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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万事俱备,斩首行动开始!(10k大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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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万事俱备,斩首行动开始!(10k大章)

北平的三月,那是乍暖还寒时候。

前门大街的柳树刚吐了嫩芽,就被一场倒春寒冻得缩了回去。早起去护城河边遛鸟的大爷们,也都把那件还没收起来的棉坎肩又裹紧了些。

陆宅,后院。

天刚蒙蒙亮,瓦片上还掛著白霜。

陆诚站在那棵老槐树下,身上穿了件宽鬆的月白绸练功服,千层底的布鞋踩在微湿的青砖上,没一点声响。

他在“走”。

不是寻常的走路,也不是形意拳里那四平八稳,趟泥如型地的趟泥步。

只见他脊背微微一弓,原本挺拔如松的身架子,在那一瞬间仿佛缩成了一团,整个人看著凭空轻了十斤。

“吸“6

一口气吸入丹田,而不落底,悬在半空。

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没用后脚跟蹬地的蛮力,整个人“嗖”的一下,就到了三丈开外。

那动作,轻灵,诡异,又透著股子说不出的瀟洒。

就像是那早春时节,桃花汛起,一只黑羽白腹的燕子掠过水麵,翼尖轻点涟漪,倏忽而逝。

这是形意拳十二形里的————【燕形】。

“龙形搜骨,虎形扑食,这都是杀伐的大將之风。唯独这燕形,走的是偏门,练的是“贼”劲。”

陆诚身形一顿,单足立在梅花桩的一根木柱上,合上书卷,闭目沉思。

他现在的功夫,刚猛有余,灵动不足。虽然有了《鬼影迷踪步》,但那是单纯的身法,是为了跑,为了躲。

而形意拳的燕形,是把身法融入打法,是在极速的运动中,还能发出整劲。

“要想真正把这身暗劲使得圆润如意,得在灵”字上下功夫。”

“何为灵不是快,是变。”

陆诚脑海中浮现出燕子穿林、抄水的画面。

燕子这东西,看著小,但飞起来极快。

最绝的是,它能在全速衝刺的时候,不用减速,瞬间折返。所谓“燕子钻天”、“燕子抄水”,讲究的就是一个腰马合一的“钻”劲和“翻”劲。

“起。”

陆诚脚尖一点。

没有沉闷的跺地声,整个人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轻飘飘地盪了起来。

他在半空中,人已力竭,眼看就要下落。

就在这时,他腰眼猛地一拧,大腿內侧的大筋崩得像弓弦一样,“嗡”的一声暗响。

原本前冲的势头,竟然在毫无借力的情况下,硬生生地折了个九十度的弯!

“刷!”

衣袖带风,却不带响。

他在梅花桩之间穿梭,忽上忽下,忽左忽右。

若是此刻有外人在场,定会惊得下巴掉下来。

因为陆诚的动作太快了,快到只能看到一道白色的残影,就像是一只巨大的白燕在林间嬉戏。

他的脚尖往往只是在桩子上沾一下,甚至不用踩实,借著那一丁点的反作用力,就能再次变向。

“燕形抄水,起落钻翻。”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但这燕形,却是刚柔並济的“巧”。以身为舵,气血为帆。”

陆诚身形骤然一落,单脚立在梅花桩最高的一根上,纹丝不动。

若是细看,他这只脚的五根脚趾,像是钢鉤一样死死扣住木桩的边缘,而脚心却是空的。

体內的气血,不再像以前练崩拳时那样,如同大江大河般奔涌咆哮,而是变成了一条条细小的溪流,渗透进了每一块细小的肌肉群里,甚至是指尖、耳梢。

以前他打人,是一拳轰出去,开碑裂石,那是“炸”劲。

现在,他感觉自己能控制指尖的每一丝颤动。

哪怕是去夹一只苍蝇,也能做到不伤其翅。哪怕是在豆腐上踩一脚,也能不留脚印。

这就是————入微。

“呼————”

陆诚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极长,如白色匹练般喷出三尺远,凝而不散。

他眼中原本那股慑人的金光慢慢內敛,化作一潭深不见底的井水,更显温润。

“这燕形,算是入门了。”

燕形一成,他这身法算是彻底活了。

以前是横衝直撞的陆地坦克,现在,是给这坦克插上了翅膀,还得加装了雷达。

天色大亮,日头爬上了房檐。

正练著,院子那头传来了“哼哼哈嘿”的动静,伴隨著一阵阵重物落地的闷响。

是那帮徒弟们起来了。

陆诚也没下墙,就这么背著手,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看著。

场子里,热气腾腾,那一股子年轻人的汗味儿,混著院子角落里熬药的草药香,这才是练武场该有的味道。

——

顺子作为大师兄,带著头,在那儿蹲马步,扎大枪。

他光著膀子,露出那一身黑黝黝、跟铁锭似的腱子肉。

手里那杆大枪,是白蜡杆子做的,得有二十斤重。

“扎!”

顺子一声低吼,大枪平刺。

这一招“中平枪”,他练得最苦,也最笨。

没那么多花哨,就是稳。

每一枪扎出去,那枪尖都不带颤的。

汗水顺著他方正的下巴滴答滴答往下掉,脚下的青砖都被踩出了浅浅的坑印。

陆诚微微点头。

顺子这孩子,天资一般,但胜在心性沉稳,这辈子未必能成宗师,但绝对是一方豪强,守得住家业。

旁边,小豆子跟个猴儿似的,在梅花桩上乱窜。

这小子练的是身法,虽然还没陆诚那种举重若轻的味道,但也算是有了几分灵气。

只是这孩子心野,眼神老往厨房那边飘,显然是闻著肉包子的味儿了。

最扎眼的,还是陆锋。

这狼崽子,如今是大变样了。

几个月的大肉大药餵下去,个头窜了一截,原本乾瘦得像柴火棍的身板,现在全是精悍的腱子肉。

他的肉跟顺子不一样,顺子那是“铁”,厚重。

陆锋这是“钢丝”,全是绞在一起的劲儿,看著就充满了爆发力。

“砰!砰!砰!”

