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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心有猛虎细嗅花,自认惜败又何妨!(10k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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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心有猛虎细嗅花,自认惜败又何妨!(10k大章)

前门大街,陆宅。

昨儿个夜里丰臺大营那场惊天动地的“走水”,到了今儿个晌午,余波还没散尽。

街面上巡逻的大兵多了好几拨,一个个荷枪实弹,神情紧绷,那是马大帅正在清理张师长的残部,接管防务。

外头兵荒马乱,陆宅的大门口却是车水马龙,不过来的不是兵,是礼。

“哎哟,慢著点,这可是易碎的物件。”

马大帅府的李副官,哪怕昨晚刚忙活了一宿“洗地”,眼圈黑得跟熊猫似的,今儿个一大早还是亲自押车来了。

他穿一身笔挺的军装,领口却松著两颗扣子,显出一夜未眠的疲惫。

两辆军用卡车停在门口,几个当兵的正哼哧哼哧往院子里搬箱子。

木箱落地“咚”的一声闷响,扬起薄薄一层尘土。

“陆爷,陆爷您吉祥。”

李副官一进正厅,那腰杆子就弯成了虾米,脸上堆满了笑,比见了他亲爹还亲热。

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正厅。

紫檀木的条案,墙上掛著《八仙过海》的工笔画,靠墙一溜儿兵器架上摆的不是刀枪,却是各色戏台上的把子。

青龙偃月刀、方天画戟、金铜,擦得鋥亮。

陆诚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著卷《单刀会》的戏本子,手边是一壶刚泡好的高碎。

他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绸缎长衫,袖口挽著,露出一截如玉般的手腕,整个人透著股子书卷气,哪还有半点昨夜杀人如麻的修罗相

“李副官,辛苦了。”

陆诚放下书,並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喝口茶”

“不敢不敢,站著说话舒坦。”

李副官哪敢坐啊。

昨晚上他在地下室亲眼看见那两具被“爆头”和“震碎心脉”的尸体。

张师长那颗脑袋像个摔碎的西瓜,红的白的溅了一墙。

柳生静云倒是全尸,可胸口塌下去一块,肋骨断了七八根,心脉震得稀碎。

现在看著陆诚那根正翻著书页的修长手指头,都觉得脖颈子冒凉气。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礼单,双手奉上,那单子用的是洒金红纸,透著一股子贵气。

“陆爷,这是大帅的一点心意。”

“一对宋代汝窑的天青釉瓶子,那是从宫里流出来的真品,给您摆在书房压压书气。大帅说了,陆爷是雅人,得配雅器。”

“还有这个————”

李副官一挥手,几个大兵抬进来了十个沉甸甸的木箱子,上面印著洋文“spa

”,蓝底黄字,透著洋气。

“这是美国进口的“斯帕姆”午餐肉罐头,纯牛肉的。”

“大帅说了,庆云班的小爷们儿正是长身体练功夫的时候,光吃猪肉不长劲儿,得吃牛肉。”

“十箱,整整五百听。”

这一嗓子,把躲在门廊后面偷看的顺子、小豆子和陆锋几个人,馋虫都给勾出来了。

顺子咽了口唾沫,小豆子更是扒著门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年头,牛肉那是稀罕物。

市面上的猪肉两毛钱一斤,牛肉得四毛五,还得是有回民证的铺子才卖。

至於这洋铁皮罐头装的牛肉,那是只有六国饭店、北京饭店和军阀的高级宴席上才见得著。

听说洋人打仗就吃这个,开个口子,拿刀子挖著吃,油汪汪的,香。

一听罐头黑市上能卖到两块大洋。

这十箱子,那就是一千块大洋的嚼穀啊。

够庆云班上上下下吃半年肉了。

陆诚扫了一眼那些箱子,神色平淡。

他端起盖碗茶,用碗盖轻轻撇了撇浮叶。

“替我谢过大帅。”

他抿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

“这牛肉,我收下了。庆云班这帮孩子正长身体,確实需要油水。至於那对瓶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李副官。

“太贵重,放在我这戏班子里,怕磕了碰了。”

“戏台上刀枪无眼,后台更是拥挤,万一来个翻跟头的小子不小心撞倒了,岂不是糟蹋了祖宗的好东西”

李副官一怔,刚要劝。

陆诚摆了摆手。

“你带回去,告诉大帅,心意领了,东西折成现钱,捐给城南的慈幼局”吧。这倒春寒还没过,孤儿寡母的日子不好过。”

“我听说慈幼局这个月已经收留了十七个冻死的孩子了。”

李副官愣在原地,隨即肃然起敬。

宋代汝窑啊!

