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三道红信惊虎牢,林霜月要让旧朝复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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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从未停手。”
“扶余国主活着,半枚王印在,虎牢册也在。”
“这些东西在一日,北港就不是无主之地。”
“他们要夺北港,第一件事,就是先让你父王从世上消失。”
拓跋昭攥紧王印,指骨发白。
顾长清把纸条递给徐敬之。
“徐先生,记。”
徐敬之左手受伤,换右手执笔。
老人疼得额角冒汗,可笔锋落下时,仍稳得没有半点颤。
“马怀部青甲百户郭通,纵火焚虎牢册未遂,易甲南逃,被叶南星阵前击杀,其身藏银钩铜扣,引信,伪报字条。”
顾长清补了一句。
“再记,郭通穿齐王旧部甲。”
齐王宇文衡冷冷看他。
“顾长清,你这是把本王也写进去了?”
顾长清神色从容。
“王爷放心。”
“写进去,才洗得清。”
齐王盯了他片刻,忽然冷笑。
“你这张嘴,真该去刑部当刀。”
顾长清淡淡道。
“刑部的刀太钝,下官用不惯。”
赵虎低声嘀咕。
“顾大人这嘴,刀都嫌它利。”
柳如是斜了他一眼。
赵虎立即闭口。
城下,叶南星再次举起军令。
“陛下明旨在此。”
顾长清没有立刻接。
“几日前发的?”
“三日前。”
雷豹忍不住插话。
“三日前?虎牢血报还没进京吧?”
叶南星并未遮掩。
“三日前,陛下明旨命叶家军巡防宣府。”
“长安公主另持公主府令,命我部不得入关,只在宣府以北待命。”
“虎牢若破,收拢败兵。”
“虎牢若存,堵南线,接防守城。”
他稍作停顿,雪粒落在枪缨上,化成水珠。
“公主未料到马怀,也未料到郭通。”
“她只说,虎牢若守住,南线必有人抢证,抢功,抢名分。”
“叶家军此来,不为救虎牢。”
“我等奉命堵住从虎牢往南逃的那条路。”
这话一出,城头不少人下意识看向顾长清。
因为太准了。
马怀来抢证。
郭通来烧册。
银钩船帮盯着北港。
有人要抢名分,有人要抢功劳,有人要抢死人嘴里的真相。
宇文宁这一子,竟像早在风雪还未落下时,就已经等在南坡。
顾长清低低笑了一声。
“长公主这步棋,落得比风雪还早。”
吊篮放下。
军令送上。
柳如是验封口。
顾长清验火漆。
沈十六验调兵勘合。
三人几乎同时颔首。
顾长清道。
“封是真的,人也是真的。”
他瞥过城下被拖走的马怀尸首。
“比方才那位马公公强。”
“至少没有海贼味。”
赵虎问。
“那这回能高兴半盏茶了吗?”
顾长清慢条斯理道。
“能。”
赵虎刚要笑。
顾长清又道。
“半盏茶后继续倒霉。”
赵虎脸色一垮。
“我就知道。”
沈十六拆开公主府令。
上面字不多。
虎牢若存,叶家接防。
沈十六不得以伤躯继续守门。
顾长清查北港。
末尾另有一行小字。
沈十六,你若再拿命堵门,本宫便亲自来虎牢,把你绑回京。
沈十六默了片刻,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那动作很快。
却被赵虎看见了。
赵虎伸长脖子。
“沈大人,公主写了什么?”
沈十六冷冷道。
“军务。”
赵虎撇嘴。
“军务还能往胸口揣?”
