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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万事俱备,斩首行动开始!(10k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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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有一套从《形意真詮》里悟出来的易筋锻骨”的呼吸法,回头让顺子抄给您。”

“配合著练,虽不能返老还童,但这身肉,能练得更活”一点。把死肉练成活肉,这伤自然就好了。”

佟三斤身子猛地一震。

这年头,各家各派的真传秘籍那是比命都金贵,讲究个“传子不传女,寧可带进棺材也不传外人”。

陆诚竟然要把这等秘术传给他

他猛地回头,眼泪哗哗地往下掉,混著脸上的水珠,分不清哪是泪哪是水。

“陆爷————您这是————这是传道啊!”

“我佟三斤何德何能————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行了。”

陆诚拍了拍他的肩膀,收了功,顺手拿过一条热毛巾擦了擦手。

“都是自家人,別说两家话。”

“把身子养好,那帮狼崽子还等著您教摔跤呢。特別是陆锋那小子,最近劲力长得快,但下盘还不够稳,得您这“沾衣十八跌”去磨磨他。”

“您放心,只要我佟三斤还有一口气,那帮小子我就给您练出来。”

佟三斤拍著胸脯保证,那声音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颓废。

从清华池出来,陆诚又拐弯去了趟前门外的大柵栏。

同仁堂就在这块儿。

但他不是来买药,是去看阿炳。

自从上次治好了眼睛,阿炳就特地在同仁堂旁边租了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

一来是方便每天找乐老先生扎针巩固,二来,他说要在那儿给陆诚“祈福”,顺便帮著乐老先生整理整理医案,算是报恩。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风吹槐叶的沙沙声。

阿炳没戴那副跟了他半辈子的墨镜,正坐在一张石桌前。

桌上放著一本大字號的医书,他手里拿著个放大镜,在那儿极其吃力,却又极其认真地看著。

他的脸几乎要贴到书页上,像个刚蒙童入学的孩子。

阳光洒在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虽然眼睛还有些浑浊,瞳孔泛著灰白,但已经有了神采,那是对光明的渴望。

“阿炳。”

陆诚轻声喊了一句,怕惊著他。

阿炳猛地抬头,眯著眼睛辨认了一下,隨即那张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皱纹都舒展开了。

“陆爷,您来了!”

他放下书,有些急慌慌地站起身,差点带倒了凳子。

脚步还有些蹣跚,跌跌撞撞地迎上来。

眼睛好了,但平衡感和肌肉记忆还需要时间恢復。

可这比起以前那个需要摸著墙走路、世界一片漆黑的瞎子,已经是天壤之別了。

“在看什么呢”陆诚笑著扶住他,把他引回石凳上坐下。

“看————看以前的老皇历,还有些医案。”

阿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手在那书页上摩挲著。

“陆爷,您知道吗我这眼睛好了以后,看啥都觉得新鲜。哪怕是地上的蚂蚁搬家,我都能蹲那儿看半个时辰。”

“前两天,我去了一趟天桥。看那些拉洋片的,变戏法的,还有练把式的。”

“看著看著,我就想起了庚子年那会儿————”

说到这,阿炳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黯淡,原本兴奋的声音也低沉了下来。

“那时候,我也是个练家子。我练的是“神打”,也就是请神上身。”

“那时候我们都信啊,信大师兄说的,只要喝了符水,念了咒,请了关二爷、齐天大圣上身,就能刀枪不入,就能挡住洋人的枪炮。”

阿炳的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似乎穿透了眼前的院墙,回到了那个血与火的年代。

“我们在廊坊,跟洋鬼子干了一仗。”

“那场面————”

“我们几百號兄弟,光著膀子,繫著红腰带,举著大刀长矛,喊著扶清灭洋”的口號就衝上去了。那天,我觉得自己真的神灵附体了,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可对面————”

“对面是洋人的排枪队,还有那突突突冒火的马克沁机枪。”

“噠噠噠————”

阿炳嘴里模仿著机枪的声音,身子剧烈地哆嗦了一下。

“那一排排的人啊,就跟割麦子似的倒下了。血肉横飞,肠子流了一地。”

“什么神功护体,什么刀枪不入————在子弹面前,全是假的,全是骗人的!”

两行浊泪顺著阿炳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的眼睛,是被洋人的毒气弹熏的。那是绿色的烟,辣得人眼睛睁不开,嗓子眼冒烟。”

“但我心里的眼睛,在那一刻,也被熏瞎了。”

“我恨啊!”

