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同烬4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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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画面最后的画面讯号消散,屏幕瞬间被无尽的愤怒与哀嚎所吞没。
律师事务所的大门被汹涌的人潮彻底吞没。
密密麻麻的人群将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恨意。
他们举着标语,喉咙嘶吼,只为控诉周逸城、墨洲、墨川、秦南四人的滔天罪行。
那不再是单纯的抗议,而是绝望的受害者家属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哭喊。
人群分流,像一股失控的洪水,甚至直接冲向了警察局。
目标直指秦北海。
这位身居高位的父亲,成了众矢之的。
警笛声在周围狂响,却压不住民众如山的怒火。
大家围着警局拍打着铁门,要求他给那些被糟蹋的女孩一个交代,给那些破碎的家庭一个交代。
而在周明山的商业帝国版图里,风暴来得更直接。
他旗下的每一座商场,此刻都成了民众宣泄的战场。
大厅里,无数高举的双手握着喷漆罐、烂菜与臭鸡蛋。
颜料溅在光洁的地板上,菜叶和蛋液横飞,人群在柜台间推搡,重复着那句震耳欲聋的口号:“倒闭!倒闭!倒闭!”
玻璃幕墙被砸得作响,原本奢华精致的购物环境瞬间沦为一片狼藉。
安保拦不住汹涌的人潮,管理层面如死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特权阶级,在民意的海啸面前溃不成军。
哪怕乌鸦面具人已以私刑裁决了周逸城、墨洲、墨川、秦南四人的性命,那一具具尸体成了正义的图腾,但这代价依旧太重了。
屏幕前的每一个人都在颤抖。
那些女孩的生命该由谁挽回?那些被摧毁的灵魂该由谁救赎?那些女孩的家庭、那些受害者的亲人,他们此生所受的苦难,又该由谁来承担?
民意不再是涓涓细流,而是汇成了咆哮的江河。
所有人都成了投石器,将所有的恨意、指责与执念,尽数倾泻在那四个家庭的头上。
秦北海在办公室里面临着职业生涯最恐怖的风暴,周明山看着股价暴跌与商场被砸,手足无措。
正义的审判或许以极端的方式完成了,但这场风暴,才刚刚席卷了整个权力与财富的顶层。
这场席卷而来风暴,自始至终都在顾浔野的掌控之中。
他布下这盘大局,从不是要亲手了结那几个恶徒的性命,而是要借最汹涌的民众之力,撕开顶层权力遮遮掩掩的丑恶面纱,用民愤的烈火,踏平那些仗着权势肆意践踏无辜女孩的罪恶阶层,为所有被玷污、被摧毁的青春与灵魂,讨回迟来的公平正义。
民众的力量从不是虚无的呐喊,这世间最磅礴、最能击穿一切特权壁垒的,从来都是凝聚起来的民意,而民愤,便是打响反抗不公第一枪的最锋利武器。
当直播里的真相赤裸裸摊在所有人面前,那些藏在光鲜皮囊下的龌龊、那些被权力掩盖的血泪,瞬间点燃了全国网友的怒火,屏幕外的抗议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从线上蔓延至线下,彻底搅乱了整座城市的秩序。
律师所外的人潮越聚越多,哭喊与怒骂声震耳欲聋,举着受害者照片的人群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警察局门口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民众拍打着大门,要求给一个说法。
混乱之中,就连警局身居高位的官员们,都早已无心去追查那个戴着乌鸦面具的执行者究竟是谁。
在他们心中,乌鸦人早已不是私刑施暴者,而是刺破黑暗的正义化身。
是他将被掩埋的真相公之于众,是他激起了全民的愤怒,让那些被无视的苦难终于被看见,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那些受尽折磨的女孩声张正义,这份初心,早已盖过了所有对其身份的探寻。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局势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彻底失控。
周明山旗下的所有商场、公司接连宣告倒闭,铺天盖地的控诉与抵制让他再无回旋余地,为了平息民愤、赔偿受害者家庭,他掏空了毕生积攒的所有积蓄,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业巨头,仅仅几个小时倾家荡产,周家也成了全城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而身为警察局局长的秦北海,面对这场滔天风波,反倒表现出一种近乎麻木的淡定。
他从不是不知情,对于儿子秦南的种种恶行,他早已知晓得一清二楚。
手握执法大权,本该守护一方平安、惩治罪恶,可他却利用职权,纵容自己的儿子化身恶魔,眼睁睁看着无数女孩被糟蹋、被伤害,始终冷眼旁观,无动于衷。