那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前朝宫里流出来的,大帅也是费了心思才弄到手,说捐就捐了

“陆爷————您这是菩萨心肠,大义,大义啊。”

李副官竖起大拇指,那是真心佩服。

他在军阀手下干了十几年,见过贪財的、好色的、揽权的,就没见过这样视钱財如粪土的。

这要是换了別的武师或者角儿,恨不得把金山银山往家里搬。

可这位爷,心里装著的是这四九城的苦哈哈。

这境界,没得说。

送走了李副官,陆诚把手一挥。

“顺子,把罐头撬开,今儿中午,给大伙儿加菜。牛肉燉土豆,多放葱花,管饱。”

“好嘞——!”

后院里瞬间炸开了锅,一帮半大小子欢呼雀跃,比过年还高兴。

顺子和小豆子冲在最前头,拿出早就备好的撬棍,“嘎嘣”一声撬开木箱,里头整整齐齐码著铁皮罐头,蓝底黄字,在日光下反著光。

“师父,真香!”

小豆子抱著一罐凑到鼻子前,深深吸了口气,虽然还没打开,却好像已经闻到了肉香。

陆诚看著他那样儿,笑了。

“瞧你这点出息。去,让厨子老刘把大锅烧上,今天让你们吃个够。”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院子里。

吃饱喝足的徒弟们正在消食,几个半大小子靠在墙根下打嗝,脸上油光光的。

陆诚却没閒著。

他手里拿著一把紫砂壶,站在戏台边上,看著青莲和红玉两个丫头练“蹺功”

那是旦角的绝活,脚上绑著木製的“寸子”,模仿旧时小脚女人的步態。

那寸子只有三寸长,用白布缠紧了绑在脚心,整个人就靠脚趾和前脚掌撑著,走起来如风摆杨柳,却极费脚力。

练这功夫的,十个里有八个脚趾变形,关节粗大,可为了台上那几步婀娜,就得吃这份苦。

“稳住。”

陆诚抿了口茶,摇了摇头。

“腰要软,但气要提著。咱们庆云班的旦角,不练那种病歪歪的媚態。”

“要练出荀派”的活泼,还要有尚派”的刚健。”

“身子里要有根骨头撑著,哪怕是演弱女子,那也是带刺的玫瑰,不是任人践踏的野草。”

两个丫头咬著牙,额头上全是汗,却一声不敢吭,在那只有巴掌宽的木条上走得稳稳噹噹。

青莲今年十五,红玉才十四,进了戏班就是拼了命地练,生怕被淘汰了又得回去挨饿。

就在这时。

门房老张一路小跑进来,手里拿著一张素净的拜帖。

他那双布鞋底子薄,跑在青石板上“啪嗒啪嗒”响。

“陆爷,外头来人了。”

“又是送礼的”陆诚眉头微皱。

今儿个一上午已经来了三拨了,都是听说他刀劈日本浪人、震慑马大帅后,来攀交情、送好处的。

“不————不像。”

老张摇摇头,神色有些古怪。

他在陆家看门二十年,什么样的人物没见过可今几个这位,还真有点摸不透。

“来的是个老头,穿著一身灰布长衫,洗得发白了,脚底下是千层底的布鞋,鞋帮子磨得起了毛边。”

“没坐车,也没带隨从,就一个人溜达来的。”

“但他这帖子上写的名號————挺嚇人。”

陆诚接过帖子,打开一看。

那帖子用的是寻常竹纸,素净得很,可上面那一行字,却是飘逸的行书,笔力道劲,透著一股子洒脱。

【八卦掌宫宝田门下,末学后进,宫羽,以此帖拜会陆宗师,討碗茶喝。】

宫宝田

陆诚眼中精光一闪。

那可是大名鼎鼎的“宫猴子”,八卦掌宗师董海川的亲传弟子,曾任清廷大內总管,那是真正见过大世面的大宗师。

听说庚子年联军打进北平,慈曦西逃,就是宫宝田一路护驾,在乱军中如入无人之境。

这宫羽既然是宫家门下,敢只身前来,这分量绝对不轻。

“请。”

陆诚合上帖子,整了整衣冠。

“开中门,迎客。”

老张一愣:“开中门”

陆宅的中门,只有逢年过节或贵客临门才开,寻常官老爷来都是走侧门。

“开。”陆诚语气坚定。

“是!”

