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花信之年(十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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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衣服穿好。”
闻言,文易抽抽搭搭委委屈屈捡起衣服慢慢穿好,弯腰时还忍不住发出倒吸凉气嘤咛声。
又知道这是在御前,不敢失礼,忍不住收紧声音。
甚至就单单这样站着,两腿都忍不住发颤。
其实也不算假,本身就被磨了一下午,她本也是强撑着。
萧曌嵘说不出自己这会什么心情。
一脸复杂看着文易。
普天之下,她是最大的皇,后宫更无人敢这样。看到那些痕迹,第一眼真的被吓到。
随之而来就是气愤。
身为一个女人的气愤。
身为一个女儿在母后头三发生这么多事,弟弟还乱来的气氛。
一个王爷竟然敢在朝中重臣府上胆大包天的气愤。
但是气愤之后,又有窃喜。
萧遥这些年偶尔有点出格也都是小孩子的失礼,从来没有被他抓住政治上的把柄。
哪怕她确实想要将人赶出京城随意给个封地。
甚至早就挑好了一块福地,云州。
一个曾经的边境,明面上是他这皇姐的好,但那里曾经是边境,语言混杂人也混杂。
资源远远不如中原地带。
不怕他有二心之举。
和京中朝臣乱私联也难如登天。
尽管文易送来的这些依旧不能给他定上一个意图谋反的罪名。
但够她把他赶出京城时堵住朝臣的嘴。
尽管……她的人曾在萧遥住的院子发现他为文易写的情诗、画的小画……
这一刻,她很难分清是萧遥对文易动手真的是被文易发现一些似是而非证据,而不是趁机强取豪夺吗?
想起当年自己对陆怀川的执念……弟弟像姐姐,也不是不可能。
只不过都碰到了硬骨头。
思及此,她无语一笑,可真是……也好,她自己走过的弯路,他也走一遍的感觉很好。
不管如何,这就是及时雨。
让她欣喜。
心中又泛起一丝连她自己也恶心的畅快。
文易和陆清守当时荷花宴被关在一起,尽管知道他们没发生什么,想起来也难免恶心。
她不敢再深想这种隐秘的畅快,深吸一口气,温和看向文易,“所以你想要朕怎么处置朕的皇弟?”
朕的皇弟。
她将问题抛给文易。
文易这会才有些冷静下来,依旧跪着,抬眼看向陛下,“陛下,他在我家里,甚至我的院子里,我娘亲还是她师傅,他便如此胆大包天侮辱朝臣,臣……他……臣怕他对陛下不利啊。”
萧曌嵘没应这话,反而说起其他,“朕让太医开一些药给你。”
文易没反应过来陛下在说什么。
萧曌嵘便低头看向她的身体提醒,文易也跟着低下头,突然从衣襟看到痕迹,反应过来陛下在说什么,脸色一红。
然后又一白,摇摇头。
“陛下。”她有些扭捏,“臣还有一事相求,求陛下别让我爹娘发现,我……我不敢让他们知道。”
看她如此境地还要花心思隐瞒爹娘,想到萧遥二十岁还不尴不尬住在太傅家,萧曌嵘难免也有一瞬间心虚。
还在人家家里欺负人。
同时又诡异放下心来,都说太傅很厉害,看样子,连女儿在家被欺负也不知道,也就那样。
莫名心里松快下来。
文易还在委屈哭诉,“臣要是被发现,活不下去啊……”
心情大好,听了这话,难免回到最开始抛开一切外因看到那满身痕迹时的愤愤,“行了,你一个朝臣怎么也和那些人一样,谁敢因为这事让你活不下去朕砍了他。”
文易还是哭泣,不说话。
“抬起头来。”文易抬起头,眼睛不敢对视,扑闪着睫毛盯着萧曌嵘的脚。
“不会活不下去的,要是谁敢因为这事看轻你,朕……大不了给你赐婚,一个不够就两个,你自己当家做主,谁敢拿这说事。”
文易还是没说话。
萧曌嵘说着,难免代入自己,“别哭哭啼啼的,看起来哪有一点在朝为官的样子,起来收拾好身子,朕会给你一个交代了。”
文易这才讪讪看向她,“陛下,臣不用赐婚,臣……怕了这些。”还带着鼻音。
有些得寸进尺道,“臣可以求一个原谅吗?”
说着愧疚低下头,“臣被他侵犯了好久,两三个时辰,我,我还被他吃了春药,浑身无力,为了反抗,拿簪子扎了他,然后……”
萧曌嵘听着,不禁冷笑出来,“好啊,不愧是朕的状元还挺聪明,知道先哭诉再提要求?”
