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京城繁华,居不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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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得城门,喧嚣热浪与森严秩序扑面而来。宽阔的御道可容数车并行,青石铺就,被无数车马行人磨得光可鉴人。两侧店铺鳞次栉比,旗幡招展,卖南北货的、开酒楼茶肆的、售文房四宝绫罗绸缎的,应有尽有,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书唱曲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京城独有的沸腾市井。行人摩肩接踵,官吏、士子、商贾、匠人、挑夫、乞丐,各色人等川流不息,衣着或华贵或褴褛,神情或倨傲或卑微,共同挤在这巨大的城市脉搏中。
林墨牵着骡子,随着人流缓缓移动,目不暇接。高楼广厦,朱门绣户,随处可见,彰显着帝都的气派与财富的集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气味:刚出笼的包子香、脂粉香、汗味、骡马粪便味、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焚烧香料的味道,混杂一处,浓烈而复杂。
然而,这繁华景象并未让林墨感到多少兴奋,反而更添几分谨慎与疏离。他知道,这繁华背后,是更高的物价,更复杂的规则,更深的水。他摸了摸怀中仅剩的银两和那张沈茂给的名帖,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生计。
首要之事,是寻一处安身之所。他离京前,并未托人提前赁屋。一来无可靠之人,二来银钱有限,需精打细算。京城居,大不易,他早有耳闻。
他先向人打听了南城一带。京城有“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之,南城多平民百姓,市井混杂,但物价相对低廉。沈茂的“济世堂”也在南城,或许是个照应。
牵着骡子,林墨在南城的街巷中穿行。比起御道两侧的整齐繁华,这里的街道明显狭窄拥挤许多,房屋也低矮陈旧,路面坑洼不平,污水横流。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郁的市井气息,也更显杂乱。他一路打听,寻找是否有房屋出租。
问了几个看似面善的街坊,得到的回答要么是“没有”,要么是“早租出去了”,要么是指点他去更偏更乱的地方看看。有人见他年纪轻轻,外地口音,牵着骡子,便开价极高,明显是欺生。林墨也不争辩,只是摇头离开。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腿脚酸软,口干舌燥,仍未找到合适的住处。不是租金太贵,就是环境过于嘈杂脏乱,或是房东看着不似良善。他这才真切体会到“居不易”三字的含义。在京中,若无根脚,手头又不宽裕,想寻一处安稳、清静、价格又能承受的脚地,着实艰难。
眼看日头偏西,他决定先找个地方喂喂骡子,自己也歇歇脚,吃点东西。寻了处街边卖汤饼的摊,要了碗最便宜的素汤饼,就着自带的干粮慢慢吃着,耳朵却留意着旁边食客的交谈。
“……听了吗?清水巷那边,好像有间院要赁。”
“清水巷?那地方倒还清净,就是离大街远了点。”
“远点怕什么,便宜啊!听是个老两口,儿子在外地,院子空着,想找个靠谱的租客,帮着看看房子。”
“靠谱?这年头,靠谱的租客可不好找。前阵子不就有租客跑了,还顺走房东东西的?”
“所以啊,那老两口挑人呢,不图贵,就图个本分安稳。”
林墨心中一动。清水巷?他默默记下这个名字。快速吃完汤饼,付了钱,向摊主打听清水巷的方向。摊主是个健谈的老汉,听他要找地方住,便热心指点:“清水巷啊,从这儿往南,过两个路口,见着一棵大槐树往西拐,再走一炷香功夫就到了。那巷子不深,住着十来户人家,都是些老住户,挺清净。你要赁房,去问问巷口的陈老伯,他是那里的老户,人不错,兴许知道。”
道了谢,林墨依言寻去。果然找到那棵大槐树,拐进西边一条巷。巷子不宽,但还算干净,两旁是些灰墙灰瓦的平房,偶有几株老树探出墙头。比起刚才走过的喧嚣街道,这里确实安静许多。
巷口第一家,门口坐着个正在晒太阳、眯缝着眼打盹的老汉,约莫六旬年纪,穿着半旧的棉袍,面容和善。
林墨上前,拱手行礼:“老伯请了,敢问可是陈老伯?”
老汉睁开眼,打量了一下林墨:“正是老朽。郎君是?”
“子林墨,青州人氏,初到京城,想寻一处清净住所。听人您老是这里的老人,特来打听,不知附近可有房屋出租?”
陈老伯坐直身子,又仔细看了看林墨,见他虽然风尘仆仆,但衣衫整洁,举止有礼,眼神清正,不似奸猾之辈,便点点头:“倒是有。巷子最里头,有家院子空着。主家姓李,老两口去外地儿子那里了,托我帮忙照看着,也要赁出去,只要人本分,租金好。不过……”
“不过什么?老伯但讲无妨。”
“不过那院子不大,只有两间正房,一间灶屋,一个天井。位置也偏,买东西什么的要走一段。再有,”陈老伯顿了顿,“租金虽然不贵,但需半年一付,且要找个保人。这是主家的规矩。”
林墨一听,心里盘算。两间房,足够他一人居住,清静正合他意。租金不贵是好事,但半年一付,对他目前所剩不多的银两是个压力。保人更是难事,他在京城举目无亲,唯一勉强算得上有交情的苏老板,他还不愿轻易去求。至于沈茂,虽有承诺,但毕竟初识,不便开口。
“敢问老伯,租金几何?保人……可否用银钱抵押,或者寻铺保?”林墨试探问道。
陈老伯道:“租金嘛,一月八百文。半年就是四两八钱银子。至于保人……”他摇摇头,“主家了,不要抵押,就要个在京城有正经营生、家世清白的保人作保。这是怕租客来历不明,惹出事端。郎君若是初来乍到,没有熟人,怕是难办。”
一月八百文,在京城确实不算贵,甚至可以很便宜。但半年一付加上保人,确实卡住了林墨。他想了想,取出州府衙门开具的户籍路引和身凭,递给陈老伯:“老伯请看,这是子的户籍路引和身凭,子乃是青州良家子,来京是……是游学访友,绝无作奸犯科之念。不知可否以此作保?或者,租金我愿一次付清一年,可否免去保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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