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长安公主收刀牌,锦衣卫千户当场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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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风雪未停。
虎牢关上的血,已经被冻成了深褐色。
沈字旧旗被雪压得低垂,旗角焦黑。
顾长清掌心那块提刑司腰牌,血已经冻成黑紫色。
他用拇指一点一点擦掉上面的冰渣。
腰牌背面,往生居的暗记还在。
顾长清看了片刻,把腰牌收进袖中,转身望向京城方向。
雪幕茫茫。
他轻声道:“太后这刀,落得准。”
齐王宇文衡按着剑柄,冷笑了一声。
“一个外嫁三年的公主,能让宗氏急成这样?”
他说着,目光从焦黑的虎牢册上扫过,又落到顾长清脸上。
“长宁手里,到底攥着什么账?”
顾长清咳了两声。
冷锋把厚毡披在他的肩上。
“扶余求援勘合。”
“瓦剌王庭通关账。”
“还有北港、特木尔、无生道之间互通有无的线头。”
齐王脸色沉了下来。
顾长清抬手,指了指东南方那道还未散尽的黑烟。
“林霜月点火,是要天下看见大靖旧旗。”
“太后借火,是要把新政烧成灰。”
“她们未必同桌吃饭。”
他低低咳了一声。
“但现在吹的是同一阵风。”
这句话落下,城头一时只剩风声。
赵虎原本还想骂两句,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沈十六站在沈字旧旗下,拇指顶开刀镡,又按回去。
“咔。”
“咔。”
细微的金属声,比风雪还冷。
他忽然问:“往生居呢?”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提刑司案卷,人证,物证,全在那里。”
他停顿片刻。
“李青手里只有三十人。”
沈十六没再问。
他转身便下城。
“冷锋。”
“点一千快马。”
冷锋刚要抱拳应声。
叶南星一步横枪,挡住马道。
玄铁枪杆横在风雪里,纹丝不动。
“沈指挥使。”
叶南星声音沉稳。
“公主手令。”
“虎牢若存,你不得出战。”
沈十六停步。
城头气氛一下压住。
赵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这两个人对上,实在不像要讲道理。
沈十六缓缓侧头,看向叶南星。
“让开。”
叶南星没退。
“军令如此。”
沈十六的手落在绣春刀上。
刀未出鞘,杀气已经铺开。
叶南星握枪的手没有抖,只是眼神更沉。
“长安公主说,你若再拿命堵门,她亲自来虎牢绑你回京。”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带到。”
沈十六眼底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就在这一瞬,顾长清伸手,拽住了沈十六披风上的系带。
力道不大。
可沈十六停住了。
顾长清看着他。
“你回不去。”
沈十六没有说话。
顾长清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叶家军奉旨接防,旨意上写得明白。”
“你现在带北防兵马掉头冲京城,太后连罪名都不用编。”
“拥兵谋反。”
“到时候提刑司救不了,长安公主也要被你拖进天牢。”
沈十六回头。
“那就看着他们死?”
他这句话很轻。
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已经是他压到极限的怒意。
顾长清却笑了一下。
“谁说我要看着?”
他低低咳了一声,慢慢把手从披风系带上松开。
“太后围往生居,不是为了杀人。”
“是为了定案。”
“她要把提刑司、长宁公主、扶余遗民和虎牢关证据,全串成一条通敌谋逆的线。”
赵虎皱眉。
“那顾大人你更不能回去。”
“她等的不就是你?”
