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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长安暗流 再会阴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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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踏!踏!

离开那幽深寂静的无漏寺后,方胜并未急着返回他在这煌煌长安城中的临时落脚处——平阳公主府,而是信步于这帝都的街衢之上。

杨广已死,前车之鉴犹在眼前。李渊这位新皇,深谙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之理,对前朝苛政大加更张。他下旨拆毁了隋炀帝营建的大半奢靡离宫,又放出宫中大批青春虚耗的宫女,与民休息。一番仁政之下,这座由大兴城更名而来的长安,已然焕发出新生帝国的心脏所应有的蓬勃生气。放眼望去,长街之上行人如织,摩肩接踵。即便是身着粗布麻衣的寻常百姓,那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也褪去了前隋末年的麻木与死寂,眼眸深处,重新点亮了对明日温饱、对太平年景的殷切希望。

威震天下的三大宗师,已有两位栽在这位年轻的魔门邪帝手中——高丽的“弈剑大师”傅采林,中原道门的“散人”宁道奇。尽管方胜自己心中认定,那两场惊世之战皆以平手收场,自己所倚仗的,不过是更为悠长的气血与年轻躯壳带来的恢复之力。然而,在天下绝大部分人眼中,胜负之判简单而直接:占得上风便是胜者。因此,魔门当代邪帝方胜,已是被大多数人认可的天下第一人。其画像摹本,早已通过江湖暗流,传遍了四野八荒,深深烙印在许多人的心头。

此刻,方胜就这么悠然漫步于人潮之中,却宛如一滴水珠融入了无垠汪洋,了无痕迹。即便与那些腰佩刀剑、目光警惕的江湖豪客擦肩而过,也无人能察觉身边这位白衣青年,便是那画像上令黑白两道皆感悚然的人物。这并非简单的易容改扮,而是其一身修为已臻至“神而明之”的化境,周身气机圆融无漏,精神念力收束如一,仅凭自然外泄的一缕无形意蕴,便可在无声无息间扭曲、模糊周围人对他的感知,使其“视而不见”。这便是绝顶高手的气场,行走坐卧,皆与天地韵律相合,除非他自愿,否则凡人难窥其真容。

孤身漫步于这初显繁盛的长安城,方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新旧交替时代的独特风景。此时的大唐,烽烟未靖,九州尚未一统,远未达至后世史书所载的鼎盛辉煌。但关中已定,秩序初复,作为帝国心脏的长安,已然展现出海纳百川的胸襟与无限潜力。街头巷尾,已可见到高鼻深目的西域胡商牵着驼队走过,金发碧眼的异域旅人好奇地打量坊市,甚至偶有皮肤黝黑、卷发厚唇的昆仑奴,跟在鲜衣怒马的贵人身后。种种异域风情与中原气象交织,构成一幅充满活力的盛世序幕画卷。

唰!

方胜信步良久,温润而深邃的目光,如潺潺流水般掠过街头每一处景致,看似随意,实则已将周遭一切细微动静尽收心底。倏然,一道独特的印记,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阴癸派的独门暗记!

方胜虽是半途才投身魔门,凭绝强武力与《道心种魔大法》登临邪帝之位,但既已被魔门各派共尊,对“两派六道”这些核心支脉的传承、习俗、暗号,自然了若指掌。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座石拱桥的墩子,其上那看似孩童随手涂鸦般的几道扭曲纹路,落在行家眼中,却是再清晰不过的阴癸派联络符号。

“看来,阴后已经到了。”方胜脚步微微一顿,心念电转。

刚与那位心思难测的“邪王”石之轩会过面,如今,也该去见见这位魔门阴癸派的掌门,“阴后”祝玉妍了。

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悄然攀上方胜的嘴角。他身着一尘不染的雪白长袍,手中那支长达五尺、莹润如玉的寒穹龙吟箫随意轻点地面,当即身形一转,不再漫无目的,而是循着那枚暗记所指示的隐秘方向,悠然行去。

沿途,一枚枚或深或浅、或完整或残缺的印记,如同黑暗中的路标,不断映入方胜眼中,为他指引着路径。这些标记,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看来,或许与顽童的涂鸦无异;即便是一些知晓阴癸派存在的江湖人,若无魔门内部一定身份地位,也绝难解读其中蕴含的复杂信息——方向、距离、警示抑或接应。然而对方胜而言,解读它们如同阅读掌纹般清晰。

咯吱……

方胜身形如流水行云,在长安城纵横交错、如棋盘般的街坊巷道中穿行。最终,他来到了西城一处偏僻静谧的巷道,停在一扇毫不起眼的黑漆木门前。巷道幽深,两侧是高耸的灰砖院墙,罕有人迹。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并未用力,只是在那虚掩的门扉上轻轻一推。

刷拉!

木门应声向内开启,院内的景象霎时映入方胜眼帘。

小院清幽,布置简朴,却打扫得一尘不染。院中最为醒目的,便是那石桌旁端坐的身影。

阴癸派当代掌门,“阴后”祝玉妍,正姿态优雅地坐在一张石凳上,素手轻执一只白瓷茶杯,似在品茗。她脸上那方常年遮掩容颜的轻纱已然褪去,露出了其下那张堪称颠倒众生、魅惑天成的绝美容颜。明明已是年逾古稀的老妪,但因《天魔大法》驻颜有术,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肌肤光滑紧致,眸含秋水,唇若点朱,一颦一笑间,风情万种,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男子心神失守。此刻,她神色看似悠然,但偶尔掠过的眼波,却深如寒潭,暗藏机锋。

在祝玉妍身侧,坐着她的心头肉、嫡传爱徒——婠婠。依旧是那一袭胜雪的白衣,赤足如莲。她俏生生地坐在那里,绝美的脸庞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波流转间,与方胜的目光悄然一触,随即微微垂下,长长的睫毛轻覆,脸颊似乎泛起一抹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红晕。她与方胜之间,早已有了最亲密的关系,此刻在这等场合相见,纵然是她这般精灵般的女子,心底也难免泛起丝丝涟漪。

环绕在祝玉妍与婠婠周围的,是阴癸派的一众核心人物。闻采婷、云长老、霞长老这几位派中元老,垂手侍立,神态恭敬。而“云雨双修”辟守玄则站在稍侧位置,目光在扫过婠婠时,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嫉妒与阴郁。

除了这些熟面孔,院中还有两人较为醒目。其一是一位身着彩衣的女子,银发如瀑,直垂腰际,姿容艳丽,眉眼间却带着一股冰冷的煞气,正是祝玉妍座下四魅之一的“银发魔女”旦梅,此刻她手按剑柄,目光如电,警惕地打量着进门的方胜。

另一人,则是一位陌生的白衣女子。她与婠婠的白衣赤足不同,衣着更为端庄,黑发如墨,梳着整齐的发髻,姿容秀丽清雅,气质出尘,宛如一朵出水白莲,不染尘埃。然而,这看似清冷的外表下,一双黑白分明的美眸却不甚安分,目光屡屡投向坐在祝玉妍身旁的婠婠,眼神中并非同门之谊,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比较,以及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与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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