他能一步步爬到警局局长的位置,本就沾满了无辜者的血泪,每一步升迁都藏着权钱交易与包庇纵容,他从始至终都是有罪的。
此刻面对民众的指责与围堵,他没有丝毫辩解,眼神平静得近乎死寂,满心都是甘愿为儿子的罪孽,接受所有应有的惩罚。
墨家的下场与周家如出一辙,甚至更为凄惨。
墨家关联的股票全线暴跌,地皮资产疯狂贬值,家族企业瞬间破产清算,所有财产都被拿来赔付给受害者家庭。
曾经的墨家,彻底跌落神坛,沦为人人避之不及的存在。
而这,仅仅是惩罚的开始,随着民愤引发的全面调查深入,更多不为人知的罪行被一一揪出。
他们明知自家儿子犯下滔天罪孽,非但不加管束,反而私下重金收买律师,伪造证据、颠倒黑白,帮儿子逃脱法律制裁。
暗中勾结权贵,打压受害者家属,试图将所有罪恶彻底掩埋。
密密麻麻、牵扯着权力、金钱与罪恶的关系网,随着调查的推进被彻底扯碎,所有参与其中、为罪恶保驾护航的人,都没能逃脱制裁。
周明山、秦北海、墨家众人,以及那些藏在幕后的帮凶,全都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了惨痛代价,曾经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在民众的怒火与正义的清算下,彻底土崩瓦解,这世间,终于给了那些无辜女孩,一个迟来的公道。
铅灰色的天空沉沉压着,细碎的雪花慢悠悠从云层里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渐渐便织成了一片朦胧的雪雾,轻飘飘落在林间枝头,落在斑驳的墓碑上,也落在顾浔野的肩上。
这雪来得悄无声息,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凉,像是天地都在为这世间的不公与沉冤默哀。
四周是幽深的密林,枯瘦的树枝交错纵横,光秃秃地伸向天空,偶有几片残叶被雪风卷着打旋,落进满地荒草间。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轻响,和风吹过树梢的低吟,这里藏着无数块墓碑,新旧交错,有的刻着工整的字迹,有的早已被岁月侵蚀得模糊,静静立在荒草与雪色里,像是一个个沉寂的灵魂,守着这片无人打扰的寂静。
顾浔野缓步走到最前方那块墓碑前。
墓碑材质普通,上面清晰刻着裴渡之墓四个大字。
他缓缓弯下腰,指尖轻轻拂过碑面上薄薄的积雪,怀里抱着的那束洋桔梗,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墓碑前的雪地上。
白色的花在一片素白的雪景里显得格外漂亮,这是裴渡喜欢的花。
身侧,沈逸和谢淮年安静地站着,两人只是沉默地望着顾浔野的背影,望着那块冰冷的墓碑,陪着他一同沉浸在这份肃穆的祭奠里。
雪落在他们的肩头,渐渐积起一层薄白,他们却浑然不觉,只静静守在一旁,给足了顾浔野与故人对话的空间。
顾浔野就那样站在墓碑前,目光久久凝望着“裴渡之墓”四个字。
他声音很轻,混在雪声里,温柔又郑重,像是在对着故人轻声低语:“把你最喜欢的花带来了,算是赔礼吧。”
这场掀翻顶层罪恶、为无辜者讨回公道的直播,他用了“渡鸦”的名号。
之前的种种还历历在目,裴渡之前或许算不上是个好人,但在顾浔野这里他是个好人。
如今尘埃落定,恶人终得报应,他特意来到这里,带着故人最爱的花,来看一看他,道一声谢,也赔一份迟来的心意。
思绪一旦牵入旧事,顾浔野站在墓碑前,目光落在那束洋桔梗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动容。
他想起当初裴渡临死前,甚至连气都喘不稳,却依旧拼尽全力把那朵花交到他手里的模样。
那份沉甸甸的心意,至今仍在心底回响。
他蹲下身从那一大束花中轻轻抽出一朵。
他低头看着那朵花:“谢谢你的花,我很喜欢。”
说完,顾浔野站了片刻,才缓缓转身离开。
而那朵被他带走的洋桔梗,被他细心护在掌心。
雪花还在不停飘落,渐渐覆盖了洋桔梗的边缘,也覆盖了墓碑上的些许字迹,天地间一片素净,仿佛所有的遗憾,都在这漫天飞雪里,慢慢归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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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浔野回到家,换下的鞋还没来得及摆稳,视线便被客厅里的气氛牢牢吸住。
三人正襟危坐,面色沉得像压了层霜。
他站在玄关,望着那几道熟悉又紧绷的身影,心头那点刚泛起的愁然瞬间被冲淡。
指尖整理了下袖口,脸上早已漾开浅淡笑意,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长腿从容一迈,他径直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落座,漫不经心地翘起一条腿,目光扫过全屋:“怎么了?一个个都耷拉着脸,谁惹你们不高兴了?”