不多时,一位身材清瘦,精神矍鑠的老者走了进来。

这老者看年纪约莫六十上下,留著山羊鬍,花白,梳得整整齐齐。

他背著手,走路看似慢吞吞的,但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模一样,就像是用尺子量过。

更绝的是,他虽然踩在青石板上,但那鞋底子似乎並没有完全落实,隱隱有一股子虚灵顶劲,提著一口气。

这是————半步化劲!

陆诚开启【火眼金睛】,只一眼,心头便是一凛。

这老者体內的气血虽然不似年轻人那般如火如荼,但却极其凝练,內劲在经络中运转,如小溪匯入江河,绵绵不绝,已经有了一丝“圆润无漏”的雏形。

只差那最后的一层窗户纸,便能炼神还虚,成就化劲。

“宫老先生,有失远迎。”

陆诚站在台阶上,抱拳一礼,动作標准,不卑不亢。

“陆宗师客气了。”

宫羽笑了笑,眼神在陆诚身上转了一圈,微微点头,眼底闪过一丝讚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

那眼神像鹰,锐利,能看透皮肉看到骨头里去。

“好一副玉树临风”的架子。”

“韩铁手那老东西跟我说,北平出了个麒麟儿,內劲深不可测,我原本还不信,今日一见,確实有几分门道。”

他说话声音不大,却如同珠落玉盘,每一个字都稳稳地送到陆诚耳朵里。

“老先生谬讚,里面请。”

两人进了正厅,分宾主落座。

顺子奉上了刚泡好的极品铁观音,茶香裊裊,在阳光里升腾起淡淡的白雾。

宫羽端起茶杯,並不急著喝,先用鼻子嗅了嗅,点了点头。

“好茶,是安溪今年的春茶。”

这才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后,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陆宗师。”

“老朽痴长几岁,说话也就不绕弯子了。”

“您刀劈日本浪人,那是扬我国威,是大义,老朽佩服。咱们练武的,图的就是个保家卫国,您做了咱们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但您这一刀,也把这北平武林的一池水,给搅浑了。”

“怎么说”陆诚不动声色。

“现在外头都在传,说您是天下第一”,说传统的八卦、太极、形意,都不如您这“戏班子功夫”。年轻后生都往戏园子跑,武馆的门槛都要长草了。”

宫羽嘆了口气,那嘆气声里透著无奈。

“各家馆主都有怨气,这事儿闹到了武林盟。”

“昨儿个晚上,八大武馆的馆主凑在一起,商量了一宿。这要是派个暗劲师傅来找您切磋,那不是送死吗您那躲子弹的本事摆在那儿,谁敢说比子弹还快”

“可要是请那几位真正的化劲宗师出山————”

宫羽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山羊鬍跟著颤了颤。

“那几位都是七八十岁的老神仙了,跟您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动手贏了是以大欺小,不光彩;输了————嘿,那这张老脸往哪搁整个北平武林的脸还要不要了”

陆诚听明白了。

这是个死局。

小的打不过,老的不能打。

武行讲究个面子,更讲究个传承。

要是真让一个二十岁的后生挑了整个北平武林,那往后几十年,各派还怎么收徒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所以————”陆诚看著宫羽,等著他的下文。

“所以,就轮到老朽这张老脸了。”

宫羽指了指自己,语气里透著几分自嘲,又有几分傲气。

那傲气不是囂张,是练了一辈子拳,对自己功夫的那份自信。

“老朽不才,练了一辈子八卦掌,虽然没能迈出那最后一步,但也算是摸著了化劲的门槛。这半只脚踏进去了,也算是半步化劲。”

“论辈分,我不算太老;论功夫,比寻常暗劲稍微强那么一点。”

“武行里的意思是,让我来跟您搭个手”。”

“不打架,就在这桌上,盘盘道。”

宫羽说著,伸出了一只手,平放在那张红木八仙桌上。

那只手乾枯瘦削,皮肤粗糙,指节粗大,一看就是练了一辈子拳的手。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此刻却给人一种不可撼动的感觉,仿佛与这桌子,甚至与这大地都连在了一起。

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像是老树的根须。

“若是老朽输了,我回去就告诉那帮老伙计,技不如人,闭门封拳,以后北平武林,唯陆宗师马首是瞻。”

“若是老朽侥倖贏了一招半式————”

宫羽看著陆诚,目光灼灼,像是两盏小灯。

“还请陆宗师赏个脸,对外宣称咱们是平手,给咱们这些老骨头————留条活路,留口饭吃。”

