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长安公主收刀牌,锦衣卫千户当场废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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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拱手,额角却已经渗出冷汗。
他当然怕。
眼前这位大长公主,连太后的人都敢当殿抽脸,更别说他一个千户。
可他更怕慈宁宫。
太后给他的路,从来只有一条。
走过去,兴许有功。
退一步,必死无疑。
“长公主殿下息怒。”
陆渊低头。
“微臣也是奉懿旨办差。”
他把“懿旨”二字咬得极重。
像是把太后两个字挡在自己身前。
“长宁公主在瓦剌三年,暗通敌国,意图谋反,人证物证俱在。”
“殿下若硬拦,微臣也只能照章办事。”
宇文宁一鞭抽在雪地上。
啪!
雪泥被马鞭抽开一道深痕。
禁军队列里,有人肩膀一抖。
“照章?”
宇文宁声音冷得像冰。
“本宫倒想知道,大虞哪一条律法,准你一个千户搜皇族车驾?”
陆渊低着头。
“微臣不敢搜殿下。”
他咬牙。
“微臣要搜的,是疑犯长宁。”
这一句落下,公主府侍卫齐齐上弦。
弓弦声连成一片,像风雪里骤然绷紧的杀机。
叶云泽骑在马上,手按剑柄,声音沉稳。
“陆千户,慎言。”
陆渊喉咙动了动。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今日若搜不出东西,他是死。
今日若退了,他还是死。
于是他只能赌。
赌太后给他的证据是真的。
赌长宁公主在瓦剌三年,早已被磨掉骨头。
赌她不敢当着这么多人,撕破脸。
“微臣不敢不认旨意。”
陆渊咬牙道:“殿下若觉得微臣错了,进宫后尽可砍了微臣。”
“可眼下这车,微臣必须搜。”
宇文宁眼底冷意一寸寸压下来。
“你试试。”
两边刀弩相对。
风雪里,杀意绷得像一根快断的弦。
就在这时,中间那辆马车的帘子被轻轻掀开。
一只苍白的手搭在窗沿。
腕上露出瓦剌皮袄的袖口。
皮毛旧得发灰,针脚却极细。
车中女子开口,声音很轻。
“让他搜。”
宇文宁猛地回头。
“长宁。”
长宁公主宇文悦抬起脸。
她瘦得厉害,脸上几乎没有血色。
“姑姑。”
她低低咳了一声。
“太后想要本宫的底牌。”
“不给她看看,她睡不安稳。”
宇文宁握着马鞭的手指紧了紧。
她看着长宁那张苍白的脸,眼神里有一瞬的疼意。
但那疼意很快被压了下去。
片刻后,她冷冷看向陆渊。
“搜。”
“但本宫提醒你。”
宇文宁一字一顿。
“你今天搜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要当着本宫的面念清楚。”
陆渊心底莫名一沉。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挥手。
“搜!”
十几个禁军拔刀冲向第一辆马车。
车厢夹层很快被撬开。
一名禁军从暗格里拽出一个油布包袱。
“千户大人,找到了!”
包袱打开。
里面有几封盖着瓦剌金印的密信,还有一卷羊皮地图。
陆渊眼睛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他抢过密信,翻开第一页。
脸上立刻浮出笑意。
“长宁殿下。”
“这是你亲自签收的瓦剌大军南下行军图。”
他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
“证据确凿!”
“来人,锁了!”
两名禁军刚要上前。
宇文宁反手拔剑。
叶云泽身后重甲侍卫也同时压上一步。
但长宁没有看扑来的禁军。
她只是拿起车内小几上的茶盏,喝了一口冷茶。
茶已经凉透。
入喉如冰。
她却像早已喝惯了这样的冷东西。
“陆渊。”
陆渊停住。
长宁抬眼看他。
“你进锦衣卫之前,是刑部出来的吧?”
陆渊眉心一跳。
“是又如何?”