阿炳猛地拍了一下石桌。

“恨洋人狠毒,更恨咱们自己————愚昧!咱们练了一辈子的功夫,在那铁疙瘩面前,就像个笑话。”

“那时候我就想,这功夫————练得再好,有个屁用挡得住子弹吗挡得住大炮吗

所以我瞎了以后,再也不提武字,只拉琴。”

“直到遇见了您————”

阿炳抬起头,那双恢復了光明的眼睛死死盯著陆诚,眼神里全是狂热。

“陆爷,您在广和楼那一战,是您用拳头告诉大家,功夫,没死!”

“您是真的把咱们丟了这么多年的脊梁骨,给捡起来了。”

“我阿炳这辈子值了。”

“能看见这一天,能给您拉琴,我就是死了,也能笑著去见那些死在洋枪下的兄弟们了。”

陆诚听著,心里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一个瞎子的復明,更是一代武人的心结。

那是被现代火器轰碎的自尊,正在一点点拼凑回来。

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阿炳的肩膀。

“阿炳,好好活著。”

“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咱们不仅要挡子弹,还要让这天下人知道,咱们中国人的功夫,那是用来保家卫国,用来顶天立地的。”

“洋枪利炮虽强,但强不过人心,强不过这股子精气神!”

“嗯!”

阿炳重重地点头,擦乾了眼泪,转身从屋里拿出一把二胡。

“陆爷,我这新编了一首曲子,叫《龙抬头》,专门给您写的。”

“錚—

琴弓拉响。

不再是以前那淒悽惨惨戚戚的《二泉映月》。

这琴声,起手便如惊雷炸响,隨后如大河奔涌,激昂慷慨。

陆诚静静地听著。

恍惚间,仿佛看到一条巨龙,从沉睡中甦醒,仰天长啸。

从阿炳那儿出来,陆诚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日头已经到了正午,大柵栏街上人声鼎沸。

——

叫卖声、车马声、討价还价声匯成一片。

这就是人间烟火,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回到陆宅书房,陆诚刚想沏壶茶润润嗓子,顺子就神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他手里捏著一张粉色的帖子,还没进门,陆诚就闻到了一股子浓郁的脂粉香气,那是上好的法国香水味。

“师父。”

顺子把帖子递过来,眼神有点躲闪,像是手里拿著块烫手山芋。

“马大帅府那位————四姨太,派人送来的。”

“说是————请您去听雨轩,赏花。”

陆诚眉头微微一皱,接过帖子。

赏花

这都什么时候了,那位被称为“胭脂虎”的四姨太姚红,还有这閒情逸致

而且,上次那一顿酒,两人的关係有些微妙。

姚红那女人,像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美艷,危险。

“推了吧。”

陆诚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就说我最近在研究新戏,没空陪她风花雪月。”

他是要在刀尖上跳舞的人,不想沾惹这些红粉是非。

顺子没动,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那表情像是做贼似的,还特意回头看了看门外。

“师父————这回恐怕推不掉。”

“为什么”

“来送帖子的是那个赵管事,是姚红的心腹。他偷偷跟我说了。”

顺子贴著陆诚的耳朵说道:“四姨太说了,花不花的无所谓。”

“主要是————您上次托她办的那件事儿,有眉目了。

,“东西,就在她手里。”

“她说了,想要的话,让您今晚————一个人过去拿。”

陆诚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了,隨即爆射出一道精光。

那件事

除了那张————丰臺大营的布防图,还能有什么事

那是他为了对付张师长,为了查清军营里的底细,也为了给之前被自己干掉的“黑狼组”刺客一个像样的“回礼”,特意拜託姚红利用她在大帅府的关係网去弄的。

当时也只是抱著试试看的心態。

丰臺大营是军事重地,布防图属於机密,姚红一个姨太太,就算得宠,也未必能接触到。

没想到,这才几天功夫她竟然真的弄到手了

这女人的能量,或者说是她背后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和关係,果然不容小覷。

马大帅府这潭水,比想像中更深。

“丰臺大营的地图————”陆诚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了这东西,就等於有了张师长的命门。

哪里是明哨,哪里是暗岗,哪里是机枪阵地,哪里是军官宿舍,张师长本人的活动规律————一目了然。

再加上自己的【龟息术】潜行匿跡,【火眼金睛】洞察秋毫,【鬼影迷踪步】轻功高来高去————

那张师长仗著军营重地、守卫森严,自以为高枕无忧的脑袋,就等於是暂时寄存在他的脖子上了。

这诱惑,太大了。

但他也知道,这恐怕也是一场“鸿门宴”。

姚红那个女人,不是省油的灯。

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让他一个人深夜去大帅府后院,这本身就是在玩火。

稍有不慎,就是身败名裂,甚至万劫不復。

“师父,要不————”

顺子看著陆诚变幻的神色,更加担心了。

“我带几个师弟,提前摸过去,在听雨轩外面候著万一有什么不对劲,咱们也能有个接应。”