这话说得坦荡,也透著股子无奈。

陆诚听出来了,这宫羽,是被推出来当这个“磨刀石”的。

半步化劲,不上不下,正好用来试探陆诚的深浅,也正好用来给武行找回点场子。

贏了,武行有面子。输了,也不至於太难看。

毕竟只是个“半步”,不算真正的化劲宗师。

陆诚看著那只手,笑了。

他知道,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前辈。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整个武行的脸面,为了那份传承,才硬著头皮来的。

他更知道,自己这身功夫虽然来得快,但一直没跟真正的高手在“劲力”上较过真。

之前的完顏烈是靠蛮力横练,柳生静云是靠刀法。

唯独这內家拳的“听劲”、“化劲”,他还没真正领教过。

这是个机会。

“好。”

陆诚伸出了右手,白皙修长,看著像是个书生的手。

“既然宫老有此雅兴,晚辈敢不从命”

两只手,在那张红木桌上方,轻轻搭在了一起。

“嗡”

接触的一瞬间,空气仿佛都震颤了一下。

宫羽嘴角含笑,原本只用了三分力。

他是想用八卦掌的“听劲”和“化劲”,先试探一下陆诚的虚实。

八卦掌讲究个“游身”、“走转”、“避实就虚”,讲究的是以巧破力,四两拨千斤。

在他想来,陆诚虽然能躲子弹,那是因为身法快,反应快。

但这手上的內劲功夫,没个几十年打磨,哪能有多深厚

劲力这东西,做不得假,是一天一天练出来的。

可是。

劲力刚一吐出,顺著指尖透过去。

宫羽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那种云淡风轻的高人风范,在这一剎那,荡然无存。

那是————什么

他感觉自己不是搭在了一只手上,而是搭在了一座正在崩塌的大山上,或者说是搭在了一条正在翻身的巨龙背上。

陆诚体內,那整整七十年的精纯暗劲,加上【钓蟾劲】的爆发力,【白虎真意】的霸道凶悍,在这一瞬间,顺著手臂倾泻而出。

没有技巧。

没有花哨。

就是纯粹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力”。

一力降十会!

宫羽那精妙绝伦的“化劲”功夫,在这股排山倒海的巨力面前,竟然————化不掉。

就像是一叶扁舟,想要去化解海啸。

根本没处借力!

那力量太纯粹,太磅礴,像是整个大地都压了过来。

“不好。”

宫羽心中大骇,本能地想要撤手,想要用身法卸力,想要用那半步化劲的“空”去引开这股巨力。

八卦掌的卸力法门,他练了五十年,自信能卸掉千斤之力。

但陆诚的手,就像是生了根一样,產生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將他牢牢吸住。

那是暗劲练到了极致產生的“粘劲”,如胶似漆,甩都甩不掉。

宫羽只觉得自己的劲力如同泥牛入海,一去不回。而对方那股力量,却顺著他的手臂直衝上来,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起。”

陆诚轻喝一声,手腕微微一抖。

那动作看似轻巧,可內里蕴含的劲力却如惊涛骇浪。

“咔嚓。”

那张坚硬的红木八仙桌,竟然承受不住两人劲力的交锋,中间裂开了一道大缝,从桌心一直延伸到桌沿。

而宫羽这位半步化劲的宗师,竟然身子一晃,脚下的千层底布鞋在青砖地上狠狠摩擦出了一道白痕,“刺啦”一声。

他的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重心————失守了。

这一下,若是生死搏杀,宫羽的中门大开,陆诚只要顺势一记崩拳,就能把他的胸骨给拍碎,五臟六腑震成烂泥。

输了。

一搭手,就输了。

而且是输在了他最引以为傲的內劲上。

他练了一辈子八卦掌,自以为在內劲的运用上已经到了化境,可今天,却被一个二十岁的后生,用最纯粹的力量,碾压了。

宫羽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

他练了一辈子拳,从光绪年间练到民国,见过的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雄浑的內劲。

这哪里是暗劲

这简直就是————积攒了一甲子的老怪物才有的丹气啊。

不,比那还要纯粹,还要霸道。

“这年轻人————到底是个什么妖孽!”

就在宫羽即將狼狈倒地,一世英名尽毁的一剎那。

陆诚的手,突然鬆了。

那一股子排山倒海的劲力,在即將爆发的临界点,瞬间消散於无形,收发自如到了极致。

就像是汹涌的潮水,在即將衝垮堤坝的瞬间,突然退去,了无痕跡。

宫羽借著这股子鬆劲,跟蹌了两步,扶住旁边的椅背,这才站稳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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