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及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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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星听到了第一声枪响。
不是从走廊里传来的，是从更远的地方——控制中心的方向。
声音穿过墙壁和管道，传到她房间里时已经变得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击金属。
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两个人的。一个更重，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带着某种用力的、刻意的稳定。
一个更轻，步伐稍微快半拍。
门滑开。年长的警卫站在门口，面罩下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稳“我们需要转移。舰内遭到袭击。”
年轻的那个站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枪已经握在手里，手指搭在护圈外侧。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盯着走廊两端。
晨星没有问为什么。她点了点头，走向门口。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年长警卫从腰间取下一个便携式护盾发生器，扣在她的腰带上——太大了，他调整束带长度，拉到最短，勉强固定在她腰侧。
护盾发出轻微的嗡鸣，一层半透明的能量场在她身前展开。
“跟紧我。”他说。
他们走出房间。走廊里的灯光被警报染成了红色。枪声从多个方向传来。年长警卫走在最前面，枪口指向走廊前方。年轻警卫走在最后，倒退着前进，枪口指向后方。晨星在中间。
他们穿过第一条横向通道。穿过第二条。枪声更近了。
然后年长警卫的拳头突然举起来。停止前进。
前方走廊拐角处，一群人正在转过来——不是一个，不是两个，是很多。
穿着舰船人员的防护服，但手里的武器不是舰船人员应该有的。
双方在走廊里正面遭遇。
年长警卫一把抓住晨星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向后拽。
年轻警卫已经开火了，磁轨弹丸在走廊里炸开，最前面的入侵者胸口溅出血花，向后倒去。但后面的人没有停，等离子弹开始倾泻。
“退！退！”
他们退回房间。年长警卫关上门，按下紧急锁定。他走到房间最里面的墙壁前，蹲下来，手指按在墙壁和地板接缝处一个不起眼的凹槽上。
墙壁悄无声息地向侧面滑开。里面是一个狭窄的隐藏舱室——安全屋，联邦舰船的标准配置。
空间很小，只够一个人蜷缩，但墙壁是强化复合材料，内衬生命信号屏蔽层。
“进去。”他说。
晨星看着他“你们呢？”
他没有回答。他从腰间拔出备用的等离子手枪，塞进她手里。枪身还带着他的体温。
他把她的手指按在枪柄上，调整位置——食指贴在护圈外侧，拇指压在保险上。
“保险往上拨是开。不要开门。不管听到什么，不要开门。”他的声音很稳“九尾狐指挥官会来。”
他把手从她手上移开，站起来。年轻警卫已经把书桌推倒，构建了一个简易掩体，蹲在后面，枪口指向门口。
年长警卫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把自己的磁轨步枪架在书桌边缘。
安全屋的门开始滑动关闭。缝隙窄到只有一掌宽的时候，年长警卫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面罩遮住了他的脸，但她能看到他的眼睛。很深的眼眶，眼角的皱纹像刀刻出来的。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东西。
安全屋的墙壁上有一面单向观察窗。晨星把脸贴在上面。
门锁的指示灯跳成了绿色。门被从外面炸开了。
门板从门框上飞出去，撞在对面的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但在门板落地之前，一个圆筒形的东西先从门框外飞了进来。
震爆弹。
它撞在墙壁上，弹到房间中央，在半空中炸开。晨星的世界变成了一片白色。
不是光，是比光更暴力的东西——安全屋的观察窗在强光下变成了一面镜子，她在那面镜子里看到了自己的脸。眼睛睁得很大，瞳孔缩成了针尖。
