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同烬4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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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酥脆的烤面包旁,卧着两颗圆润的煎蛋,青菜粥还冒着袅袅的热气,香气在空气里静静流淌。
慕菀坐定,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语气里满是欣慰:“今天你们可有口福了。这早饭是小野做的,比我醒得还早呢,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贴心了。”
刚下楼的顾清辞闻言,脚步一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说……是小野做的?”
他快步走到餐桌旁,在顾浔野对面坐下。
顾浔野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二哥,你尝尝。虽然是顿普通早餐,但粥这东西,火候最要紧。浓稠黏腻、入口绵滑的才好喝。”
顾清辞立刻笑着接过勺子,喝了一口:“哎呦,真没想到啊,特意起这么早给二哥做早餐,真是长大了。”
顾浔野淡淡打断:“不是给你一个人的,是给我们一家人。”
话音落下时,顾衡也走了过来。
一身合体的白T衬衫搭配正装西裤,将身形衬得挺拔利落。
他左手手腕随意挽起,露出腕间一块质感沉稳的名表,随着步伐轻晃。
那双强劲有力的手,平日里只握文件、电脑,此刻空垂在身侧,却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他目光扫过满桌温热的早餐,听闻这是顾浔野的手笔,他原本准备出门的脚步,硬生生顿住了。
他径直拉开椅子在餐桌主位坐下,白瓷碗里的粥升腾着热气,他一口鸡蛋一口粥,吃得很慢,仿佛这顿再普通不过的早餐,是这世间最珍贵的珍馐。
空气里难得地没有了剑拔弩张,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细碎声响,就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相安无事地流淌过整个上午。
顾衡去了公司,临走前却丢下一句承诺,中午一定回来。
时针指向正午,顾家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进了超市。
慕菀和顾清辞都来了,三人穿梭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
生鲜区的果蔬新鲜欲滴,顾浔野推着购物车,目光精准地锁定几样心头好。
购物车很快就渐渐装满。
采购完成。
菜香在厨房内氤氲开来,顾浔野系着那条围裙,正背对着门口切菜。
刀刃与砧板碰撞,发出清脆利落的声响,动作行云流水。
慕菀站在他身侧,顾清辞站在另一侧。
顾清辞低头絮絮叨叨整理着配菜,两人时不时交头接耳,顾浔野被他的某个笑话逗得眉眼弯弯。
玄关处,顾衡回来了。
一身笔挺的西装外套未脱,领带还规整地系在颈间,他像一个被隔绝在烟火气之外的旁观者。
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目光看着厨房里那个背影。
他在想,自己是否真的要止步于此?
如果他继续强硬地介入,用那份扭曲的爱意去占有他的身体,去操控他的人生,是不是就再也看不到这样毫无防备、眉眼明媚的顾浔野了?
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理智在疯狂叫嚣。
是不是不能这样。
是他错了吗。
可心底那份爱又炽热灼人。
顾清辞注意到了门口的身影,他甩了甩沾着水渍的手,高声喊道:“回来了?快过来帮忙打下手!”
顾浔野闻声,转头看向门口。
这一次,他没有冷漠地避开,而是径直对上顾衡的视线。
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温暖的笑,轻声问道:“哥,要来帮忙吗?”
那一声“哥”,咬字极轻,却重若千钧。
它像一把清澈的尺,丈量着两人此刻的距离。
意思再明白不过:看清楚,我们是一家人。
无论发生过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
你是我哥,请守好你的位置。
否则,这个家就真的散了。
那层微妙的温情薄纸,被这一声呼唤轻轻戳破了一角。
顾衡站在原地,不过一秒,他脱下了笔挺的西装外套,他动作利落,将衣物搭在沙发扶手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走向厨房。
油烟混着饭菜的香气漫了满屋,厨房里四个人围作一团,有说有笑,热闹得像冬日里的暖炉。
一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仿佛从前那些平静无忧的日子,从未被打断过。
等一行人落座餐桌,那七八个菜色更是丰盛得惊人。
海鲜煲咕嘟冒着热气,清蒸大闸蟹红亮诱人,糖醋排骨和糖醋里脊裹着鲜亮的酱汁,可乐鸡翅色泽金黄,等等。
反正全都是顾浔野最爱的菜。
他问过慕菀和顾清辞喜欢吃什么,得到的答案却清一色都是“小野爱吃什么,我们就爱吃什么”。
这一家子,爱得如此直白又紧密,面对这份浓得化不开的亲情,也只能叹一句“没办法”。
顾清辞夹了一筷子糖醋排骨,赞叹道:“小野,你这手艺也太绝了!这一桌子菜,比外面餐厅做得还好吃!”
顾浔野笑着将盘子往中间推了推,语气调侃:“二哥,别光夸我。要不是你们打下手,我哪能做得这么快?这是咱们一起做的,功劳算大家的。”
“好好好,你做的最多,行吧?还是你厉害!”顾清辞笑着认输。
顾浔野眼底漾开笑意,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大家开动!”
