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顾长清借刀齐王,五百骑雪夜救洛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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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出城救人的老魏抹着满脸煤灰跑过来。
“王爷。”
“去,挑五百个还能上马的。伤轻的也算,马换最快的。”
齐王指着南边。
“去白石渡。见着黑底赤雀旗,能杀便杀。把洛青山全须全尾带回来。”
沈十六冷声接上。
“拿事的留活口。”
“旗可以烧,人头可以砍,嘴得带回来一张。”
老魏一抱拳,二话不说下城头点兵。
洛风靠着墙,张了张嘴,想说声谢。
齐王摆手打断他。
“洛小子,省点力气。”
“本王是帮顾长清洗折子,不是为了你爹。”
“你爹那块臭脾气,本王早就想踹他两脚了。”
洛风喉结动了动,最终只低声道:“活着回来,让他自己听。”
齐王冷哼一声。
沈十六转头。
“雷豹。”
雷豹立刻上前。
“在。”
“跟老魏的骑兵一起走。”
沈十六下令。
“不要正面冲阵。抓拿事的。带几颗震天雷。”
“海寇的船若靠在白石渡,烧了。”
“明白。”
雷豹拍了拍腰里的火药袋。
柳如是提起药箱。
“我也去。”
顾长清看向她。
柳如是笑了一下。
“海寇里若混着无生道的人,未必穿道袍。”
“香味,步子,易容缝,我比你们认得快。”
这次,顾长清没拦。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管短哨,递过去。
“别去阵前。”
“白石渡有洛家以前留下的废弃烽火台,你和雷豹待在那边。”
“哨声响三下,不管救没救下人,立刻往回跑。”
他盯着她。
“别犯犟。”
柳如是把短哨接过来收好,眉眼弯了一下。
“放心,我还没舍得让顾大人当鳏夫。”
顾长清轻轻叹了口气。
“这话听着挺吉利,就是不怎么养病。”
柳如是提着裙摆和药箱,脚步轻快地跟上雷豹他们。
角门重新打开。
五百齐王骑兵换了城里搜刮出来的最后几百匹快马,蹄子上裹了破布减声,从南坡雪道疾驰而去。
洛风忍着痛,在木板上画出白石渡旧烽火台、浅滩、废船桩和乱石带的位置。
他画得很快,手却很稳。
雷豹看了一眼,记住了。
“少将军,放心。你爹要是还喘气,我给你背回来。”
洛风抬眼。
“他不会让你背。”
雷豹咧嘴。
“那更好,省力。”
角门落闸。
叶南星带人开始布置城防,叶家军井然有序地接管各处破损垛口。
弓手换防,枪阵补位,药棚和册案旁都添了双岗。
虎牢关刚喘上一口气,却没人敢真放松。
顾长清这才慢慢蹲下身,看着被绑在角门柱子旁的金玄弼。
刚才那番话,金玄弼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大人,你刚才笑得挺开心。”
顾长清拨了拨他冻成冰碴的头发。
“你在等白石渡破,等洛家粮道断。”
“你觉得大靖旗一竖起来,大虞就得乱套,是不是?”
金玄弼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没吐到顾长清身上,落在雪里。
“顾长清,你也就嘴上痛快。”
他冷笑。
“五十年前的旗怎么了?”
“只要东海船帮截住粮道,虎牢关这帮人就算守住了门,也是饿死。”
“等海寇沿河而上,大靖旧部在江南一响应,你拿什么填这个窟窿?”
顾长清听完,脸色都没变。
“江南响应不了。”
金玄弼一愣。
“什么?”
“你不知道?”
顾长清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
“林霜月在金陵孝陵地下埋了一万五千斤火药,想把整座金陵掀上天。”
“可惜,坑被我堵了,火没烧起来。”
“无生道江南主坛被掀,明面暗桩断了大半。”
“她自己断了条胳膊,坐水路逃出来的。”
顾长清语气平淡。
“你指望她现在回去一呼百应?”