然后是声音。震爆弹的冲击波穿过安全屋的墙壁，被强化复合材料削弱了一层，但剩下的能量仍然像一记重拳砸在她的胸口。
然后等离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进来。
年长警卫和年轻警卫在震爆弹炸开的瞬间都本能地偏转了视线，但冲击波仍然影响了他们的反应速度。
年长警卫的枪偏了——第一发磁轨弹丸擦着最前面入侵者的肩膀飞过，在门框上砸出一个深坑。
年轻警卫的枪口在剧烈颤抖，他扣下了扳机但弹道完全散了。
这短暂的、被震爆弹撕开的防御间隙，足够入侵者涌进来。最前面的两个人在跨过门槛的瞬间就占据了射击位，等离子弹开始压制。
更多的人踩着震爆弹的余波冲进来，一边射击一边向两侧展开队形。
年长警卫的第二枪击中了目标。第三枪也是。他的眼睛在震爆弹的余韵中快速恢复，枪声重新变稳。但入侵者已经在房间里站稳了脚跟。
等离子弹打在书桌上，打在墙壁上，打在窗户上。
复合玻璃被击中的地方瞬间熔出一个个边缘发红的洞。
然后其中一个洞不再只是洞了。
一块等离子弹以斜角击中了窗户的边缘，熔穿了复合玻璃和窗框之间的密封结构。
在那一瞬间，晨星听到了一个声音，像某种巨大压力正在寻找出口的嘶鸣。
窗户上的那些弹孔开始扩大。复合玻璃沿着弹孔的边缘龟裂，裂纹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裂纹都在发出细微的、像指甲划过玻璃一样的声音。
然后整扇窗户碎了。
不是爆炸，是内爆。
太空的真空像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外面伸进来，抓住了房间里的一切。
空气从破碎的窗户向外疯狂倾泻，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那是水蒸气在瞬间凝结成的冰晶。
气流裹挟着房间里所有的轻小物体——床单，枕头，散落的纸张，弹壳——向窗外飞去，像一条倒流的瀑布。
声音在那一瞬间变了。枪声还在响，但变得闷了，远了，像被裹在一层厚厚的棉花里。
空气在流失，声音失去了传播的介质，剩下的只有固体传导的震动——地板在震，墙壁在震，安全屋的墙壁在震。
年长警卫的身体被气流推着向窗户的方向滑动了半米。
他一把抓住书桌的边缘，手指抠进桌面的缝隙里，稳住了。年轻警卫趴在地上，用手肘和膝盖撑着身体，没有被吸走。
他们的防护服在气压骤降的瞬间自动进入了真空模式——面罩密封，氧气系统启动，防护层膨胀起来，像一层突然被吹胀的气囊。
但入侵者没有。他们的防护服是标准配置，没有真空防护模块。
窗户碎裂的瞬间，离窗户最近的两个入侵者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
他们的身体被气流卷起来，像两片被风吹落的叶子，从窗口被吸出去，消失在星空中。
他们的喊叫声在空气流失的瞬间就被切断了——嘴巴还在张着，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第三个入侵者试图抓住门框。他的手指抠住了边缘，但气流的吸力太大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从门框上滑脱，指甲在金属表面留下几道白色的划痕，然后他也被吸出去了。
剩下的人开始撤退。他们向门口涌去，在门槛处挤成一团，像一群被洪水追赶的野兽。有人在喊叫，声音被稀薄的空气撕成碎片——关上门，快关上门。
年长警卫没有让他们关上门。他单膝跪地，顶着还在疯狂涌出的气流，举枪，瞄准，扣下扳机。
磁轨弹丸穿过稀薄的空气，弹道几乎没有受影响。
挤在门口的三个入侵者依次倒下——第一个被击中后背，第二个被击中颈部，第三个在跨过门槛的瞬间被击中腿部，身体向前栽倒，上半身在走廊里，下半身在房间内。
门没有被关上。气流继续从窗户涌出，穿过房间，穿过门框，涌进走廊。走廊里的入侵者也在被吸过来——她能看到他们的手在门框边缘挣扎，抓住任何能抓住的东西，然后被气流扯开。
然后年长警卫的枪停了。弹匣空了。
他没有换弹匣。他从腰间拔出等离子手枪。只是手枪的能源核心在真空中的散热效率会大幅下降，连续射击会导致过热。
他瞄准门口，一枪，两枪，三枪。每一枪之间的间隔比之前更长——他在等能源核心冷却，在用射击节奏控制温度。
第四个入侵者在门框处倒下，身体堵住了半个门口。气流从他身体和门框之间的缝隙穿过，发出更尖锐的嘶鸣。
第五个入侵者从走廊里探出身体，手里是震爆弹发射器。
年长警卫看到了。他的身体比思维更快。他尽全力向年轻警卫扑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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