“那毕竟是大帅府,又是那个四姨太————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不用。”

陆诚站起身,伸手重新拿起了那张粉色的帖子。

帖子入手温软,上面有一行娟秀的小字。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君若不来,图便成灰。】

字跡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点点类似唇印的淡红痕跡。

这是威胁,也是调情。

陆诚笑了,笑容里带著几分自信。

“既然是赏花,那就得有好心情。”

“顺子,去给我备车。”

“另外,把那身我新做的月白长衫熨一下。”

“今晚,我去赴这个约。

“”

傍晚,华灯初上。

北平城的夜生活刚开始,八大胡同那边传来了丝竹之声。

马大帅府,后院,听雨轩。

听雨轩是府內一处相对独立精致的小园子,以遍植海棠闻名。

此时节,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簇拥在枝头,在渐浓的暮色和初亮的灯笼映照下,显得格外娇媚动人,暗香浮动。

陆诚的马车停在大帅府侧门。

赵管事早已候在那里,见到陆诚,毕恭毕敬地行礼,眼神里却藏著一丝复杂。

“陆老板,四姨太吩咐了,直接引您去听雨轩。请隨我来。”

一路穿廊过院,遇到的丫鬟僕役都低头避让,目不斜视。

到了听雨轩门口,赵管事停下脚步,躬身道:“陆老板,请。四姨太在里面等候。小的就不进去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吹花枝的沙沙声,连个虫鸣都没有。

显然,下人都被特意屏退了。

只有风吹过海棠花瓣落地的轻微声响。

暖阁里亮著暖黄色的灯光,窗纱上映出一个曼妙的身影,正在对镜梳妆。

那影子的曲线起伏,看得人心头一跳。

“陆老板,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里面传来姚红慵懒的声音,带著几分醉意,像是猫爪子在心尖上挠了一下。

陆诚深吸一口气,平復心神,推门而入。

屋里,暖气扑面而来,夹杂著浓烈的酒香和脂粉香。

姚红这次没穿平时那种紧绷的旗袍,而是换了一身宽鬆的紫色苏绣睡袍,质地丝滑。

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微,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那精致的锁骨。

她手里拿著个白玉酒壶,正坐在桌边自斟自饮。

脸颊緋红,眼神迷离。

看到陆诚进来,她眼波流转,嘴角露出一抹玩味。

“我就知道,你会来。”

陆诚没接茬,只是站在门口,目光清澈,不卑不亢。

“四姨太。”

“明人不说暗话。”

“图在哪”

“急什么”

姚红站起身,赤著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一步步走到陆诚面前。

她身上那股子混合著酒气和体香的味道,直往陆诚怀里钻。

她伸出一根涂著丹蔻的手指,轻轻戳了戳陆诚的胸口,指尖在陆诚的心口画著圈。

“图,在我身上。”

“你要是想要————”

她媚眼如丝。

“就自己来拿。”

陆诚低头,看著这个在权力与欲望中挣扎的女人。

【火眼金睛】下,他看到了她藏在媚態下的那一丝————紧张。

陆诚嘆了口气。

他没有伸手去拿什么,而是反手握住了姚红那只不安分的手。

“姚红。”

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这张图,是能杀人的利器。”

“你把它给我,就等於把你也卷进了这场漩涡。”

“你————想好了吗”

姚红身子一僵。

她看著陆诚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的那点旖旋和算计,突然就散了。

她抽回手,转过身,从那个贴身的肚兜里,掏出了一张摺叠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

上面还带著她的体温和香气。

“给你。”

她把图塞进陆诚手里,眼眶红了。

“我不怕死。”

“我只怕————这辈子没遇著个像样的男人。”

“陆诚,这图我给你了。

“你欠我的可多了。”

“记住了。”

陆诚握著那张图,感觉沉甸甸的。

他深深地看了姚红一眼,郑重地点了点头,抱拳一礼。

“这份情,我记住了。”

“若有来日,必当厚报。”

说完,他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

只留下姚红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暖阁里,看著那个决绝的背影,痴痴地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流了下来,打湿了那绣金的凤凰。

出了大帅府。

夜风冷冽,吹散了身上的脂粉气。

陆诚坐在马车上,拉上帘子,展开那张牛皮纸。

借著车厢里微弱的油灯光,他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那是一份极其详细的布防图。

哪里有暗哨,哪里有重机枪,探照灯的扫射规律,甚至连张师长每晚换房睡觉的规律都標得一清二楚。

字跡有些潦草,显然是匆忙描摹下来的。

也不知她是怎么搞到的“好。”

陆诚眼中杀机毕露,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的红点。

“万事俱备。”

“张师长————”

“你的寿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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