冷锋低声提醒。
“赵将军,您再问,指挥使的刀也要问您。”
赵虎立刻后退。
“末将什么也没听见。”
城头有人低头偷笑。
连雷豹都咧了咧嘴。
沈十六没理他们,只把那封信按在胸甲内侧。
那里伤口还没好。
可那封薄薄的纸压上去,他眉眼间的冷意竟淡了半分。
叶南星入城时,只带了十骑。
其余叶家军仍在城外列阵,分批验令接防。
他下马后,先看见焦黑的虎牢册,又看见墙根成排伤兵,最后目光落在沈十六胸甲血痕上。
“公主让我看着你,别再拿命堵门。”
沈十六未接话。
叶南星又补了一句。
“她还说,婚书还在她手里。”
城头有人没忍住笑。
赵虎笑得最响。
笑到一半撞上沈十六投来的目光,忙咳了两声。
“烟呛的。”
顾长清低下头,掩去了笑意。
这笑还未散。
南边雪幕忽然升起一道红色火信。
一发。
火光刺破风雪。
又一发。
红光照亮灰白天幕。
再一发。
第三道红信升起时,城头所有人的笑都僵住了。
洛家粮道急信号。
一红遇敌。
两红粮断。
三红主将遇险。
雷豹脸色大变,扑到垛口前,耳朵贴着风听了片刻。
“东南,白石渡方向!”
叶南星转身,手已握住长枪。
“洛家粮道出事了。”
下一刻,远处一骑斥候滚下马背,摔在城下雪地里。
那人一路滚出数丈,爬不起身,只拼命抬手。
“报!”
声音被风雪撕得发哑。
“洛青山将军被困白石渡!”
“东海银钩船帮登岸,打的并非海贼旗!”
城头众人齐齐变色。
顾长清扶住城砖。
他脸色更白了些。
“打的什么旗?”
斥候满脸血泥,话音发抖。
“不是扶余旗。”
“也不是瓦剌旗。”
他吞了一口带血的雪水。
“黑底,赤雀,三爪龙纹。”
徐敬之手中的笔跌进雪里。
齐王宇文衡的面色头一回真正变了。
沈十六拇指顶开刀镡。
刀锋露出半寸冷光。
赵虎尚未反应过来。
“什么旗?”
“黑底赤雀,三爪龙纹?”
他看向徐敬之。
“这是哪路旗?”
徐敬之嗓音发哑。
“龙雀旗。”
老人弯腰捡笔,手却没能立刻捡起来。
“旧朝大靖的龙雀旗。”
城头一时无言。
唯闻风雪呼啸。
那些年轻士卒或许不懂大靖两个字的分量。
可徐敬之懂。
齐王懂。
沈十六懂。
顾长清也懂。
那不是一面普通旧旗。
那是被大虞从史册里抹掉的亡国旧影。
是五十余年前,被铁骑碾碎、被流放、被杀绝、被写成“逆匪余孽”的前朝残梦。
如今,这面旗重新立在白石渡。
立在洛家粮道前。
立在扶余北港和虎牢册之间。
风雪卷过沈字旧旗。
顾长清望着东南黑烟,低低咳了一声。
“难怪他们要烧虎牢册。”
柳如是捏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已经明白了。
顾长清声音很轻。
“册子在,扶余便是亡国求援。”
“拓跋烈在册,大虞救的是朝贡属国的国主。”
“虎牢开门,是救人。”
“洛家粮道,是军需。”
“北港账册,是通敌证据。”
他抬眼看向那三道红信残光。
“可册子若没了。”
“白石渡那一幕,就会被写成大虞私通前朝旧军。”
“洛青山不是救粮,是接应大靖余孽。”
“扶余不是亡国求援,是大靖借壳复燃。”
“虎牢不是守国门,是窝藏反旗。”
赵虎听得后背发凉。
齐王宇文衡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比谁都清楚,这种罪名一旦扣实,别说洛家,连虎牢关、齐王旧部、叶家军,甚至宇文朔新政,都要被拖进泥里。
柳如是低声道。
“林霜月出手了?”
顾长清没有立刻作答。
远处第三道红色火信再度升空。
火光映红半边雪幕。
顾长清慢慢开口。
“她把牌翻到桌上了。”
“东海银钩。”
“扶余北港。”
“大靖旧旗。”
他每说一个名字,城头风雪就仿佛更冷一分。
“她要取的,不止洛青山的命。”
“也不止一条粮道。”
顾长清望着东南黑烟,眼底再无半分笑意。
“她要让天下人重新看见前朝旧旗。”
“让南梁看见,让西楚看见,让江南士族看见,让那些还躲在阴沟里的大靖旧臣看见。”
“她要告诉所有人……”
顾长清顿了顿,声音低得像压在雪里的雷。
“大虞四面起火了。”
“想分肉的,现在可以动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