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备考,研读典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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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名归来,林墨的心并未因木牌到手而轻松,反而更添紧迫。一个月的时间,要系统梳理天文、历法、算学、堪舆诸多庞杂内容,谈何容易。尤其钦天监考选,不仅考记忆,更考理解、推演与应用。他深知自己优势在于堪舆实践与灵活应变,短板则是天文历法等“官学”理论体系的系统性与深度,以及对钦天监内部典章制度、学术倾向的不甚了了。
他必须制定一个高效、针对性的备考策略。首先,他重新审视了手头所有资料:家传的《堪舆指要》是根基,但偏重阴宅与实战;从沈茂处借阅的《开元占经》、《乙巳占》摘抄、《大衍历》概要,以及那几份不知从何渠道流出的往年考题抄本,是了解钦天监“官学”范式的关键。此外,还有他自己这几个月在京城购得或抄录的《宅经》、《葬书》、《撼龙经》、《疑龙经》等注疏,以及一些基础的算学、地理书籍。
他决定将备考分为三个阶段:前十日,通读与梳理,建立知识框架,重点攻克天文历法基础理论和算学;中间十日,精研与深化,结合历年考题,进行针对性练习,并强化堪舆理论中与官方可能相关的部分,如陵寝规制、都城风水、望气术等;最后十日,模拟与调整,进行全真模拟考试,查漏补缺,并调整身心状态。
日程随之调整到极致紧凑:每日卯时(清晨五点)即起,打一套祖父所传的导引术活络筋骨后,便开始晨读,背诵星宿名称、运行规律、历法歌诀。辰时(上午七点)至午时(中午十一点),精读《开元占经》与《乙巳占》中关于星官、分野、占验的核心章节,并尝试在自制的简易星图(用炭笔在粗纸上绘制)上标注、推演。午间简单用餐后,稍作休息。未时(下午一点)至酉时(下午五点),主攻《大衍历》的推步、节气计算、置闰法则,并用算筹进行大量习题演算,这是最耗心神也最枯燥的阶段,但他强迫自己必须掌握。酉时至戌时(晚上七点),研读堪舆典籍,重点不再是阳宅术,而是《葬书》中的寻龙、点穴、察砂、观水、立向理论,以及历代关于都城、皇陵风水论述的片段。戌时之后,则回顾白天所学,整理笔记,并将历年考题拿出来,尝试在限定时间内笔答。亥时末(晚上十一点)方歇。
如此高强度的学习,极为消耗精力。林墨知道身体是本钱,不敢过分透支。饮食上,他尽量保证每日有荤有素,时常去沈茂的“济世堂”买些便宜但滋补的药材,如黄芪、枸杞、红枣等,炖汤或泡水饮用。沈茂见他用功,也常留他吃饭,或让伙计送些吃食到院。周安、李严知他备考,也偶尔送来些点心、肉食,林墨推辞不过,只能记下人情。
除了苦读,林墨还做了一件重要的事:他通过沈茂,再次拜访了那位在太医院供职、能接触到钦天监资料的医士。这次,他不再满足于借阅典籍,而是恭敬请教,希望了解钦天监内部的大致分工、现任主要官员(尤其是可能担任主考的监正、监副)的学术偏好、以及考试的大致流程和评分倾向。
那医士姓胡,年近五旬,在太医院负责管理医籍案牍,与钦天监偶有文书往来,对那边情况略知一二。看在沈茂面子上,胡医士对林墨倒也客气,在值房无人时,低声透露了些消息。
“钦天监设监正一人,正五品;监副二人,从五品;其下有主簿、春、夏、中、秋、冬官正、五官灵台郎、五官保章正、五官挈壶正、五官监候、五官司历、五官司晨、漏刻博士等,分掌天文、占候、历法、漏刻、诸事。”胡医士捻须道,“现任监正姓陈,名骞,字子高,是位老学究,为人极为严谨,甚至有些刻板,最重实证与典制,厌恶浮夸虚言。他出身天文生,一步步做到监正,对星象历算极为精通,但据对堪舆阴宅之,持保留态度,认为其中多有穿凿附会。两位监副,一位姓吴,主管历法;一位姓郑,主管天文占候。此次考选,主考必是陈监正,吴、郑二位监副及几位博士也会参与。”
林墨凝神细听,这些信息至关重要。主考官陈监正的学术倾向——重实证、重典制、对堪舆阴宅持保留态度——将直接影响考试方向和评分标准。
“考试分两场,笔试与面试,你已知晓。”胡医士继续道,“笔试考的是基础,题型无非填空、释义、简答、计算。内容包罗万象,但据往年经验,天文星占、历法推步是重中之重,能占去六七成分量。堪舆、地理、算学、阴阳五行等占其余。题目不会太偏,但要求极严,尤其计算,不容有错。面试则灵活得多,由监正、监副等当面考较,可能问经义,可能出实际题目让你现场推演,也可能让你讲解对某一天象或地理现象的看法。全看临场应对。”
“多谢胡先生指点。”林墨拱手道,“不知陈监正大人,对堪舆一道,具体是何态度?若面试问及,当如何应答为宜?”
胡医士看了林墨一眼,道:“陈监正并非全然不信风水,他信的是有据可查、符合地理形胜、能得通道理的‘形法’,厌恶的是那些故弄玄虚、牵强附会的‘理气’之,尤其反感以风水之名敛财惑众。他曾言:‘堪舆之术,察地理以利人居,相地脉以安先灵,本有其理。然今人多以怪力乱神附会,妄言祸福,殊为可鄙。’你若面试被问及堪舆,当从地理形势、环境利弊、阴阳调和等实处着眼,言之有物,切忌空谈气运、鬼神、符咒之类。”
林墨心中豁然开朗。这与他一直以来秉持的理念不谋而合!他解决周安、李严、陈老板乃至刘主事家的问题,不正是从“实处”着眼,用“地理以利人居”的方法吗?这让他对面试多了几分底气。
“另外,”胡医士压低声音,“听闻此次报考者中,确有‘天机门’、‘地理门’的弟子,甚至可能有其他州府官学推荐的生员。这些人或有师门传授,或有官方背景,你需心中有数。但陈监正素来厌恶结党营私、请托关节,他主考,应会尽量公正。你若有真才实学,未必没有机会。顾抚台的荐书,是个由头,但最终还要看你答卷和应对。”
“晚辈明白,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先生指点。”林墨再次郑重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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