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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番外三 吾家有女/岁流年】花信之年(十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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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不同意!”

萧瑀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是反对。

将那些文易给萧曌嵘呈上的证据拿在手上,“你看看这些东西给他安上罪名你自己不心虚吗?”

两条已经发白夹杂着几条黑毛的眉毛耸得老高。

活一把年纪也有不好,回来还要看子孙折腾。

“皇祖父,他太胆大包天了。”挥散下人,永寿宫主殿只剩下祖孙俩。

萧曌嵘说完,以一个姐姐的样子长叹一声,“谢太傅是我的师长,顾大人更是在朝堂上为我出力良多,文大人还是我登基后第一位状元,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偏帮弟弟。”

“真的?”虽然是问句,但萧瑀早没了刚刚护着萧遥的气势。

萧曌嵘没说话,是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是了。

萧瑀颓然驼下了背。

“他毕竟从出生起,还没有自己的府邸和正经住处,京中安王府,就让它在那里吧。”

萧曌嵘知道,皇祖父这是同意了。

“当然。”人弄走,留个东西以示她这当皇姐的大度宽容,她一点都不介意。

甚至很乐得。

“毕竟事关文大人私事,还请皇祖父保密,皇弟那边若有朝臣过来,也请祖父多帮忙了。”

萧瑀摆摆手。

他现在感觉自己的心漏了一个窟窿,血肉被掏空,两个大孔对穿,风呼啦啦吹过,将没了血肉的心脏吹得晃了晃。

“那朕还有事要去处理,就先走了。”萧曌嵘春光满面离开。

萧瑀看着她离去背影,哀叹一声,背坍塌下来,一瞬间像又老了十岁。

眉目耷拉,“福安,去请皇后过来吧。”

他有些不得劲了,想要人陪着说说话。

“诶!”李福安心疼地看着自家主子,“上皇您也别太忧心,……子孙自有子孙福。”

“哎!”萧瑀又重重叹息了一声。

陆清守在被李福安叫来时早就心有猜测。

他心怦怦跳,脸上却还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

他也想和无上皇说一些话。

想起萧遥……他眼中闪过厌恶。

侵占她的人永远配不上她。

于是,宫人就见皇后来到永寿宫之后,不知道和无上皇在里面说了什么。

无上皇笑逐颜开出来,出来后还打了一套拳。

而另一边,萧曌嵘在朝堂上宣布将安王封地在云州时。

朝臣无不有劝说。

甚至想到了无上皇。

一来永寿宫,他都呵呵笑道,“孩子弱冠了,是该去见见大雍真正的山河。”

无奈,众人只得回府。

那些残存着想要推男帝的也悻悻而归。

却没想到,第二日,谢太傅在朝堂弹劾安王贪墨纳贿,又递上层层证据。

不同于文易那些送到萧曌嵘面前的证据,谢宁安直接将他开设粮铺、绸缎铺,私通户部尚书分润牟利的证据当堂呈上。

虽然没有单笔的特别大的巨款,但这属于皇室宗亲违规经商分利。

陛下震怒,下令将人封地贬为榆州。

罚俸三年,又令三年不得出榆州安王府邸半步。

户部尚书被当场罢职,着户部侍郎升为新户部尚书。

又令文易填补为户部侍郎。

一系列动作下来,不过一天。

出京那天,萧遥的烧还没退。

但他想要见文易。

顾明臻听到这个消息蹙了蹙眉,她看向孩子正想说别去。

却见她眉眼动了动。

话停留在口头,她顿住,“你想去?”

“嗯。”

顾明臻:“……”

想劝她打消念头的话到底还是没说出来,“可以和我说说为什么吗?”

文易无所谓笑了笑,“看看他怎么落魄啊。”

“可以,但要让暗卫跟着。”

“好。”文易没拒绝。

再次见到他,是在京城门口。

风声簌簌,夏日水稻初升的清米香味传来。

“你终于来了。”萧遥终于不再穿他常穿的一身黑。

而是一身宝蓝色衣裳,从低调的马车里下来。

“是来看我如何落魄的吗?”

文易挑了挑眉,“是啊。”

萧遥深深看了她一眼,让文易蹙着眉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别担心,我现在到哪都有人跟着,不能拿你怎么样。”终于不再是装柔弱的语气。

站得挺直,看着文易低低笑了声,“文易,我没想到你会对自己这般狠。”将那种事能当成投靠皇姐的武器。

“是啊,这份礼物,喜欢吗?”她微微歪头,和那天在床上曲意承欢的样子没什么两样。

萧遥这般想着。

垂眸又低低笑了声,“喜欢啊,你送的,能不喜欢吗?”

