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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赁小院,挂牌“林氏堪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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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顿下来的次日,林墨便开始了他在京城的求生与备考之路。首要之事,是熟悉周边环境,并解决生计问题。坐吃山空绝非长久之计,他必须尽快找到进项,支撑日常开销和可能持续的备考花费。

他手头银钱已所剩不多。付了半年房租和押金后,加上购置简单生活用具,从州府带来的盘缠已耗去大半,仅余下不到十两银子。在京城,十两银子若只维持最基本吃喝,或许能撑几个月,但若想添置书籍、笔墨,或应对意外,则捉襟见肘。更何况,钦天监考选在即,他需要购买更专业的天文历算书籍,这笔开销必不可少。

必须尽快开源。他身无长物,唯一可恃的,便是自《青囊经》残卷和巡抚赠书中习得的堪舆术数,以及前世带来的些许见识。在州府时,他以此立足,在京城,或也可一试。但京城水深,藏龙卧虎,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乡少年,想要靠此道谋生,绝非易事。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花了几天时间,一边熟悉清水巷及周边街巷,一边暗中观察京城的风水堪舆行业。

京城作为帝都,王公贵族、高官富商云集,对阳宅风水、阴宅选址、商铺布局乃至日常择吉的需求极为旺盛。相应的,吃这碗饭的人也多如过江之鲫。有在寺庙道观挂单、声名显赫的“高僧”、“道长”;有在繁华地段开设堂口、门面光鲜的“堪舆馆”、“命相斋”;有走街串巷、摇铃挂牌的游方术士;还有混迹于市井、专为底层百姓看些风水、合个八字的三流“先生”。层次分明,各有所图。

林墨仔细观察后发现,那些有名望的馆阁,客户非富即贵,收费高昂,且往往有固定的达官贵人圈子,外人难以融入。游方术士和市井先生,则水平参差,多数靠些江湖套路和口才糊口,收费低廉,但也难有真才实学,更无信誉保障。

他这样年轻、无名、无师承、无固定场所的外来者,属于最底层,想要脱颖而出,获得客户信任,难上加难。直接挂牌揽客,恐怕无人问津,甚至可能被本地同行视为抢生意而遭排挤。

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点,一个既能展示能力,又能稳妥打开局面的方式。直接开设堂口不现实,走街串巷又与他的性格和长远规划不符。他思前想后,决定效仿在州府时的做法,但更低调、更谨慎——在自己赁住的院门口,挂一个的招牌,以“林氏堪舆”为名,接些生意。一来,院位置偏僻,不易引人注目,可避免与城中同行正面冲突;二来,有固定地点,比游方术士显得可靠;三来,收费可灵活,初期不求厚利,只求立足和口碑。

挂牌之前,他做了几项准备。

首先,是制作招牌。他买了一块质地普通的木牌,不大,长约一尺,宽约半尺。亲自用毛笔写下“林氏堪舆”四个端正的楷书,下方以字注明业务范围:“阳宅堪舆、商铺布局、择吉选日”,未敢写“阴宅点穴”,因涉及丧葬,更为敏感,且他自觉经验尚浅。木牌朴素无华,与那些描金漆银、挂着流苏的堂口招牌相比,寒酸许多,但胜在清晰端正。他用麻绳将木牌系在院门左侧的墙钉子上,位置不高不低,路过之人稍加留意便能看见。

其次,是制定简章与收费标准。他裁了些张的纸,用工整楷写下自己可提供的服务项目、大致流程(如先看环境,再谈方案,酌情收费,无效不取),以及一个非常基础的“起步价”——看一次阳宅或商铺风水,仅收一百文。这个价格,在京城堪舆行当里,几乎是底价,仅略高于市井先生,远低于任何正式堂口。他的想法是,初期以低价吸引那些出不起高价、又确实有需求的户人家或本商户,通过实际效果积累口碑。同时,他在简章末尾加了一句:“疑难杂症,另议。”留有余地。

再次,是准备好必要的工具。他那面简陋的罗盘是必须的。又购置了新的纸笔,用于绘图和记录。还从街市上买了一个型的日晷模型和一本民间通用的黄历,以备不时之需。最重要的,是那本《堪舆指要》和铜镜,他日夜研读揣摩,不敢懈怠。