但是不算生气。
在她看来,代入自己,要是后宫有人敢自己早进冷宫了。
冷宫……她眯着眼,摸了摸肚子,母后的头三过了……也就到了他死期了。
文易低下头,声音呐呐,“臣不敢。”
看向陛下,眼神带着无尽的孺慕。
见状,萧曌嵘难免心软,“行了,今日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朕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萧曌嵘摆摆手,脸上也带了倦色。
文易看到,不禁有些失神,“陛下您也要好好休息。”
说完,发现自己好像失礼了。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闭嘴不说话。
看着她还带孺慕的神情,萧曌嵘心中一动,“嗯,回去吧。”
不过是因为证据的恼羞成怒,还是少年冲动……萧遥这次,过分了。
思索之间,竟来到中宫。
对于她的突然到来,整个中宫很意外。
皇后匆匆而来恭敬行礼。
萧曌嵘盯着他跪着不敢抬头的样子片刻,才开口,“起吧。”
这样温顺的人,也会那样恨一个人么?在木屋,他恨文易的样子。
进了主殿,她随手挥散宫人。
直到只剩下她和他。
“皇后,朕有一事不解,可否帮朕参详?”
话落,就见她的皇后面带惶恐。
萧曌嵘深深看了他一眼,“刚刚文易入宫来求朕。”
陆清守听到文易两个字,手指猛地掐住掌心。
不敢表现出来。
依旧惶恐看向萧曌嵘,“陛下,臣……臣身处后宫,不敢妄议前朝。”
“无关前朝。”
陆清守迷茫抬眼。
手心已经痛得麻木。
就听萧曌嵘说道,“她发现了萧遥和朝臣私联证据,被萧遥侵犯了。”
手指甲竟掐断了。
断了的指甲凹凸不平,在手心很痛。
陆清守低头时眼睛闪过一丝焦急,不敢表现出来,只是蹙眉有些急看向萧曌嵘,“皇弟怎么可以这样?要是被太傅和顾大人发现,岂不是会让陛下难处……”
说着,才发现这样说不对,脸色发白,急急解释道,“臣……没有说陛下不行的意思,臣只是……皇弟他怎么可以这样?”
语气之中,都将皇室担忧放在最先。
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一焦急连解释都结结巴巴。
让萧曌嵘心下莫名一松。
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那依皇后看,朕该如何处置?”
“私通朝臣是不是重罪?”陆清守有些诺诺看向萧曌嵘。
“只是一些朝臣送的银票罢了。”这每个官员都会有,当然,至于萧遥,萧曌嵘自然想趁机收拾。
“那……关进牢里?”
萧曌嵘无端一笑,被无语的,“你到底是什么榆木脑袋。”
陆清守愧疚得低下头。
“行了,这事往后再说。”萧曌嵘心情大好,“你,服侍朕吧。”
陆清守迷茫抬眼。
萧曌嵘抬着下巴看他,“把衣服脱了。”
陆清守反应过来她说什么,急急道,“不行!”
“嗯?”萧曌嵘眼神一眯,带着危险。
“陛下,您,您才刚满月,危险的。”很为她着想。
只不过还是那副呆呆的样子。
让她心中舒服了许多。
“朕忘了。”刚刚在养心殿想起那日木屋的难受都消散了不少,“行了行了,就你天天想这么多。”
陆清守讪讪,“臣身为皇后,应该做的。”
看他低垂着眉眼的样子,萧曌嵘不禁想起文易那满身伤痕,难得有些共情,“她也不容易,谢太傅和顾大人也就她一个小孩,朕也可以给她赐婚……”
说着,状似思考看向陆清守,“皇后你可以多观察观察有什么好品行的儿郎。”
陆清守心中闪过一丝难堪,依旧脸上带着温顺,“是。”
“朕走了。”萧曌嵘好心情地走了。
徒留陆清守……伸开掌心,已经一片血红。
“侵犯……”所以,那日他说的,不愿意和他在一起却愿意欢好,也是指他侵犯他吗?
胸口猛地剧烈,他怎么敢的?
萧遥……陆清守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那日他还安慰他,结果……是岁岁不止一次被他侵犯吗?
一滴泪砸在手心,“可是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
泪模糊了手心的血,带来刺痛。
“齐癸。”他语气急促,“赵太医认识太傅,叫赵太医去问问……”不对,不行,陛下说了那些话,他后脚就联系太医,会被怀疑的。
“陪我去御花园。”熟悉地来到她两个丫鬟经常待地方,果然,两个没任务的丫鬟依旧窝在假山边说笑。
陆清守站了很久,直到两个丫鬟回去。
“罢了……回去吧。”让这两个丫鬟回去看她们的主子,她又该多心了。
他们不该有再多牵扯的。
“回去吧。”心如刀割,如同在他他的无能。
他自嘲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的人,这会也在水深火热。
顾明臻揪住她的耳朵,“给你能的是吧?居然不告诉爹娘偷偷去养心殿告状?”
