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阴后之怒 邪帝之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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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机密要事，涉及圣舍利的下落与归属，岂是这些“外人”可以旁听的？
祝玉妍也是心思机敏之辈，瞬间会意。她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与急切，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恢复了阴癸派掌门应有的沉稳与威仪。
“圣帝，请随奴家内堂叙话。”
她自石凳上盈盈起身，虽然石桌已裂，但她姿态依旧优雅万千，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方向直指后方幽静的正堂。
方胜见状，亦不再多言，揽着婠婠一同站起。松开手臂时，婠婠娇媚地横了他一眼，美眸中流转着一丝被“利用”了的小小幽怨，却更显风情万种。
“婠儿，你也进来。”祝玉妍淡淡吩咐，语气不容置疑，随即目光扫过院中众人，声音转冷：“其余人等，严守院落，不得让任何人靠近！”
“是！师尊/掌门！”
辟守玄、闻采婷等人纵然心中百般不甘、好奇、嫉恨，但面对祝玉妍的严令，也只能齐齐躬身应诺。白清儿低垂的眼帘下，眸光微微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又轻轻掩上。
方胜随着祝玉妍、婠婠步入这间陈设古朴、燃着淡淡檀香的正堂。室内光线稍暗，更添几分隐秘与肃穆。
不待主客落座，方胜反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劲力送出，将那虚掩的门户无声合拢。与此同时，他功聚双耳，周身气机微微外放，如同水波荡漾，瞬间笼罩了整个正堂，形成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隔音力场，确保接下来的对话，绝不会被外界一丝一毫所窥探。
做完这一切，方胜才转过身，正面朝向已分别在主位和客位坐定的祝玉妍与婠婠师徒。
他没有迂回，没有寒暄，迎着两双同样蕴含着期待、疑惑、紧张的美眸，开门见山，石破天惊：
“阴后，婠儿。那圣舍利……”
他略微一顿，清晰地吐出了后半句：
“我已送给‘邪王’石之轩了。”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在这幽静的正堂内炸响！
“什么？！”
“你……你说什么？！”
两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祝玉妍霍然从座位上站起，原本强作镇定的娇颜瞬间血色尽失，瞳孔急剧收缩，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将身旁茶几上的茶杯震得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方胜，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一个恶劣的玩笑。
婠婠更是惊得檀口微张，一只玉手下意识地掩住红唇，绝美的脸上写满了错愕与茫然，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委屈、愤怒、以及被背叛的冰冷感，迅速淹没了她。她为了他，不惜将最宝贵的东西都送给了他……可他，竟然将允诺给她的聘礼，送给了别人？还是送给了……那个人？
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深的惊涛骇浪。
一个精神分裂、时好时坏的“邪王”石之轩，已然隐隐压过祝玉妍半头，若再让他得到了邪帝舍利中那尚存的、磅礴如海的五成精元……不仅其精神分裂之症极有可能被浩瀚精元冲击治愈，其武功修为，更将暴涨至一个难以想象的境界！届时，恐怕真的足以比肩，甚至超越全盛时期的“散人”宁道奇！
这后果，光是想想，便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
就在祝玉妍尚处于极度震惊与暴怒的边缘时，一声低低的、带着浓浓自嘲与酸楚的轻笑，从婠婠唇边溢出。她抬起眼眸，那双总是流转着魅惑与灵动的美眸，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水雾与灰暗，她看着方胜，又似在看某个不存在的影子，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原来如此……奴家早该想到的……”
“我这等阴癸派的妖女，又怎能比得上……比得上邪王与静斋上一代仙子——碧秀心所生的，那位冰清玉洁的石青璇大家呢？”
话语中的凄楚、不甘、妒恨与深深的失落，令人心碎。
“方！胜！”
祝玉妍终于从最初的惊骇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羞辱感！她双目喷火，死死锁定方胜，那目光中的寒意与杀意，比之前在院中时强烈了何止十倍！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生生烧成灰烬！