恶心得文易一脸嫌恶。

转身就想走,“文易。”他叫住了她。

文易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脸。

“我期待你站上高位那一天。”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一个老友临行前的祝福。

文易下意识觉得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还没想清楚,他又再次开口,“这次真的没骗你。”

“跟你说句真的,忘记他,不然你一辈子也成不了自己。”

像是一夜之间从良了。

她不禁再正视他。

他笑了笑,这次笑得有些张扬,那个高悬的马尾随风飘扬。

本来就很莹白的皮肤因为发烧多了一丝苍白。

但是竟也比以往看着意气风发好多。

让文易记起那个……任她在祠堂里甩掉馒头,总是会在树下拿着食盒等她下学的少年。

他没再说话,又深深看了她的脸,“我走了。”

踏上马车那一刻,又回过头,“你真的不和我说声再见吗?”

“以后……”低下头,又笑了笑,“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这个讨人厌的人了。”

文易没说再见,他深深描摹这个站在城门前的身影,没再回头。

直到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文易才转过身。

她刚刚……其实有点想说再见的。

算了,低头自嘲一声,“文易啊文易,你确实是个恶心的人。”

荷花宴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她害羞地叫他不许看。

他眉眼带着笑意说“忍不了。”

“怎么办?姐姐。”拉起她的手,挡在自己眼前,“你帮我挡住吧。”

那一瞬间,她觉得他的睫毛很软……

结束了。

这段拉拉扯扯从最开始就不该存在的……连情感都算不上的欢好,该结束了。

她升官了,该高兴的。

扯起嘴角,回到伯府。

都状似无意,其实早都支着耳朵伸长脖子盼着小姐的身影。

一见到,立马兴冲冲想要回清秋阁禀告。

“我自己过去。”文易悠悠说道。

“其实萧曌嵘早就知道他开铺子的事是吗?”文易抬眼问爹娘。

“是。”

她纵容他手上有些许不干净,何况这说到底私自开铺子不合规,但多的是皇室宗亲偷摸干。

只是太傅突然发难,萧曌嵘心中清楚是为了什么。

不用当坏人得到一个更满意的结果,自然也就顺势而为。

“以后……好好干吧。”爹爹对她说道。

其实没想过她会擢升她的。

“本来还想再等两年让你再去刑部基层干几年的。”不舍得她远离京城,又怕她没本事。

就想让她在六部都混一下知道什么是哀民生之多艰,知道站在高位的责任。

“我觉得这样很好。”文易盯着桌子,抠了抠上面的图案,声音低低。

她静不下心了。

二十四,同届的榜眼早在陆伯伯致仕后混上吏部侍郎了。

和她娘平级,她还在户部当主事。

“岁岁,任何时候,为民再谋权,这样才牢固,和光同尘,但不能同流合污。”

“嗯。”文易听进去了。

她又岔开话题,“可惜了哦,他可能不能给他外祖母送终了。”弯着眉眼,说得很不真心。

“经此一遭,信阳大长公主应该也活不久了。”

不同于娘亲对信阳带着点隐恻,文易扯了扯嘴角,“他对他母后一族有感情的话也不至于在太后头三搞事。”

何况,太后母族,他的外祖家,确实早早站队了萧曌嵘,在皇女皇子最开始立储端口,为了像陛下示诚也该自觉远离萧遥。

确实没人爱,个个视他为无物。

按照那个人的心思,未必对他们也有感情。

想起赵家,她又不禁冷笑,“何况这不是自作孽吗?太后天天折腾清守哥哥让齐安郡主想得走火入魔得了痴呆病,现在信阳大长公主自己也体会上齐安郡主的痛了。”

信阳大长公主最近有些疯言疯语。

本就早年丧夫,现在晚年又丧女。

还是以这样剧烈的形式走在她面前。

承受不住也正常。

文易本以为不日会得到信阳大长公主去世的消息,但世事无常。

比信阳大长公主去世更先到来的,是昌平大长公主的噩耗。

当时在书房。

得到这个消息时,文易手中的毫笔“哐当”一声滑落,竟摔成了两半。

“怎么走的?”她仿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心跳骤停。”

是了,她好几次突然晕倒。

娘亲和萧遥……师徒都是这方面的好手。

文易突然想起这件事。

可惜了……这一刻,文易竟理解了某一次,见到的舅公,他遥望京城时的叹息。

如果当年娘亲还没生她的时候,不是为了一个立女储动心,会不会就不再回京,而是和舅公一样隐姓埋名当一个游医。

可是,京城需要她。

萧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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