最后,是了解京城本地的建筑规制、风俗禁忌。他花了几天时间,在京城各区域走动观察,留意不同街区宅院的布局特点、常用的风水摆件、常见的冲煞格局等。也去茶楼酒肆坐了坐,听人闲聊,了解些市井传闻、家长里短,这对理解客户潜在需求有帮助。他甚至专门去几处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外转了转,观察那些“大师”是如何与信众交流的,虽不屑其某些故弄玄虚之举,但也学到些察言观色、沟通引导的技巧。

一切准备停当,已是租下院的第五日。清晨,林墨将那块写着“林氏堪舆”的木牌,稳稳挂在了清水巷院的门外。木牌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仿佛在宣告一个外乡少年,正式在这座庞大的帝都,开始了他的谋生之路。

挂牌首日,无人问津。清水巷本就僻静,行人稀少。偶尔有邻人经过,好奇地瞥一眼木牌,或低声议论两句,但无人上前询问。林墨并不气馁,他早有心理准备。挂牌只是第一步,让潜在客户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有这么个人。他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上午读书备考,下午若天气好,则带着罗盘在附近街区“闲逛”,实地观察各种建筑布局,在心中默默推演;傍晚回来,整理笔记,或研读典籍。

他知道,等待生意上门是被动的。或许,应该主动做些什么。但他根基太浅,主动出击,又能找谁?贸然上门,只会被当作江湖骗子轰出来。他想起了沈茂,那位药材商人。沈茂曾热情邀请他去“济世堂”,或许是个机会。但初次拜访,就以推销堪舆之名,未免显得功利。他决定再等等,先靠挂牌看看情况,若实在没有起色,再考虑以拜访感谢为名,去“济世堂”走走,见机行事。

挂牌第三日,下午,林墨正在屋内研读一本新购的《开元占经》辑要,忽闻院门外传来迟疑的脚步声,停在了门口。他心念一动,放下书卷,起身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缝向外望去。

只见门外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穿着半旧的靛蓝布裙,头发梳得整齐,但面色憔悴,眉宇间带着愁容。她正仰头看着门上的木牌,嘴唇翕动,似乎在默念上面的字,神情犹豫不决。

林墨轻轻拉开院门。那妇人吓了一跳,后退半步,见是个清俊少年,愣了一下,迟疑道:“请问……这里可是看风水的林先生家?”

“正是在下。大娘请进。”林墨侧身让开,语气平和。

妇人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迈步进了院,快速打量了一下。院子虽,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不似那些神神叨叨的术士居所。外间屋里,一张旧木桌上摊着书卷,笔墨纸砚摆放整齐,倒像个读书人的地方。这让她紧张的心情略微放松。

“林先生……这么年轻?”妇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印象中的风水先生,多是留着山羊胡、神情高深的中年人或老者。

“学无先后,达者为先。子虽年轻,于此道也略有心得。大娘可是家中有什么烦难?”林墨请她在院中石凳上坐下,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开门见山。

妇人见他和气,话也实在,便叹了口气,道出原委。她夫家姓赵,住在离清水巷隔了两条街的柳枝胡同。家里开了个的豆腐坊,夫妻二人起早贪黑,勉强糊口。家里还有个卧病在床的婆婆,一个半大子。日子本就不宽裕,可最近更是诸事不顺。先是当家的做豆腐时不心烫伤了手,歇了好几天;接着婆婆病情反复,药钱花了不少;前几天,儿子又在学堂跟人打架,被先生告上门,赔了礼还罚了钱;昨天,家里养了两年下蛋的老母鸡,莫名其妙死了……

“林先生,不瞒您,街坊都,我家这是走了背字,沾了晦气。劝我找个先生看看,是不是家里风水出了问题,或者冲撞了什么。我……我也没别的法子,听这条巷子新搬来个会看风水的,就……就冒昧过来问问。不知先生……一次要收多少银钱?”赵大娘着,眼眶有些发红,显然是日子艰难,又被连串倒霉事压得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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