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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男人的嘴专门骗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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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吗?”韩父说,“烧纸这种事,烧的是纸,安的是心。你觉得有用,那就烧。我又不拦你。”

韩母摇了摇头,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不少。

“你们男人啊,”她说,“说的都是骗鬼的话。一个个都是吃着碗里的,惦记锅里的。”

韩父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锅里碗里的?什么骗鬼的?”他说,“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你没惦记,你儿子惦记。”韩母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味道,“振宇那个孩子……哎,不说了。”

“行,不说了。”韩父走回藤椅旁边,坐下来,重新拿起报纸,举起来,遮住了脸,“你去让保姆买烧纸吧,晚上我陪你一起烧。”

韩母看着他——报纸遮住了他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报纸的边角在轻轻颤动。

她没有说什么。

她知道,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也不是一点都不在意。

她转身走进别墅,去找保姆了。

客厅里,保姆正在擦地板。

保姆姓周,四十多岁,长得胖胖的,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看起来很喜庆。她做事很利索,擦地板的时候跪在地上,一块砖一块砖地擦,擦得干干净净的,连砖缝里都擦到了。

“小周,”韩母说,“你下午出去买菜的时候,顺便买点烧纸回来。”

小周抬起头,愣了一下。

“烧纸?”她问,“买烧纸干嘛?”

“晚上要烧。”韩母说,没有多解释。

周姐看她的表情,没有多问,点了点头。

“行,”她说,“买多少?”

“买……买个两捆吧。”韩母想了想,“再买点金元宝、银元宝,还有那种纸做的衣服,女式的,年轻姑娘穿的那种。”

周姐应了一声,继续擦地板。

韩母站在客厅中间,看着窗外的院子。韩父还坐在藤椅上看报纸,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白衬衫照得有些刺眼。远处的海面上,那只货轮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下几只帆船还在慢悠悠地漂着,像几片飘在水上的落叶。

她叹了一口气,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播一个什么养生节目,一个穿白大褂的专家在讲高血压的预防和治疗。她看了几分钟,觉得没意思,又关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想不进去。

像有一团毛线,被猫抓乱了,找不出线头在哪里,越扯越乱,越乱越烦。

她又站起来,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站在窗前喝。

窗外的天空很蓝,蓝得不像真的,像一块画布,被人用最纯的蓝色颜料涂满了,没有一丝杂色。一朵白云慢悠悠地飘过来,形状像一只兔子,两只长长的耳朵竖着,好像在听什么声音。

韩母看着那朵云,想起了叶如娇第一次来韩家的那天。

那天叶如娇穿了一件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化了一点淡妆,站在客厅里,有点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韩母问她“你喝什么”,她说“阿姨,什么都行”,声音小小的,怯怯的,像一只刚出窝的小兔子。

韩母当时心里想:这姑娘,挺单纯的。

后来她才知道,单纯的不是叶如娇,是她自己。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韩母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在水池边上,转身走出厨房。

“小周,”她又喊了一声。

“哎!”小周从餐厅探出头来,“怎么了,韩姨?”

“烧纸多买点,”韩母说,“再买点水果、点心,一起烧。”

“好。”小周点了点头,缩回去了。

韩母又走到院子里,在韩父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

“让保姆买了?”韩父问,眼睛还盯着报纸。

“买了。”韩母说。

“那就行了。”韩父翻了一页报纸,报纸发出“哗啦”一声响,像秋天的树叶被风吹落的声音,“别想那么多了。”

韩母靠在藤椅里,闭上眼睛。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咸的、湿湿的味道,吹在脸上,凉丝丝的。三角梅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晃,紫色的花瓣偶尔飘落一两片,落在她的手背上,轻轻的,像蝴蝶的翅膀碰了一下。

她睁开眼睛,拿起那片花瓣,看了看,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花瓣飘走了,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地上。

“老头子,”她说。

“嗯。”

“你说,振宇现在怎么样?”

韩父的报纸又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张脸。

“还能怎么样?”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有什么好问的”的味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韩母看了他一眼。

“你这话说的,”她说,“你们男人啊……都是一个德行。”

“我这叫实事求是。”韩父把报纸彻底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把杯子放下了,“叶如娇那姑娘,说实话,根本不在振宇心里。从一开始,振宇跟她在一起就不是因为喜欢她。”

“振宇也是为了韩家牺牲了很多。”韩母像是在自言自语。

韩父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孩子们的有些事情,咱们还是不要操心的好。”他说,“你就记住一句话——叶如娇的事,振宇处理得很好,没有任何后患。你就别操心了。”

韩母看着他,想从他的表情里读出点什么,但韩父的表情就像一堵墙,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破绽。

她放弃了。

“行吧,”她说,“你说不操心就不操心。”

韩父重新拿起报纸,这次没有举起来,而是放在膝盖上,用手指点着上面的一篇文章,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

“老太婆,”过了一会儿,他说。

“嗯。”

“晚上烧纸的时候,叫着我一起,我也烧一份。”

韩母转过头,看着他。

韩父没有看她,眼睛盯着报纸,但报纸上的字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你不是不迷信吗?”韩母问。

“我说了,烧纸是安心的。”韩父说,“你安心,我也安心。”

韩母看了他几秒钟,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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