“对。”
顾长清答得很快。
“她等的就是我。”
他说着,从徐敬之怀里抽出一张折页。
那是虎牢册烧焦的扉页裁出来的,边角还带着黑灰,纸面上隐约能看见几个没烧尽的人名。
顾长清捏着那张纸。
“我是提刑司正卿。”
“我若不回京,她就说我畏罪潜逃。”
“我若死在路上,她就说我被同党灭口。”
他垂眸看了一眼那张焦纸。
“她要审的不是案子。”
“是我。”
风雪卷过城头。
顾长清轻声道:“我若不去,她就替我写供词。”
沈十六盯着他。
手背青筋一寸寸绷起。
良久,他终于松开刀柄。
“冷锋、铁胆。”
两人上前。
“在。”
“带三十个兄弟,换百姓短打。”
“护他走暗线。”
“路上有人拦,不用拔刀。”
沈十六声音冷得像铁。
“直接炸。”
两人抱拳。
“是。”
顾长清没有推辞。
他现在这副身子,确实没资格逞强。
他转身看向齐王宇文衡。
“王爷,借一匹马,再借一辆囚车。”
齐王警惕起来。
“你要带谁走?”
顾长清指向角门旁被绑着的金玄弼。
金玄弼被冻得嘴唇发青,一听这话,脸色先变了。
顾长清又看向拓跋昭。
少年抬起头。
“他们两个。”
金玄弼眼底终于浮出惊慌。
拓跋昭也怔住了。
“金大人心心念念想进京告状,本官成全他。”
顾长清拍了拍袖口雪屑,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至于拓跋昭,他手里有半枚王印。”
“太后不是说长宁公主手里的印信是伪造的吗?”
他抬眼,眼底无笑。
“我把真佛给她搬过去。”
赵虎愣了一下,随即咧嘴。
“这大件,够她老人家磕牙。”
齐王扯了扯脸皮。
“顾长清,本王现在越看你,越觉得你像一口黑锅。”
“谁碰你,谁倒霉。”
顾长清温和道:“王爷放心。”
“下官这口锅,今日专往慈宁宫头上扣。”
齐王冷哼一声。
“老魏带走五百骑,剩下的马也没几匹好用的。”
“你要走,只能走小路。”
“正好。”
顾长清望向京城方向。
“走大道,太后睡不踏实。”
他说完,又走到叶南星面前,把那张“焚册已成”的字条递过去。
“叶将军,放只信鸽。”
“顺风往南飞。”
叶南星接过字条,眼神微微一动。
顾长清语气冷了些。
“太后的人既然想报信,咱们帮他一把。”
“慈宁宫看见这四个字,会以为虎牢关证据全烧干净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风雪正急。
“戏台搭得越高,摔下来才疼。”
叶南星没多问,招手叫传令兵。
传令兵接过字条时,指尖都僵了一下。
这不是信。
这是饵。
顾长清临下城墙前,又看向沈十六。
“白石渡是硬仗。”
“海寇敢打龙雀旗,就不是只抢粮。”
“他们要洛青山的命。”
沈十六没回头。
只是望着南边风雪。
“洛青山少一根骨头,我把东海船帮的骨头全拆了。”
顾长清低低笑了一声。
“这话听着不像锦衣卫指挥使。”
“像土匪。”
沈十六冷冷道:“对海寇,讲什么官话。”
顾长清看他。
“虎牢关这一仗,是守国门。”
“接下来这一仗,是守国法。”
“太后想开审。”
他低低咳了一声。
“那就让她审个够。”
……
京城城郊。
三十里长亭。
风雪压得官道发白。
路边枯树挂着冰棱,风一吹,枝条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响声。
三辆黑漆马车停在雪里。
车辕上结着冰。
官道前方,一百多名禁军横刀拦路。
刀锋雪亮,弩机半抬。
为首之人穿蟒纹曳撒,腰挂御赐长刀,脸上挂着一层强撑出来的冷硬。
锦衣卫千户,陆渊。
他身后两名内侍捧着朱漆匣子。
匣口露出半截明黄懿旨。
风雪吹过。
那点明黄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宇文宁骑在白马上。
暗红金线骑装外罩玄色大氅,马鞭斜垂在手中。
她没有立刻发怒,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陆渊。
那目光很平静。
平静得陆渊后背发寒。
“陆渊。”
宇文宁开口。
“你有几个脑袋,敢拦我的车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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