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京城繁华,居不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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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伯接过文书,仔细看了看,又还给林墨,叹了口气:“郎君,不是老朽不信你。你这文书是真的,人也看着实诚。可主家的规矩定死了,我也做不得主。这样吧,你若真想租,我可以带你看看院子,你也跟主家留在这看房子的老仆谈谈。至于保人……你再想想办法?或者,寻个有铺面的熟人,哪怕是本生意,出个铺保也行。”
林墨知道这是陈老伯的好意,便点头道:“多谢老伯。那麻烦您带我先看看院子?”
“成,跟我来。”陈老伯起身,领着林墨往巷子里走。
巷子果然不深,走到尽头,是一扇略显陈旧的木门。陈老伯拍了拍门环,里面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谁啊?”
“老刘,是我,老陈。有人想看房子。”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仆探出头来,看了看陈老伯和林墨,侧身让开。
院子不大,正如陈老伯所,两间正房坐北朝南,虽有些老旧,但还算齐整,屋顶瓦片完好。东侧是一间的灶屋,西边是墙。院子中央是个天井,青砖铺地,角有一口井,井口盖着石板。整个院子干净整洁,只是久无人住,显得有些冷清。
林墨里外看了一遍,心中满意。地方虽,但独门独院,清静安全,且有水井,用水方便,正适合他一人居住备考。位置偏些,反而利于隐蔽。
“刘伯,这位林郎君想赁房子,你看看。”陈老伯对那老仆。
老刘打量了林墨几眼,问了跟陈老伯类似的问题。林墨如实回答,并再次提出能否以一年租金免保人。
老刘摇头:“主家吩咐了,保人必须有。要么是在京有家有业的熟人,要么是有铺面的商家作保。郎君,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实在是京城地面,人多事杂,主家也是为了稳妥。”
林墨有些失望。看来这保人是个绕不开的坎。难道真要去找苏老板?或者去南城寻沈茂?他有些犹豫。
陈老伯见状,开口道:“老刘,林郎君是老实人,有官府文书。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呢,在这清水巷住了几十年,街坊邻居都认得。我来给林郎君作个保,如何?若他真有什么不妥,我老陈担着。”
老刘有些意外地看着陈老伯:“老陈头,你……你这可是担干系的事。”
陈老伯笑了笑:“我看人还有点眼力。林郎君眼神正,不像歪人。再了,主家不也想房子早点赁出去,有点人气,免得荒着吗?我作保,主家总该放心了吧?”
老刘沉吟片刻,点点头:“既然你老陈头愿意作保,那……那也行。主家那里,我去道。租金……”
林墨连忙道:“租金我可以先付半年。若住得合适,下半年再续。”他估算了一下,除去半年租金四两八钱,加上押金(通常是一月租金),他手头的银两还能剩下一些用作日常开销和备考。至于下半年的租金,他必须在这半年内找到营生,或者……考中钦天监。这对他而言,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老刘与陈老伯对视一眼,老刘道:“成吧。那就按规矩,先付半年租金,外加一月租金作押,共五两六钱。若日后退租,房屋无损,押金退还。这是契书,你看一下,若无疑问,画押按手印。”
林墨接过契书,仔细看了,条款清晰,无非是按时交租、爱护房屋、不得作奸犯科等常规内容。他点点头,从怀中取出银两,点清数目,交给老刘。老刘收了钱,拿出一式两份的契书,让林墨签字画押,自己也按了手印,又让陈老伯作为保人,也签字按印。
手续办完,老刘将一把黄铜钥匙交给林墨,又交代了些诸如水井要勤打扫、灶屋用火心、邻里和睦等事项,便提着自己的包袱,与陈老伯一道离开了。主家不在,老仆交割完毕,也自去城外主家亲戚处暂住。
林墨送走二人,关上院门,插上门闩。站在的天井中,环顾这方属于自己的、暂时的天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奔波多日,提心吊胆,此刻总算有了一个脚点。虽然简陋,虽然偏狭,但这里是他在京城奋斗的起点。
他简单打扫了一下正房,将行李搬进屋。两间房,他决定外间作书房兼待客,里间作卧室。从行李中取出被褥铺好,又将那面铜镜和几本重要的书籍放在外间唯一的旧木桌上。巡抚的荐书和剩余的银两,他找了个墙缝,心藏好。
安顿停当,天色已晚。他出门在附近转了转,找到一家的杂货铺,买了些米面油盐、简单炊具和灯油蜡烛。回来生火,用院里井水煮了锅粥,就着从州府带来的咸菜,吃了到京城后的第一顿自家饭。
饭罢,他点亮油灯,坐在桌旁。窗外,京城夜市的喧嚣隐约可闻,但清水巷深处,却是一片寂静。他取出那本《堪舆指要》和从文萃街买的几本书,就着昏黄的灯光,开始研读。
前路漫漫,居已不易,行将更难。但至少,他有了一个起点,一个可以暂时遮风挡雨、积蓄力量的地方。钦天监的考选,母亲的期盼,州府的潜在威胁,都像无形的鞭子,催促着他不断向前。
夜渐深,院中一灯如豆。少年伏案苦读的身影,在纸窗上投下清晰的轮廓。京城的第一个夜晚,平静而充实。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