金玄弼的眼睛瞬间瞪大,脸颊肌肉剧烈抖动。
这些消息,显然没人告诉他。
或者说,林霜月从没把他当成能知道真局的人。
顾长清补上一刀。
“至于东海银钩船帮。”
“海寇认钱,也认利害。”
“震天雷一炸,只要让他们看见这趟买卖会折本,他们就不会替林霜月卖命。”
“他们可以继续打,但一定会先想着退路。”
“只要他们想退,洛青山就有活路。”
金玄弼脸色一点点发青。
顾长清俯身,盯着他的眼睛。
“金大人,林霜月拿旧朝旗遮羞,你拿旧朝旗续命。”
“一个做梦,一个借梦活命。”
“倒也般配。”
旁边,金素鸢抱着受伤的手,低着头,紧紧咬着嘴唇,没往这边看一眼。
她脸色苍白,可怀里仍护着那本被刀锋刺穿的账册。
拓跋烈拍了拍拓跋昭的肩。
“别看他。”
他望向焦黑的虎牢册。
“账册还在,人证还在,名字还在。”
“扶余这笔账,便还没输。”
拓跋昭用力点头,眼底红得厉害。
风雪没有停的意思。
沈十六站在城门洞里,看着南面消失的马蹄印。
“救洛青山,只是半件事。”
顾长清往手心里哈了口气,搓了搓。
“一半是为了救洛将军。”
“一半是给瓦剌大汗看的。”
沈十六挑眉。
顾长清道:“特木尔跑了,巴音赤那本黑鹰账册正在往草原金帐送。”
“特木尔就算不想打,也得回去收拾黑鹰部这摊烂账。”
“草原这盘棋,暂时消停了。”
他转过头。
“但我们得告诉各方,虎牢关还有余力。”
“不但能守城,还能分兵去打海寇。”
顾长清轻轻咳了一声。
“被动挨刀,不如主动出刀。”
“这一巴掌扇在白石渡,响声是给天下听的。”
话没说完。
城外南坡雪地里,跌跌撞撞跑上来一个人。
那人没穿铠甲,披着一件不知道从哪扒下来的羊皮袄,冻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腰间挂着一截黑绳结。
冷锋看了一眼。
“苟三姐的人。”
那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沾血的油纸包,一边跑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顾大人!”
“提刑司急报!”
“京城出事了!”
赵虎一把揪住那人的领子,把人提溜上来。
“喊什么!京城怎么了?”
那人摔在地上,把油纸包举过头顶。
油纸散开。
里面是一块被砍裂的提刑司腰牌。
血已经冻黑了。
顾长清瞳孔微微一缩。
那腰牌背面,刻着往生居的暗记。
不是普通传讯。
是最急的血报。
那人牙齿打颤,声音几乎被风雪撕碎。
“太后以谋逆罪,截了迎长宁公主回京的礼部车队!”
“长宁公主刚从瓦剌边境入关,人还没进京,就被慈宁宫的人扣了!”
城头一瞬死寂。
长宁公主。
宇文朔的姐姐。
三年前远嫁瓦剌,名为和亲,实为人质。
她若安然归京,便能证明瓦剌王庭、特木尔、长宁线和扶余北港之间的许多暗账。
她若死在回京路上,或者被扣上“通敌谋逆”的罪名,太后就能把北疆所有乱局往她身上一推。
甚至还能反咬皇帝一口,说宇文朔包庇通敌皇姐。
沈十六脸色骤冷。
顾长清伸手接过那块腰牌。
指尖触到冻黑的血时,他手背的青筋一点点绷起。
那人又喘了一口气,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滚。
“还有……”
“往生居外,也围了兵。”
城头刚刚缓和些许的气氛,瞬间又冷寂下来。
风雪卷过焦黑的虎牢册。
徐敬之抱紧册子。
叶南星握紧长枪。
齐王宇文衡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低低骂了一句:“宗氏这个疯妇。”
沈十六声音冷得像刀。
“太后想做什么?”
顾长清抬眼,看向京城方向。
那一眼很静。
静得让人心头发寒。
“她不是想做什么。”
“她是看见林霜月亮了龙雀旗。”
他握着那块染血腰牌,声音一字一顿。
“也终于图穷匕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