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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1章 顾长清借刀齐王,五百骑雪夜救洛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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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没人吭声。

众人听懂了。

正因听懂了,才没人敢先开口。

风把大雪砸在城砖上,沙沙作响。

徐敬之落在雪里的毛笔,被雷豹弯腰捡了起来。

他随手在棉衣上蹭掉墨渣,递了回去。

徐敬之接笔时,指尖还在抖。

齐王宇文衡按着剑柄,头一次没端着王爷架子,骂了一句脏话。

“他娘的。”

他盯着东南方向那道红信,脸皮抽了抽。

“五十年前被朝廷剁碎了、烂在泥里的东西,也敢翻出来抖?”

赵虎张了张嘴,原本想跟着骂两句。

可瞧见徐敬之和齐王的脸色,他又把话咽了回去。

赵虎搓了搓冻僵的脖子,皱眉问:“这龙雀旗到底什么来头?”

“能把你们几个吓成这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靖是哪路山头的旧寨子?”

徐敬之握紧笔,吐出一口白气。

“五十余年前,大虞已立国多年,天下表面太平。”

“可江南往南,忽然有人打出龙雀旗,自称大靖遗脉,奉前朝血统为正统,占了四五个州,撑了十来年。”

老人声音发涩。

“后来被朝廷铁骑平了。”

“皇室上下,能杀的杀了,杀不尽的流放充军。”

“连国号都被从史书上抹去,只按割据逆匪记。”

赵虎听明白了。

“合着是死了五十多年的旧朝余孽?”

顾长清拢了拢身上的厚毡。

他脸色仍白,声音依旧慢条斯理。

“余孽也分寒酸和阔气。”

“当年那支大靖虽小,却把前朝留下的一点底子全圈了进去。”

“盐铁,水路,海外航道。”

他抬眼看向东南雪幕。

“没这点底子,哪来如今的无生道?”

话音一落,众人同时看过来。

就连沈十六,也侧过了眼。

齐王眯起眼:“顾长清,你是说,无生道跟这个死鬼大靖有牵连?”

顾长清点头。

“不仅有牵连,根就在一块。”

他停了半息,接过柳如是递来的热茶,捧在手里暖了暖。

茶盏热气很淡,刚升起来就被风雪打散。

顾长清看着那点白雾,缓缓开口:“我一直想不通,林霜月这样的人,图什么?”

“若是求财,无生道这些年搜刮的真金白银,够她买下一座城。”

“若是求权,她去江南当个土皇帝,也未必不能活。”

“可她偏要拿命往京城撞。”

“撞出人骨瓷,撞出十三司旧案,撞得太后和皇室反目。”

“现在连瓦剌和虎牢关,她都敢算计。”

沈十六拇指把刀镡顶开,压回去,又顶开。

金属碰撞声极脆。

“她要复国。”

他声音冷沉。

“也是复仇。”

顾长清摇头。

“复国只是刀柄,复仇才是刀刃。”

他拿过徐敬之笔尖悬着的一滴墨,滴进旁边半碗残茶里。

茶水瞬间浑浊。

“她压根没指望那几个州的山沟旧地,真能再建起什么王朝。”

“大虞立国百余年,老百姓早认了新朝。”

“她打这面旗,不是为了登基。”

顾长清抬眸。

那双眼在风雪里清得吓人。

“她是告诉那些对大虞不满的人,告诉南方割据的藩镇,告诉南梁那帮老狐狸,也告诉东海上那些认钱不认命的船帮。”

他看着那碗浑茶。

“这面旗一立,就是个明晃晃的烂摊子。”

“她要告诉全天下,大虞四面着火了。”

“谁想割块肉,现在就来。”

城头风声更冷。

没人再觉得那三道红信只是洛家粮道遇险。

那是林霜月把前朝旧旗,插到了天下人的眼皮底下。

洛风左臂缠着血布,硬撑着从伤兵堆里站起来。

他的脸煞白,步子却稳。

洛青山被困,他眼底已经压出血丝,可声音依旧清醒。

“白石渡不能硬冲。”

“我爹若被围,必在旧烽火台北侧。”

“那里有浅滩,乱石和废船桩。”

“海寇能绕,骑兵不能整队压进去。”

他抬头,声音发哑。

“我要出城。”

赵虎一把按住他好着的半边肩膀,硬是把人按回墙根。

“你出个屁。”

“你这一身血,风一吹就散架。”

赵虎骂完,又补了一句:“你不许出城,画路。”

洛风闭了闭眼,没争。

沈十六转身朝角门走。

“我去。”

