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阴后之怒 邪帝之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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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
短暂的死寂过后,祝玉妍那对原本风情万种的妙目之中,寒光如冰晶炸裂。她并未即刻发作,反而一连吐出三个“好”字,只是每一个“好”字出口,她周身弥漫的无形气机便冰冷一分,院中那棵老树的枝叶,竟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哀鸣。
“婠儿被你……吃干抹净,确是奴家当日种下的因,自作自受,怨不得旁人。”
祝玉妍的声音依旧娇柔,却已透出刺骨的寒意,她一只素手缓缓抬起,看似轻飘飘地按在身前的石桌之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那以坚硬青石雕琢而成的桌面,以她掌心为中心,瞬间蔓延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但桌面竟未立刻崩塌,显见她内力控制已臻化境,怒意勃发却未全然失控。
“但——”
她话音陡然转厉,如同冰锥穿刺:
“奴家绝不相信,你与宁道奇那牛鼻子一战之后所受之伤,在这区区月余之内,便能痊愈如初!如今,我阴癸派精锐尽在于此……”
祝玉妍美眸扫过身周众人,云长老、霞长老、闻采婷、辟守玄、白清儿,以及侍立一旁的“银发魔女”旦梅,每一位都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魔门巨擘。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癫狂的决绝:
“联手之下,对付一个重伤未愈的‘邪帝’,想必……还是绰绰有余的吧?”
唰!唰!唰!
祝玉妍此言,宛如吹响了进攻的号角。
云、霞二长老身形微错,一左一右,气机隐隐封锁方胜两侧退路,枯瘦的手掌已缩回袖中,显然扣住了淬毒的奇门兵刃。
闻采婷俏脸含煞,纤纤玉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数枚闪烁着幽蓝光泽的细针,针尖遥指方胜周身大穴。
辟守玄呼吸粗重了几分,眼中嫉恨与杀意交织,双掌微微泛红,正是其独门绝学运至巅峰的征兆。
就连那一直静立旁观、气质清冷的白清儿,此刻也悄然挪动莲步,站定一个巧妙方位,虽未亮出兵刃,但那股蓄势待发的气机,表明她绝非易于之辈。
“银发魔女”旦梅更是一声清叱,腰间软剑“呛啷”出鞘半尺,剑身颤动,发出嗡嗡轻鸣,森寒剑气锁定了方胜背心。
一时间,这座原本清幽的小院,被澎湃的杀机彻底充塞。空气仿佛凝固,气温骤降,连阳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七八道强悍无匹的气机交织成一张无形巨网,从四面八方笼罩向依旧安坐的方胜,要将他碾压、撕碎!
即便被方胜揽在怀中的婠婠,此刻娇躯亦是一僵。她抬起绝美的脸庞,望向方胜的侧颜,那双总能勾魂夺魄的美眸中,首先闪过的是浓烈的挣扎与犹豫。一边是授业恩师与养育她的门派,一边是已倾心相与、有了最亲密羁绊的男子。这抉择,痛彻心扉。
然而,这犹豫仅仅持续了一瞬。婠婠贝齿轻咬下唇,眼中挣扎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凄艳的决绝。她微微挣动了一下,似乎想从方胜怀中离开,却又在下一刻,反而将身子更紧地贴向了他,一只玉手悄然垂下,纤细指尖,已有无形的“天魔气”在悄然流转。她的选择,已不言而喻。
面对足以令江河倒流、山岳崩摧的可怖杀意与威胁,方胜却仿佛置身事外。他甚至有闲情伸出手指,轻轻拂去飘落在婠婠肩头的一片枯叶,动作温柔,与周遭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做完这个微不足道的动作,他才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迎上祝玉妍那双已燃起熊熊怒焰与算计的美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未曾改变分毫。
“我的伤……好了没有?”
方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地穿透了凝重的空气,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众人紧绷的心神都不由自主地随之微微一荡。
“阴后若想知道,何不亲自出手,试上一试?”
他语调悠然,甚至带着一丝鼓励,仿佛在邀请对方进行一场有趣的游戏。但紧接着,他话锋陡然一转,虽未提高声调,却字字千钧,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若试出……我的伤已然痊愈。”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中每一位阴癸派高手,凡是被他目光触及之人,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心头一寒,仿佛被无形的冰针刺了一下。
“那么今日,除了我的婠儿之外……”
方胜顿了顿,揽在婠婠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给出了一个温柔却残酷的宣告:
“你们,没人能活着走出这座院子。”
“圣帝……”婠婠闻言,芳心剧颤,忍不住仰起脸,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苦味的呼唤。她并非担忧同门,而是不愿方胜与师尊彻底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方胜却未看她,只是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再次看向脸色变幻不定的祝玉妍,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更显诛心:
“当然,若阴后运气好,试出我的伤……确实未曾痊愈。”
“那么,阴后你也需仔细掂量掂量。”
他微微倾身,虽无任何气势外放,却带给祝玉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杀我,你们需要填上多少条性命?流尽多少鲜血?”