视线落向慕菀时,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故意晃了晃手腕:“我饿了,妈,晚饭做好了吗?”
慕菀望着他,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嘴唇动了动,终究是欲言又止,只轻轻点了点头。
看见他们这样,顾浔野知道是为什么。
那场直播,他只用了七个小时就处理完了。
而那场直播只有沈逸和谢淮年知道,以顾衡的性子,恐怕也早猜到了。
见众人依旧眉头紧锁,他索性摊摊手,笑得坦荡:“放心,我又没受伤,没什么好担心的。”
慕菀与顾清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挥之不去的焦虑。
慕菀突然声音哽咽,带着后怕的叮嘱:“小野,以后千万……千万不要再让妈妈这么担心了,以后这种事你也千万不要去做了。”
顾浔野脸上那层刻意维持的轻松笑意僵了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但转瞬又被一层浅淡的温柔掩盖,抬手拍了拍慕菀的手背:“妈,就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听见这话,慕菀才转身匆匆往厨房去。
顾清辞也长舒一口气,刚想缓和一下气氛,目光却不经意扫过旁侧两人。
两个人就像是把对方当空气一样,气氛有些怪怪的。
顾清辞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兄弟俩,定然又闹得极不愉快。
他哪里知道,顾浔野早已洞悉了顾衡那讳莫如深的心思。
过往那些年,他将那份过度的掌控与占有,单纯归咎于长兄如父的疼爱与担忧,只当是兄长本能的保护欲。
可现在,性质彻底变了。
顾浔野只觉得胃里翻涌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与恐惧。
就像个被剥去外衣的人,暴露在那份扭曲的执念下,无处遁形。
他不得不承认,是自己太过愚钝,一直活在名为“关爱”的假象里。
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让他对过往所有的亲近,都生出了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抗拒与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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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氛围温馨得像一场精心维持的幻梦。
他语气轻柔,一声声“妈”叫得耐心又熟练,眼底是失而复得的真挚。
借着恢复记忆的由头,他细致地询问着这几年家人的境况,目光温柔地追随着慕菀的动作。
慕菀被这份久违的亲昵熨帖得心头发软,手里的筷子不停起落,细细诉说着过往的日常,每一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爱意。
满桌的碗筷碰撞声、家人的闲谈声此起彼伏。
但饭桌上无论话题如何流转,他自始至终没向顾衡投去哪怕一个眼神,没说过一句与对方相关的话。
仿佛那个坐在角落的人,只是屋子里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那一顿晚餐,就在这种表面的平静与底下的暗流涌动中,缓缓度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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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慕菀下楼就看见餐桌上整齐摆放着热腾腾的早餐,金黄的煎蛋卧在白瓷盘里,冒着热气的青菜粥香气四溢。
她快步走向厨房,只见顾浔野正围着略显宽大的围裙,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翻面烤着面包。
晨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影,平日里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眼,此刻盛满了柔和。
“小野,你怎么在厨房?”慕菀又惊又喜,连忙想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工具,“快出去,妈妈来弄。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顾浔野看见慕菀脸上立刻漾开笑,顺手将烤好的面包夹出来:“妈,你醒了。我想着今天给你们做顿早饭,中午我再亲自下厨炒几个菜。以前我都没正经给你们做过饭呢。”
慕菀看着这一反常的勤快,心头那根紧绷的弦瞬间被拉紧,她放下所有的动作,目光灼灼地盯着儿子,语气里带着不安的试探:“小野,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浔野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摇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暖,只是那份温暖深处藏着一丝洞悉世事后的通透:“没有,妈。只是我恢复记忆了,才觉得活着是真的有了意义。你也知道,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话未说完,慕菀的脸色瞬间僵白,不等他说完便急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忌讳:“呸呸呸!小野,以后不许说这种话了!”
“中午你想做饭,妈陪你去,咱们一起去买菜。”
顾浔野微微偏头,看着母亲紧张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重重点头,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好,都听妈的。”
餐桌上慕菀端起粥碗,指尖都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绷。
目光时不时越过蒸腾的热气,瞟向厨房里那个系着围裙、忙碌却挺拔的身影。
心口那股莫名的不安充斥着,可看见儿子鲜活地站在晨光里,抬手利落转身盛粥,她又强行将那点惶恐压回心底,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很快,餐桌上,早餐摆得满满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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