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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种庄稼,种出一张假田亩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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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口田亩簿被摊在田埂上的时候,风从纸页底下钻过去,掀起半角,又被陈福伸手按住。

那张纸上干干净净。

上田二十七亩,中田四十三亩,下田三十六亩,荒角另记,沟渠另记,受水口另记。

每一行都齐。

齐得像有人专门拿尺子压过。

陆长安站在田边,低头看了看纸,又抬头看了看脚下那片地,半晌没说话。

纸上这块地活得很好。

脚下这块地死得很安详。

田埂边的草都长得比苗精神,几处沟口淤得发黑,水痕断在半腰,往里再走,泥面干裂得像一张老脸。再往西边看,有一角干脆已经荒了,半人高的野草压在旧垄上,风一过,草叶刷刷响,倒像在替谁遮羞。

陆长安看得眉心发疼。

上一日,西河口账房那本账干净得不像人写的。

今日真到了地头,他才明白。

账越干净,地越脏。

他原本只想让水少绕点路,人少挑几桶,地少死几块。

怎么到最后,连地到底有几亩都要他来量?

这活算哪门子的偷懒?

朱元璋骑马停在田口,没下马。

他今日穿得简单,外头一件深色常服,脸沉得像压着雨。身后锦衣卫列在两侧,没人敢乱动。

朱标站在朱元璋身侧,手里拿着另一册抄页,眼神从纸上移到田里,又从田里移回纸上。

他没有急着问罪。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稳。

陈福弯着腰,把簿页按住,低声道:“陛下,西河口这片连年在册,按年领工、领料、领水、领肥。昨日账房封出的田亩簿与皇庄总册相合,字面上看不出破绽。今日实地对亩,便从这块起。”

过了片刻,朱元璋翻身下马,靴底踩进田口湿泥里。

朱元璋冷冷看向陆长安。

“你说怎么量。”

陆长安嘴角动了一下。

“父皇,这话问得怪吓人的。”

朱元璋眼皮一抬。

陆长安立刻改口:“儿臣的意思是,这事儿不用问得太玄。账上说哪儿是哪儿,就让人按账上的边界走一遍。走得通,那就是地有问题;走不通,那就是账有问题;走到半道踩进荒草里,那就说明写账的人眼神比儿臣还省事。”

石通在旁边听的眼角抽了一下。

小吉子低着头,没敢笑。

朱元璋却冷声道:“少废话,走。”

两个字落下,田口的空气立刻紧了。

蒋瓛抬手。

锦衣卫当场封住田头,几个西河口管田地、记亩地、看沟地,全被压在一旁,不许近前,也不许私下说话。

有人脸色已经白了。

石通带着人扛来长绳、标杆、木桩,往田埂上一立,泥水溅了半截靴面。

陆长安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更烦。

这要是在前世,谁让他大清早跑到地里拉尺量边界,他能当场辞职。

可现在辞不了。

老朱就在身后,眼神跟刀背似的,压得人连装病都显得不太安全。

陆长安弯腰捡起一截旧木桩。

木桩半截埋在泥里,上头生了青苔,底下却有一道新削过的白痕。

他把木桩丢给小吉子。

“看看。”

小吉子忙接住,蹲在地上,用袖口擦了擦泥。

“陆公子,这桩上头旧,底下新。”

陆长安点头。

“说人话。”

小吉子咽了口唾沫。

“像是旧桩拔出来,又挪过地方重新埋下去。上头看着老,底下埋痕浅。”

旁边一个西河口记亩小吏脸一抖,立刻道:“小的冤枉,这地界多年就是如此,兴许是雨水冲了土,才显得浅。”

石通一步过去,手按刀柄。

那小吏后头的话立刻断了。

陆长安没看他,只抬脚踩了踩木桩原本所在的位置。

泥面发硬。

旁边却有一圈湿软旧印,像是从前长期立过东西,后来被人拔走,坑又被草根和泥浆慢慢补平。

陆长安叹了口气。

“这补得还挺省心。”

朱元璋道:“怎么说?”