顾明臻少见生气。
文易被拧住耳朵,不敢说话。
伸长脖子看着门外想要看爹会不会来救她。
顾明臻冷笑一声,哪不知道她的心思,“别看了,他很生气,现在准备给萧遥弄几个真实罪名去了,想要他回来给你求情想都别想。”
被发现了心思,文易讪讪回头。
“又没什么,娘你别生气。”
满脸冷静,只有做错事被发现的心虚,完全没有刚刚在宫里的泣涕涟涟。
想起萧遥脑袋后面那个窟窿,还有一看就不知道……多猛烈的情事,顾明臻一阵火大,声音都抬高了不少,“他那样对你还没什么?”
这会屋内只有母女,顾明臻说话也无顾忌,“脱了,给我看看怎么样了!”
“不行。”文易急急捂着胸口。
就见娘亲危险眯了眯眼,“你还想维护他?”
怎么可能?
“我没有!”
见她脸上神情不似作假,顾明臻暗松一口气。
要是对一个侵犯者产生感情那她才该去拜神问问她女儿是不是被下降头了。
她不想,她也就歇了看她身体的心思。
“爹娘不会让他好过的。”在伯府干这种事,那是他们身为爹娘的失职。
文易摸了摸鼻子,“您也别多想,就是我……自己不让暗卫太近,人也是我自己招惹的。和你们无关。”
“哼”顾明臻睨了她一眼,“你还知道。”
“我当然知道。”文易神情尴尬。
“你希望他被怎么样惩罚?”见孩子实在尴尬,顾明臻别开话题,问道。
提起他,文易脸色不好,“他不是不想出京吗?那就不能如他所愿!”
这才对嘛。
顾明臻神色好了许多,“我觉得榆州就很适合他。”
“榆州?”文易尖声。
“怎么?不舍得?”
文易确实不想,“他怎么配去那里。”
“那里环境恶劣,何思焘致仕后没几个好的,让他去那里赎罪刚刚好。”
“陛下会同意吗?”
陛下?
顾明臻冷哼一声,“她给萧遥原本想要安排的可是云州。”
云州比榆州好。
云州在南蛮之上,南蛮之下是南溪,南溪之下才是榆州。
顾明臻才不想他去那么好的地方。
“陛下早就发现萧遥对你的心思。”顾明臻说着,对这个所谓的徒弟更恨了几分,“我原本以为是他藏不好,现在看分明就是演给陛下看的。”
又不舍得说女儿,声音还是软了下来,“可能早就想要如此张狂了,先在皇帝那里上个少年慕艾情不自禁的眼药。”
文易每每想到第一次和他乱来是自己先招惹的事实,就心虚,“我那时候以为他会老老实实听我的话的。”
“娘你也别多想,当我自己明知他心思不纯还主动招惹的惩罚便罢了。”
文易无所谓说道,现在满心只想要萧遥倒霉。
然后就迎接娘亲一个暴粟,“哎呦!”
“你也就庆幸你弄的那些证据确实暧昧,他这些年不管心里如何表面上不出大错,陛下对他是忌惮,但要是你弄了真大逆不道的证据她反过来才要怀疑你在诬陷。
她打心里就不觉得萧遥是因为证据对你下手,而是少年慕艾!!”
想到这里,顾明臻更是一个怒火中烧啊。
先将自己情不自禁的印象稳稳拓印在陛下那里,不管他如何出格,都能往情爱上扯去。
比起一个事事无错安静得让人不放心的王爷,一个情不自禁不顾后果的皇帝,陛下……会更喜欢。
也更随了萧遥自己的心。
“那又怎样,娘,陛下对他忌惮是真的就行了。”
文易说着,拉住顾明臻的手摇了摇,“何况我在自己家出事,她不是更放心我们家吗?”
她今日早就将陛下的每一个神情记得清清楚楚了。
文易笑得眉眼微弯,顾明臻听得心惊胆战。
又不禁看向女儿,她真的长大了。
一举一动,也早带有算计。
把所有人,包括皇帝的心思都摸透了。
看娘亲明白她的意思,文易将脸贴上她的手臂,“放心了,就当我找了个情人被啄到眼就行了。”
这件事,她相信,在她的运转之下,一定会有意外之喜。
文易眉眼微微,眼睛里却没有笑意。
萧遥早就想到要对她胡来是吗?
那她注定要拿这件事,成为投靠皇帝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