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男人的嘴专门骗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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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她说,“叫着你。”
院子里的阳光慢慢从东边移到了西边,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海风还在吹,三角梅还在落,远处的海浪还在“哗——哗——”地响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这个世界上最古老、最恒久的节拍器。
云南。
陈小阳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留了一道缝,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像一把金色的刀,准确地切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皮感觉到了光,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但已经来不及了——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第一样东西是翁兰的头发。
黑色的、柔软的、带着淡淡洗发水香味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条黑色的小河,从他眼前流过,流过枕头,流过床单,流过他的手臂,一直流到看不见的地方。
有几缕头发贴在她的脸上,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一起一伏的,像水草在水里飘动。
翁兰还没有醒。
她侧躺着,面朝着他,一只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另一只手蜷在枕头旁边,像一只睡着了的小猫,蜷成了一个圆圆的、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摸的团。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出来,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条细细的缝,从那条缝里呼出的气息暖暖的,扑在他的手臂上,痒痒的,像羽毛在轻轻地划。
陈小阳没有动。
他就那么躺着,侧着脸,看着她。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像一块透明的玉,能看见太阳穴长,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随着光线的变化而微微移动,像一把小扇子在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扇着风。
他的手指动了动,从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滑过,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抚摸一朵花的花瓣,怕力气大了会弄疼她,又怕太轻了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翁兰动了一下。
她的眉头皱了皱,嘴唇抿了抿,然后把脸往他的方向拱了拱,像一只在找温暖的小动物,把脸贴在他的肩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皮肤上,痒得他想笑,但他忍住了。
“醒了?”他小声问。
“没有。”翁兰含混地说,声音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别跟我说话,我还在做梦。”
“做什么梦?”
“梦到你在吃我做的三明治。”
“好吃吗?”
“你吃得很香,我就知道好吃。”
陈小阳笑了,笑得很轻,但胸腔的震动还是传到了翁兰的身体里。她感觉到了,皱了一下鼻子,伸手在他胸口上拍了一下,力气不大,像猫爪子拍了一下。
“别笑,”她说,“我在睡觉。”
“你不是说你在做梦吗?”
“做梦也是在睡觉。”
陈小阳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翁兰被他抖得没办法,只好睁开眼睛,抬起头,用一双还没完全清醒的、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
“陈小阳,”她说,声音带着起床气特有的沙哑和慵懒,“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故意笑,故意把我弄醒。”
“我没有。”陈小阳说,一脸无辜,“是你自己醒的。”
“你笑那么大声,我能不醒吗?”
“我笑得很小声。”
“骗人。”翁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与其说是瞪,不如说是撒娇——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嘟着,看起来不像生气的样子,倒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看着凶,其实一摸就呼噜呼噜。
陈小阳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在她的颧骨上轻轻摩挲,感受着她皮肤的温度和质感。
“兰姐,”他说。
“嗯。”
“今天下午我就要走了。”
翁兰的身体僵了一下。
那个僵硬很短暂,像触电一样,一瞬间的事,然后就恢复了,但陈小阳感觉到了。他搂紧了她的腰,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拉了拉,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几点的飞机?”翁兰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自然,像湖面结了冰,看起来光滑平整,但冰
“下午五点。”陈小阳说。
“那还有……”
翁兰抬起头,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二十三分。
“还有九个多小时。”她说。
“嗯。”
“九个多小时之后,你就不在这里了。”
“嗯。”
翁兰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很紧很紧,紧得像是要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去,像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那这九个多小时,”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堵墙在说话,“你哪儿也不许去。”
“不去。”陈小阳说。
“就在床上。”
“就在床上。”
“陪我。”
“陪你。”
翁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光,有水,有不舍,有依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那东西像一颗种子,种在眼眶里,生了根,发了芽,长出了藤蔓,缠绕着她的心,一圈一圈的,越缠越紧。
“小阳,”她说。
“嗯。”
“我舍不得你走。”
陈小阳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不疼,但酸酸的,像吃了一口还没熟透的橘子,酸味从舌尖蔓延到舌根,从舌根蔓延到喉咙,从喉咙蔓延到胸腔,最后停在心脏的位置,不走了。
“我也舍不得你。”他说。
“那你不走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陈小阳想了想,“因为事情还没办完。办完了,我就不走了。再也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