子担不起出远海的主力。真要端稳四条省城渠道的饭碗,咱们底线得攥著八条经得起大浪的铁甲船。”
屋里只剩倒吸凉气的声响。
陈江海大巴掌一挥打断震惊。
“船的事別往外漏半个字。”
大柱咬著牙表態。
“烂肚子里。”
楚辞把折好的纸条塞进兜里。
“今晚把岗卡死,明天太阳出来再谈这六个名额怎么分鱼肉。”
王大海捡起旁边的破棉帽扣在头顶。
“那我这就去老柳树那儿喝西北风。”
陈江海跟著往门外迈腿。
“我送你一段。”
老头乾巴的手连摇。
“別送,闭著眼我也摸得到。”
楚辞折回灶房摸出一只掉了漆的军绿搪瓷缸塞进老头手里。
“灌满热水了。”
王大海攥著烫手的把手,指肚在漆皮坑洼处摩挲两下。
“跟著你们两口子办事,就算折腾一宿,村里人这心里头也是亮的。”
陈江海把门后那把长杆手电筒递过去。
“王叔,今晚把那道口子扎紧了。”
王大海將搪瓷缸捂在胸口。
“人长腿能进,探底的话进不来半句。”
陈江海咧嘴笑了。
“这句透亮。”
院门在风中吱扭敞开。
几条汉子分头撞进夜色。
大柱跟铁牛奔著海腥味最重的码头狂奔,老憨扭头去砸刘二家院门,王大海披著破棉袄稳稳噹噹走向村口。
楚辞抱臂站在门槛內,看著手电光柱被黑暗寸寸吞噬。
小宝这回光明正大地端著作业本站到了堂屋地砖上。
“妈,半页我真拿铅笔填满了。”
楚辞转过身去。
“拿来我看。”
小宝把本子递过去,脖子却伸得老长往外头瞅。
“爸,咱家以后是不是要成村里船最多的人家了”
陈江海低头搓了搓他脑顶的软发。
“想不想看大船”
小宝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想。”
陈江海单手把他捞起来,放到八仙桌边。
“想看,先把这页纸上的字写到八十五分。”
小宝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船的模样比大字好看多了。”
楚辞合上作业本。
“连字都写得歪七扭八,以后八条船的名字你也配认”
小宝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那我明天不画黄花鱼了,我写船名。”
陈江海拿眼角去扫楚辞。
“就照著楚辞號三个字开笔。”
楚辞压根不接这茬,转头往灶房走。
“先把楚字上头那两个木写直溜了再说。”
院墙外海风呜咽,远处码头暗夜里亮起第二道手电光。
南湾村这股潜流翻腾的夜里,再没人敢把这几条拴在栈道上的破船,当成普通渔民的饭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