四个人立刻动起了筷子,你尝一口我品一勺,赞不绝口的声音此起彼伏。
满桌都是温暖的附和声,情绪价值拉满。
顾浔野被围在中间,俨然是这个家最被宠爱的小儿子,目光所及,皆是暖意。
吃到一半,顾浔野像是随意聊起天来,目光看向顾清辞,语气自然地问道:“二哥,妈在医院上班,我倒是去过几次,倒是很少去你的研究所逛逛。上次看见那些仪器,感觉挺有意思的。”
他说的“上次”,是还活着时,唯一一次去过顾清辞的基地。
顾清辞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笑着接话:“你感兴趣啊?回头二哥带你去转转。不过我们研究院小,我的那个……”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神色微微一滞。
后面的话,像一根隐秘的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心照不宣的秘密。
那是他秘密建立的研究所,专门研究再生植物,也是那场能将顾浔野“起死回生”的关键实验所在。
话题刚触及要害,顾清辞飞快地掐断了那根紧绷的弦,顺势将话题拨向了另一头,语气自然:“你要是真感兴趣啊,回头二哥带你去转转。是不是在家待得太无聊了?”
顾浔野闻言,很配合地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与轻松:“对啊,二哥。我现在也没个正经工作,真不知道该干点什么。”
“哥公司那些股票、金融术语我一窍不通,然后医院那种地方我也待不惯。”
“所以啊,就想跟着二哥去见识见识,看看研究院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
顾清辞笑着一口应下:“好说,二哥改天给你安排个时间。带你去研究所逛逛,里面那些设备、标本保准你看得有意思,保准你不无聊。”
“那就这么说定了。”顾浔野扬起一抹干净的笑,像是真的只是为了解闷。
一连几天,顾浔野脸上都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舒展。
每天都很开心,经常给家人做饭。
冬日。
今天又约好了和江屹言出来玩。
他这几天经常和江屹言见面,次数多得数不清。
冬日午后的阳光肆意铺洒。
两人坐在一家临街服装店的门口木凳上。
顾浔野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上往来如梭的人群。
行色匆匆的路人,五彩斑斓的橱窗,最终都落在了身旁的江屹言身上。
顾浔野侧过头,看着对方熟悉的侧脸,喉结轻滚了滚,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江屹言,你真的变了好多。”
江屹言只是淡淡勾了勾嘴角,语气平静:“人总是会变的。”
这是一句看似答非所问,却又道尽了所有无奈的话。
顾浔野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试探某种不可触碰的底线。
过了片刻,他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真的不想让我把记忆找回来吗?”
可此刻的江屹言,眼底依旧是那片平静的湖水,他压根不知道顾浔野的记忆早就回来了。
江屹言侧过头,迎上顾浔野的视线。
四目相对,他眼底藏不住的炙热几乎要将人灼伤,那是一种不计后果的、滚烫的注视,直直地撞进顾浔野心底。
顾浔野心头一震,自然接收到了这份沉甸甸的、超出寻常友谊的信号。
他心里翻涌着无数个问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顾浔野向来对感情迟钝,从前只当江屹言是性子黏人、爱跟在他身边闹,从未往别处多想。
可记忆完整归位后,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忽然就一件件在脑海里翻涌出来。
他想起从前江屹言总找各种借口靠近他,明明没什么事,也要赖在他身边打游戏、说话,连走路都要贴着他走。
想起很多次他无意间转头,都撞上江屹言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对方会猛地闪躲,耳尖悄悄发红,然后故作随意地移开视线。
他从没有深究过那眼神里藏着的滚烫。
而如今,过往所有的靠近、沉默、闪躲、欲言又止,全都串在了一起。
所有拼在一起,答案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但感情的事先放在一边。
以前的江屹言,是个鲜活跳脱的人,总爱笑着闹着,像匹脱缰的小野马,大胆又张扬。
可眼前的人,眉眼变得深沉,周身气质沉稳得几乎能与顾衡相提并论,脸上难得有笑意,话也少得可怜。
这真的还是那个他认识的江屹言吗?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正想着,江屹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认真,眼神看着他:“记忆没了,也没关系。”
“或许,那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也想跟你,重新开始,重新认识。”
那眼神里的信号太清晰,是告白,是恳求,也是一种期盼。
顾浔野躲开了他的目光,装作懵懂不解的样子。
江屹言脸上的光瞬间黯淡下来,他轻轻垂下头,随后站了起来,语气瞬间蔫了下去:“这里阳光太刺眼,我们走吧。”
他站起身,顾浔野的目光却落在他手上。
那双手被厚实的手套裹得严严实实,即便是在这样的午后,也依旧没有丝毫露肤。
顾浔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你为什么总戴着手套?虽然天气是冷,但也不至于把自己裹成这样吧?”
江屹言将手往身前缩了缩,背对着顾浔野,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声音有些干涩:“可能是我体质不一样吧。”
“一到冬天就会很冷,手也会冻得通红,所以……总是习惯戴着手套。”
“走吧,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江屹言强打起精神,试图转移话题。
可坐在椅子上的顾浔野却没有动,他看着江屹言那个略显僵硬和逃避的背影,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江屹言,那只猫,你带走了吗?”
“猫”字刚落地,江屹言的身体站在原地颤抖了一下。
他瞬间抬起头,眼底那点隐忍的理智轰然崩塌。
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那层极力维持的沉稳外壳碎得彻底,他转过身看着木椅上那个翘着腿、似笑非笑的身影,呼吸都变得急促不稳。
顾浔野正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带着点恶作剧般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