陆长安用脚尖点了点旧印。

“旧桩原来在这儿。现在那根桩往里挪了大概两步半。两步半不算多,单看一根桩不痛不痒。可一圈都这么挪,少出来的地就不是两步半了。”

朱标垂眼,在抄页边上落下一笔。

“旧桩内移,先记。”

陈福立刻递出空白副页,让旁边随来的书吏抄下。

那书吏手有些抖。

朱标看了他一眼。

“照实写。”

书吏背脊一僵,笔尖立刻稳了些。

第一根桩被拔出来时,泥里带出一股烂气。

小吉子蹲在坑边,用细竹片拨了拨,又抬头道:“殿下,这坑底还有旧木屑,黑得厉害,像是原先那根桩烂在里头过。”

朱标问:“能说明什么?”

小吉子声音更低。

“说明旧桩在这里站过很久,不像临时插地。”

朱标点头。

“也记。”

朱元璋没有说话,只看着那片地。

他越不说话,旁边那些西河口管事越站不住。

陆长安领着人继续往前走。

账上写这一片是上田。

上田该有沟,该有水,该有好苗色。

可脚下这块所谓上田,一路走过去,垄低得不像样。几处土面发白,苗根细弱,叶尖发卷,沟里有水痕,却没有水路真正走过的润色。

倒是再往东边隔了几条浅沟,一块没有在这一页里写成上田的地,苗色反而明显更深,垄边湿润,草也少,像是这些年吃饱喝足。

陆长安站在两块地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有意思。”

朱元璋冷声道:“哪里有意思?”

陆长安指了指账上那页。

“纸上这块是上田,地上像半死。纸上那块没这么好看,地上倒像亲儿子。”

小吉子低着头,悄悄补了一句:“陆公子,东边那块沟边有新铲痕。”

陆长安眼神一斜。

“你怎么不早说?”

小吉子缩了缩脖子。

“刚才风吹草倒,小的才看见。”

陆长安走过去,蹲下看那道沟边。

果然,沟口外头旧泥发黑,里面却有一道新刮过的浅痕。那痕迹不深,像有人怕太明显,只贴着边刮了一层。可水最会记路,哪怕只刮开一指宽,水日积月累也会偏过去。

这地坏不到这般巧。

有人把账上的上田养死,又把没写进账里的好处悄悄养肥。

陆长安忽然觉得头更疼了。

“父皇,您看,这话真不能怪庄稼。”

朱元璋看着他。

陆长安指着沟口:“庄稼没这么多心眼。水往哪儿走,它就往哪儿活。账上怎么写,它又不识字。”

朱标眼神微沉。

这句话轻,可落进田里,像一颗石子砸进浑水。

账上说它活,它不一定活。

账上不说它活,它照样能活。

真正能让它活的,是水,是土,是人动过的口子。

陆长安又道:“儿臣看不出是谁改的,但儿臣敢说,旧不和的,已经打起来了。”

朱标转头看向那几个西河口管田的人。

“这一片是谁管?”

一个中年庄头膝盖一软,被锦衣卫按着才没直接跪下去。

“回殿下,是小地管,可小的只是照旧簿行事。地界、水口、田等,都是旧年传下来的,不敢擅改。”

“旧年传下来的?”

朱标语气很平。

那庄头连忙点头。

“是,是旧年传下来的。”

朱标把抄页翻了一页。

“旧年传下来的桩,为何底下是新削痕?旧年传下来的沟,为何边上有新铲痕?旧年传下来的上田,为何今年苗色不如旁边下等田?”