“你竟敢……竟敢如此戏耍于本后！将圣舍利送给石之轩？！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面对阴后足以冻结灵魂的愤怒注视，以及身旁佳人那哀莫大于心死的眼神，方胜的神色依旧没有太大变化。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祝玉妍，待到对方因极度愤怒而微微喘息时，才悠然开口，抛出了第二枚更重的筹码：
“阴后，暂息雷霆之怒。”
“石之轩让我转告你……”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地敲打在祝玉妍心上。
“邪帝舍利之内，尚存的五成精元……”
“他，只取两成。”
“其余三成……”
方胜直视着祝玉妍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顿道：
“是，你，的。”
“什……什么？！”
祝玉妍再次失声惊呼，这一次，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错愕、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微弱的希冀。她娇躯剧震，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仿佛无法承受这句话带来的冲击。
那双原本被愤怒和杀意充斥的美眸，此刻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剧烈地动荡起来。震惊、怀疑、狂喜、恐惧、难以置信……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在其中疯狂翻涌。那眼神，像极了在无尽黑暗中挣扎了无数岁月的人，骤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线微光；又像是在灭顶的洪流中即将溺毙之人，猛地抓住了一根飘来的浮木。
方胜将祝玉妍这瞬间失态、心防几乎彻底瓦解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叹一声“情”字之毒，竟能令阴后这等人物也方寸大乱。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继续缓缓说道：
“阴后，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一个，看清他，也看清你自己的机会。”
祝玉妍娇躯再次一颤，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方胜，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方胜继续道，声音不高，却如重锤，敲打着祝玉妍尘封数十年的心扉：
“若石之轩遵守承诺，真的将圣舍利的三成精元留给你……”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意味在空气中充分发酵。
“那至少证明，你祝玉妍在他石之轩心中，并非毫无地位，并非可以随意舍弃、利用完便踩在脚下的过往云烟。”
“碧秀心……已经死了。”
方胜说出那个让祝玉妍恨之入骨又自惭形秽的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你与他，恩怨纠缠半生，爱恨交织，误了韶华，苦了彼此。或许，这残留的三成精元，便是他给的……一个交代。一个让你，也能让你自己，真正放下的……理由。”
“也许……吧。”
祝玉妍的声音干涩无比，带着剧烈的颤抖。她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眼中的挣扎与混乱并未减少，反而更加汹涌。理性与感性，仇恨与未曾熄灭的余烬，在这位叱咤风云的阴后心中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惨烈搏杀。
方胜并不在意她此刻的混乱，给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选择：
“当然，此乃最理想之情形。”
“若石之轩……选择背信弃义，将圣舍利内五成精元尽数吞噬，独享其成……”
方胜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铿锵与决绝：
“那么，我愿放下所谓‘邪帝’的尊严与骄傲。”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与祝玉妍慌乱的眼神相对：
“与你联手，就在这长安城中……”
“诛杀邪王！”
“如何？”
最后二字，他问得轻描淡写，却重若千钧。
祝玉妍浑身剧震，仿佛被一道电流击中。她猛地抬头，眼中的混乱、挣扎、软弱……在刹那间被一种狠厉、决绝，以及被逼到悬崖边后反而生出的破釜沉舟所取代！
“好！”
这一次，她没有丝毫犹豫，声音嘶哑却坚定无比，带着金铁交鸣般的质感，重重地吐出了这个字。
随着这个“好”字出口，她那对美眸之中的神色，彻底化为了理智与情感的惨烈战场。一方面，身为阴癸派掌门、魔道巨擘的绝对理性在嘶吼：希望石之轩吞掉所有精元吧！那样，她就能与眼前这深不可测的邪帝联手，铲除这个纠缠半生、让她爱恨不能的梦魇与心魔！为过去的自己，彻底做个了断！
另一方面，那个深藏在她坚硬外壳之下，数十年来从未真正死去的、名为“祝玉妍”的女子的感性灵魂，却在卑微地祈求：石之轩……求你……遵守承诺……哪怕只分我三成……不，哪怕只是一成……只要你还记得……还记得我们之间……给我一点微光，一点证据，证明我并非全是痴心妄想，证明那段过往并非全是虚妄与利用……给我一个……能说服自己放下仇恨、也放过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