“而在我倒下之后……”
方胜眼中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声音压低,却如同重锤敲在祝玉妍心头:
“这满地的尸体,残存的功力,会不会让那位同样蛰伏在长安城中,等着坐收渔利的‘邪王’……捡个天大的便宜?”
“到那时,阴癸派精锐尽丧,阴后你……又该如何自处?是沦为石之轩的掌中玩物,还是像丧家之犬般,被他追杀至天涯海角?”
轻描淡写,三言两语。
方胜并未辩解自己伤势如何,也未展示任何武力威慑。他只是将两个赤裸裸的、血淋淋的选择,如同两份通往不同深渊的契约,摊开放在了“阴后”祝玉妍的面前。
赌他重伤,趁势围杀?代价可能是阴癸派今日在此的顶尖力量全军覆没。
赌他康复,忍气吞声?则能保全实力,避免为他人作嫁衣裳。
无论哪个选择,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与不确定性,而主动权,看似在人数占优的阴癸派手中,实则已被方胜这冷静到极致的分析,牢牢攥在了他自己手里。
祝玉妍那张颠倒众生的娇颜,瞬间血色尽褪,变得苍白,随即又因极致的愤怒与挣扎而涌上不正常的红晕。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示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方胜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剖开了她愤怒表象下的所有侥幸与算计。
杀,可能亡派。
不杀,颜面何存?圣舍利之望又当如何?
就在祝玉妍骑虎难下,杀意与理智激烈交锋,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关口。
一个娇柔婉转,带着几分讨好与圆滑的女声,适时地响了起来,如同投入沸油中的一滴冷水,虽不能灭火,却短暂地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圣帝息怒,师尊她老人家……只是与您开个玩笑罢了,何必如此当真,闹得这般剑拔弩张呢?”
出声的,正是阴癸派本代第二弟子——白清儿。
只见她脸上那清冷之色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敬畏、仰慕与恰到好处的娇媚笑容。她迈着盈盈莲步,身姿摇曳,如同风中垂柳,主动走到方胜身侧约莫三步之外停下,既不过分亲近惹师尊不喜,又明确表达了斡旋的姿态。
她美目流转,先飞快地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祝玉妍,又看向方胜,巧笑嫣然:
“圣帝神功盖世,威震寰宇,我圣门共尊。师尊久仰圣帝风采,今日相见,心情激荡,说话难免急切了些。圣帝胸怀四海,想必不会与女子家的一时气话计较吧?”
这番话,既给了祝玉妍台阶,又捧高了方胜,将一场血腥冲突,轻描淡写地定义为“玩笑”和“气话”,端的是八面玲珑。
祝玉妍何等人物,瞬间便把握住了这绝佳的转圜之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周身那狂暴涌动的气机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尽管这笑容看起来依旧有些僵硬。
“清儿……说的是。”
她顺着白清儿搭好的梯子,语气恢复了平日几分娇柔,只是眼底深处那抹寒意与不甘,却未曾完全消散。
“圣帝,方才……确是奴家与你开的一个玩笑。还望圣帝莫要见怪。”
她顿了顿,目光复杂地掠过依旧被方胜搂在怀中、姿态亲密的爱徒婠婠,眼中闪过一丝痛惜、无奈,以及更深沉的算计,话锋也随之转:
“不过,玩笑归玩笑,正事……还需说清。”
祝玉妍美眸凝视方胜,一字一句道:
“婠儿告诉奴家,言道……圣帝你,愿以那蕴含历代邪帝精元的‘圣舍利’,作为迎娶她的聘礼。”
她向前微微倾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再次凝聚,只是这次少了杀意,多了质询:
“不知圣帝此言,是一时戏言,还是……当、真、如、此?”
最后四字,她咬得极重,显然此事对她、对整个阴癸派,都至关重要,甚至超越了方才的冲突。
方胜闻言,脸上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更浓了。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轻轻拍了拍怀中婠婠的香肩,示意她稍安勿躁,这才迎上祝玉妍灼灼的目光。
“本座出口之言,自是一诺千金。”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圣舍利为聘,娶阴癸仙子。此言,自然是真的。”
“当真?!”祝玉妍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狂喜光芒,那是对至高力量、对补全天魔大法第十八重残缺、对超越毕生死敌梵清惠的极致渴望!她甚至不由自主地上前半步,追问道:“既然如此,不知圣帝打算何时将圣舍利……交予奴家?”
邪帝舍利,魔门至高圣物,储存着魔门历代邪帝灌注其中的精元,对任何魔门中人都有着无可抗拒的吸引力。对祝玉妍而言,更是她突破瓶颈、弥补遗憾、甚至问鼎武学至高境界的最大希望!由不得她不急迫。
然而,面对阴后这急切乃至失态的追问,方胜却并未如她所愿立刻给出答案。他嘴角那抹弧度依旧,目光却似不经意地,再次扫过侍立在院中的闻采婷、辟守玄、白清儿、旦梅等人。
其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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