庄头脸上的汗一下冒出来。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接不上。

朱元璋终于开口。

“蒋瓛。”

“臣在。”

“看住他。”

“是。”

蒋瓛只一摆手,那庄头就被拖到一边。没有审,没有骂,也没人给他喊冤的机会。

田边顿时安静得能听见风钻过草叶的声音。

陆长安看着那庄头被按住,心里没有半点爽感。

他只觉得这事没完。

因为问题已经越过了一根桩。

也越过了一道沟。

有人把地变成了两套。

一套活在纸上,一套活在脚下。

纸上那套用来领工、领料、领水、领肥,脚下那套用来吃真正的好处。

他忽然有点怀念单纯做水车的日子。

至少木头不会撒谎。

人会。

而且撒得比账还整齐。

石通带人继续拉绳。

长绳顺着西河口田亩簿上的边界走,刚走到第三处界口,就被一片荒草堵住了。

账上那里该是一条小沟。

可眼前没有沟。

只有一片被草压住的低洼地,踩上去松软,一脚下去,草根底下泛出黑泥。

石通抬手示意人停住。

“挖。”

几个军汉上前,铁锹扎进泥里,刚翻开两层草根,就露出底下早已淤死的沟形。

沟还在。

只是死了很久。

小吉子蹲下去,伸手摸了摸沟壁,又把手指凑到鼻前闻了闻。

他脸色微变。

“陆公子,这沟不是今年堵的。”

陆长安问:“几年?”

小吉子有些迟疑。

“这个小的说不准。可这里头的泥压得实,草根都扎穿了,少说也有几年。”

陈福在一旁抬眼。

“簿上,这条沟年年报修。”

陆长安转头看他。

陈福把簿页往前递了递。

“前年修一次,去年清淤一次,今年春又报过一次小修。工料、役夫、饭食银,皆有记。”

陆长安盯着那条死沟,嘴角抽了抽。

“它挺忙。”

陈福没接话。

朱标垂下眼,把那几行账看了一遍。

他没有发怒,只伸手从陈福手里接过笔,在副页上写下几个字。

“死沟在地,活工在账。”

朱元璋看了一眼那行字。

脸色更沉。

陆长安也看见了。

这八个字比骂人狠。

因为它没留余地。

沟死了,工却活着。

地死了,账却活着。

人要是不活得太滋润,哪有这种本事?

朱元璋忽然问:“这些年,谁核过?”

陈福低声道:“西河口自报,皇庄总册入档,户部总册再合一层。”

田边风声停了一瞬。

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只是西河口田亩的问题,忽然往外探了一步。

陆长安立刻抬头。

他最怕这个。

一听见“户部”两个字,他就觉得今天这泥没踩到底。

朱元璋没有立刻接户部,只冷着脸道:“今日先量的。”

朱标也道:“先定实亩。”

陆长安心里稍微松了一点。

还好。

今天只量的。

户部那摊大泥坑,晚一点再踩。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朱元璋的眼神已经扫了过来。

“陆长安,你继续。”

陆长安:“……”

他就知道。

老朱从来不会让他把气喘完整。

他蹲下去,捡起一根细竹,往死沟旁边插了一下。

“这地方账上算进上田?”

陈福翻簿:“算。”

“领过肥?”

“领过。”

“领过水工?”

“领过清沟役?”

陆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那这地挺有福气。人还没活明白,它已经把该领的都领全了。”

没人敢笑。

朱元璋盯着那条死沟,声音压得极低。

“继续。”

这一句比前头更沉。

石通带人再往里走。

越走,西河口这张簿越难看。

第一处是桩挪了。

第二处是沟死了。

第三处是边界被荒草吃了。

第四处更离谱。

账上写着一处“新垄补田”,按理该是前两年补出来的可耕地,可到了地方,只看见一片乱石和硬土。石头半埋半露,草都稀,别说种粮,连野兔钻过去都嫌硌脚。

一个随行的老佃户低声嘀咕:“这地方打我记事起,就没下过种。”

他声音很轻。

可蒋瓛的人耳朵不轻。

那老佃户立刻被带到前头。

他吓得脸都灰了,连忙跪下:“小的不是乱说,小的真不是乱说。这块地原先就叫石角,西河口的人都知道,锄头下去崩口,哪能种庄稼?”

陆长安看向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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