声音干脆,不拖泥带水。

他才迈出两步,一杆银缨长枪横在了他胸前。

枪身玄铁打的,拦得很稳。

叶南星单手持枪,挡住沈十六去路。

“沈指挥使,你留下。”

沈十六停步,盯着那截枪杆。

“让开。”

叶南星没让。

“长安公主手令在此。虎牢若存,叶家军接防,沈十六不得出战。”

他看向沈十六胸甲上渗出来的血。

“这是军令,不是私话。”

“殿下说,你胸口旧伤刚压住,再裂一次,不是多缝两针的事。”

“韩姑娘来了,也只能替你收尸。”

沈十六没动。

但手已经按在绣春刀上。

气氛瞬间绷紧。

叶南星不退,沈十六也不会退。

一个是奉长安公主军令拦人,一个是只要洛家粮道有危,就敢拖着半条命出关杀人的锦衣卫指挥使。

周围将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顾长清慢慢走过去,在枪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行了。”

“一个伤得快死,一个奉命拦人。”

“再吵下去,白石渡不用救了,先给虎牢添两具名将尸。”

叶南星收回长枪。

沈十六冷冷看着顾长清。

顾长清指向城外。

“你出去了,也杀不通白石渡。”

“东海银钩船帮是海寇。”

“他们既然打着大靖的旗登岸,就不止几条船。”

“水贼上岸,不讲阵法,讲的是撒网围猎。”

“白石渡又是浅滩,乱石,水网交错,海寇不会列阵,只会绕、扑、截、烧。”

顾长清看向叶南星。

“叶家军重步长枪,接管虎牢关没问题。”

“去打几十里外的乱战,两条腿跑不过海寇的轻快。”

叶南星点头。

“顾大人说得不错。”

“我们接到的军令,只负责钉死虎牢。”

沈十六看着顾长清。

“洛将军撑不了太久。”

“谁去?”

顾长清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先落在焦黑的虎牢册上,又落到齐王腰间那枚蟒纹玉佩。

最后,才落到齐王宇文衡脸上。

齐王正看戏看得挺顺心,被这一眼看得后背发凉。

他往后退了半步,戒备地盯着顾长清。

“你别拿这种眼神看本王。”

“本王的兵刚才为了救那本账册,已经折了人,跑废了马。”

“剩下的还得收拢尸体,还得防着瓦剌回头反咬。”

顾长清往前走了一步。

“王爷,白石渡若断,洛家的粮进不来,虎牢就要继续向北境借粮。”

齐王脸色沉了沉。

顾长清语气诚恳,特别好说话。

“再往后,东海银钩若换上瓦剌马料,摸去晋阳后院,王爷觉得,这账算在谁头上?”

齐王冷笑。

“顾长清,少给本王戴高帽。”

“三百骑刚折了一批,马也跑废了。”

“你当本王是你账上的银子,想拨就拨?”

“不白拨。”

顾长清笑了笑,从怀里掏出那张染血的字条。

那是马怀手下纵火未遂,郭通想带出去的那张。

他把字条拍在旁边残破的垛口上。

“马怀带假圣旨来虎牢关收账,被人看穿了。”

“假旨的消息传回京城,总得有个定论。”

顾长清把焦黑的虎牢册往前推了推。

“王爷,虎牢册没烧掉。”

徐敬之抬起烫伤的手,重新蘸墨。

顾长清温声道:“所以今日王爷做什么,后世便能看见什么。”

齐王死死盯着他。

顾长清继续道:“要是本官在折子里写上一笔,说齐王殿下在虎牢关明辨忠奸,先力破太后假旨,后派骑兵五百,长驱白石渡,剿杀大靖余孽,救回洛家粮道。”

他停了停。

“王爷这藩王的名头,可比这场大雪还干净。”

“到时候朝野上下,谁敢先提晋阳私囤军粮的事?”

齐王脸皮抽了抽。

他清楚这是个坑。

明明白白挖好,甚至连坑边的土都替他拍平了,就等着他跳。

可他实在拒绝不了这块诱饵。

晋阳私粮,是灭族的罪。

虎牢救援,是能买命的功。

顾长清现在递给他的,不是兵令,是活路。

这活路还带刺。

吞下去扎喉咙。

不吞,就等着京城那把刀落下来。

齐王盯着虎牢册,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骂了一句。

“顾长清,本王迟早有一天撕了你这张嘴。”

顾长清温和道:“王爷先活到那一天。”

齐王转头怒喝。

“老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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