“刑部办案,总该识字。”
长宁放下茶盏。
“把那份行军图,翻到底面。”
陆渊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宇文宁冷声道:“翻。”
叶云泽握剑的手微微一动。
陆渊咬牙,把羊皮地图翻了过来。
地图背面右下角,盖着一方朱砂大印。
印文锋利。
扶余国,调兵协防勘合。
陆渊脸色当场变了。
长宁平静开口。
“这不是瓦剌打大虞的行军图。”
“这是扶余王向大虞求援,瓦剌半路截杀扶余使臣的铁证。”
宇文宁冷笑。
“陆千户,继续念啊。”
陆渊手里的羊皮抖了一下。
他立刻道:“文书真假,自有慈宁宫和刑部辨明。”
“微臣只负责搜检……”
“你负责搜检?”
长宁抬眸看他。
她的声音仍旧很轻。
却像一根极细的针,扎进陆渊喉咙。
“那本宫问你,为什么一份扶余求援勘合,会被你们提前写成瓦剌南下行军图?”
陆渊喉间一滞。
长宁缓缓拨开腕上的皮袄袖口。
袖口内侧,缝着一层极薄的羊皮。
针脚细密,藏在灰白皮毛下。
若不拆开整件皮袄,根本看不出来。
宇文宁眸色沉了沉。
她知道长宁在瓦剌过得苦。
却没想到,她把自己活成了这样。
长宁指尖抚过那层羊皮。
“三年前,本宫第一次进瓦剌王庭,有人把酒泼在本宫裙上,说中原公主只配跪着擦。”
“第二日,那个人的名字,出现在第一张羊皮上。”
“后来有人抢本宫的信,有人换本宫的药,有人逼本宫在瓦剌金帐前说大虞不仁。”
她轻声道:“他们每做一件,本宫就记一笔。”
风雪中,她苍白得几乎透明。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在王庭三年,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哭。”
“是把每一个想让我哭的人,写进账里。”
陆渊脸色彻底白了。
宇文宁看着那层羊皮,声音压低。
“原件呢?”
“不在我身上。”
长宁道:“我若把命带不回京,三日后,原件会送到养心殿。”
陆渊握着羊皮的手开始发抖。
宇文宁驱马上前。
马蹄踏碎薄冰。
她用马鞭轻轻点在陆渊肩头。
“陆渊。”
“你现在退,还能说自己只是奉命。”
“再往前一步,就是伪造通敌证据的共犯。”
陆渊咬着牙,汗水顺着鬓角往下落。
风雪这么冷,他却像站在火上。
他身后那两个内侍脸色也变了。
其中一人悄悄往后退。
叶云泽抬手。
“拿下。”
两名重甲侍卫上前,直接按住内侍,夺了朱漆匣。
陆渊猛地抬头。
“长公主殿下!”
宇文宁看都没看他。
“陆渊留下。”
“收刀牌。”
陆渊脸色骤变。
锦衣卫刀牌,就是他的官身。
刀牌一收,他便不再是奉命办差的千户。
而是待审之人。
叶云泽亲自上前,摘下陆渊腰间刀牌。
那块刀牌离身的一瞬,陆渊整个人晃了一下。
仿佛被抽走的不是一块铁牌。
而是他的骨头。
宇文宁声音冷淡。
“其余人滚回去告诉慈宁宫。”
“长宁公主已入京。”
“谁想审,去乾清宫请皇上明旨。”
禁军面面相觑。
没人敢动。
宇文宁微微垂眸。
“还要本宫送你们?”
这句话一出,队列终于散了。
有人低头后退,有人拖着被按住的内侍,有人连刀都忘了入鞘。
风雪卷过长亭。
陆渊站在雪里,脸色灰败。
长宁重新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向京城驶去。
宇文宁骑马护在车侧,声音压低。
“往生居也被围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
长宁闭了闭眼。
“太后想断的不止是我这条路。”
“她想断的是扶余求援入京的路。”
宇文宁眼底泛冷。
“那就让她看看。”
她望向京城城门。
“这条路,她断不断得了。”
马车碾过雪地。
车轮压出两道深痕。
远处京城的轮廓,已经隐隐浮在风雪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