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执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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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门。
赵牧一刀砍在代军腿上。刀切进去,卡在两根骨头中间。他一脚踹翻,往外拔刀——刀刃刮着骨头,发出吱嘎声。血从伤口往外涌,溅在他靴面上,顺着皮革往下淌。
第二个代军冲过来,刀举过头顶。
赵牧一刀捅进那人肚子,刀尖从后背钻出来,带出一截布条——是那人的战袍。那人没死,双手抱住赵牧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甩了两下没甩掉,一脚蹬在他胯上,把人踹开。刀从那人体内滑出来,带出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代军的云梯还在晃。又一个往上爬。
“箭矢!”
没人应。只有风声和惨叫声。
赵牧转头。一个民壮蹲在垛口后面,抱着箭壶,手抖得像筛糠,箭在壶里哗啦哗啦响。
冲过去,一脚踢在他屁股上。那人往前一趴,脸差点撞上垛口。
“送过去!”
民壮爬起来,抱着箭壶,连滚带爬跑到老兵身边。
老兵抽箭、搭弦、松手。箭钉在云梯上,离最近的人只差一拳。再搭一箭,中了,射进脖子。那人松手,摔下去。
城墙外侧的砖被火烧得发黑,摸上去还烫手。昨天代军往城头扔过火罐,火油顺着砖缝往下流,烧出一片一片的黑印子。有些砖裂了,裂缝里嵌着箭头,拔不出来。风一吹,裂缝里往外冒灰,细得像面粉。
赵牧站在缺口边,刀举着。身后,守军挤上来,用长矛往下捅。代军的云梯被推开了,但不是全部。远处,还有三架云梯搭在城墙上,人还在往上爬。
二十几个人挤在缺口两边,肩膀挨着肩膀。前面的人在砍,后面的人递不上武器,急得用拳头捶前面人的背。有人被挤得脸贴着城墙砖,嘴张着喘气,砖上的灰沾了一脸。血从人腿缝里流出来,汇成一小摊,被脚踩得啪啪响。
赵牧退下来,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胳膊疼,虎口裂了,手在抖。但缺口堵住了。
“大人!”
赵黑炭从城墙那头跑过来,弯着腰,步子轻——猎户在树林里都这么跑。
赵牧看他:“说。”
“赵黑炭指着血迹:‘大人,南门的血脚印有进有退,来回踩了好几遍。北门的脚印全是朝一个方向的,没见退回来过。’”
赵牧盯着那些脚印,明白了——南门是试探,北门才是玩命。
“脚印不会骗人。”
赵牧拍了他肩膀一下:“好样的。”
赵黑炭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笑着笑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不是他的。往衣服上蹭了蹭,蹭完发现衣服上也全是血。
“大人。”
“嗯?”
“俺这衣服,洗不出来了。”
赵牧看了他一眼:“活着就行。衣服我给你买新的。”
赵黑炭想了想:“能要两件不?”
“行。”
“那俺要三件。”
……
林昌从南门跑过来。靴子踩在台阶上,咚咚咚,像敲鼓。
浑身是血,右胳膊上缠着布条,渗红了。布条末端打了个死结——他自己用牙咬的。
“赵牧!你那边怎么样?”
赵牧指着地上的脚印:“北门主攻,南门佯攻。黑炭说的。”
林昌蹲下去看那些脚印,看了半天。抬头看赵黑炭:“你是猎户?”
赵黑炭点头。
“好眼力。”林昌转头对副将说,“北门加两百人。箭矢、滚石全往北门送。”
副将跑走了。过了一刻钟,两百人从城内爬上来,气喘吁吁——他们是跑过来的。
林昌看着赵牧,上下打量。浑身是血,刀卷刃了,手还在抖。但站在缺口边,没退。
“你这郡丞,比我们这些当兵的还能打。”转头对副将说,“服了。”
说完用右手拍了赵牧肩膀一下。力道比以前轻——不是胳膊伤了,是累了。然后提着刀跑了。
……
那个尿裤子的年轻人站在垛口边,腿在抖,手也在抖。他想蹲下去,蹲下去就没人看见他了。
但他看见赵牧的背影。那个郡丞浑身是血,刀卷了刃,手在抖——他看见了,赵牧的手也在抖。但赵牧没蹲下去。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像塞了团布。
“跟——跟大人冲!”
声音劈了,像刀刮铁锅。但喊出来了。
“冲!”另一个跟着喊。
民壮们涌上来。年轻人冲到垛口边,一刀砍在一个刚爬上来的人头上。刀卡住了,拔不出来,急得直跺脚。
赵牧过去,一脚把那人踹下去。刀跟着掉了。年轻人手里空了,愣住。
“捡一把!”赵牧吼。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手还在抖,但握住了。
那个老兵一刀砍翻一个代军,退下来换气。他看了赵牧一眼——这个文官浑身是血,站在缺口边没退。老兵没说话,提着刀又上去了。
战斗间隙,赵牧在尸体堆里看见了那把断刀,捡起来,擦干净,放在垛口上。蒙烈回来时,什么也没说,拿走了。
赵牧靠在垛口上,盯着北门。远处,增援的两百人正沿着城墙根往北门跑。
黑炭蹲在旁边,没说话。
远处,代军的鼓声还在响,但云梯少了一半。
这一波,撑过去了。
赵牧握紧刀。
手还在抖。但刀没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