那是拳头砸在千层纸上的声音。

陆锋正对著绑在老榆树上的一叠厚厚的千层纸狠练。

那纸是用草纸一层层糊起来的,既有韧性又有硬度,最磨拳面。

这小子,现在可是庆云班的“武状元”。

在《雁盪山》那一战里,他临阵突破,悟出了明劲的道理。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巩固,再加上那些名贵药材的堆砌,他这身功夫,那是真的立住了。

“喝!”

陆锋一声低吼,那声音不像人,倒像是一只还未成年的小豹子。

只见他脊椎大龙猛地一弹,仿佛听到“格勒勒”一阵骨节爆响。

右拳如炮弹出膛,借著拧腰送胯的劲儿,狠狠地砸在千层纸上。

“啪!!!”

一声脆响,如鞭炮炸裂。

那足有两寸厚的千层纸,中间直接被打穿了一个洞,木屑纷飞,露出了后面白惨惨的树干。

透木三分!

这不仅仅是力气大,这是劲力透进去了,是实打实的明劲小成了。

“好小子。”

陆诚身形一晃,从墙头飘然而落,脸上露出一抹欣慰。

陆锋耳朵尖,一听师父的声音,赶紧收势。

他那拳头上全是血茧子,有的地方还渗著血,但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爷,您看我这一拳咋样”

“有点意思了。

“9

陆诚点点头,伸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肌肉紧实,大筋崩弹,入手滚烫。

“比顺子和小豆子他们快多了。”

陆诚也不吝嗇夸奖,目光扫过三个徒弟,“顺子那是老黄牛,稳当,適合守成。小豆子太跳脱,定不下心,適合走轻灵的路子。唯独你————”

陆诚看著陆锋那双总是带著三分狠劲的眼睛。

“心狠,手稳,能吃苦,是个练武的好种子。但记住了,拳头硬是好事,心不能硬成石头。练武先修德,不然就是个杀人机器。”

陆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挠了挠头。

“我都听爷的。爷让我杀谁,我就杀谁;爷让我修德,我就修德。”

陆诚失笑,这狼崽子,还是认死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那是早就准备好的,直接塞给陆锋。

“这是五十块大洋。”

陆锋手一哆嗦,差点没拿住。五十块大洋,在普通人家够过两三年的了。

“爷,这————这太多了。”

“拿著。”

陆诚语气淡淡,“去,给自个儿和顺子他们再置办几身像样的衣裳。咱们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了,出门別老穿得跟叫花子似的。还有,去內联升”定做几双好的练功鞋。”

“练武费鞋,我看你们那鞋底子都磨穿了,脚指头都快露出来了。”

顺子和小豆子也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著。

“得嘞!谢师父赏!”

陆锋接过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转头冲顺子挤眉弄眼,“大师兄,晚上咱们吃顿涮肉去”

陆诚看著这个徒弟,心里却是感慨。

想当初在人市上,这小子为了半个餿馒头都要跟人拼命,眼神里全是死寂。

现在,却是这北平城里冉冉升起的少年高手,眼里有了光,有了盼头。

这就是命,也是运。

而他陆诚,就是那个改命的人。

日头高升,陆家大院里开始彻底热闹起来。

后厨的大娘端出了早饭。

好傢伙,那是真丰盛。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猪肉大葱包子,皮薄馅大,一咬流油。

一大锅熬得金黄的小米粥,上面漂著一层厚厚的米油。

还有切得细细的酱疙瘩丝,淋了香油,配著刚炸出锅的焦圈儿。

——

这帮半大小子正是“吃死老子”的年纪,练武又消耗大,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围了上去。

除了咀嚼声,大院的东跨院里,还多了些別的动静。

“咿——呀—”

吊嗓子的声音,穿云裂石。

那是关二娘带著青莲、红玉她们在练功。

如今庆云班名声大噪,这基本功更不能落下。

梨园行有句话,“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同行知道,三天不练观眾知道”。

陆诚洗漱了一番,换了身乾净的青布长衫,整个人显得格外清爽儒雅,一点也不像个杀伐果断的武者,倒像个教书先生。

他渡步走到东跨院。

只见青莲正对著墙根喊嗓子,小脸涨得通红。

“停。”

陆诚听了一会儿,眉头微皱,走了过去。

青莲嚇了一跳,赶紧停下,怯生生地叫了声:“师父。”

这几个丫头虽然如今是跟著关二娘练身段、吊嗓子,学的是旦角的本领,但这声“师父”却叫得真心实意,也最是尊崇。

毕竟,当初是陆诚亲自从人市的泥潭里把她们这帮苦命孩子捡回来的。

若是没有陆诚给饭吃、给衣穿,还立规矩护著,她们早就饿死在街头,或是流落到更不堪的地界去了。

“气別憋在嗓子眼里。”

陆诚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丹田,又指了指她的后脑勺。

“唱戏讲究个脑后音”。你这是在用肉嗓子喊,听著倒是响,但那是炸”音,不润,传不远,而且唱久了嗓子得废。”

“记住,气沉丹田,意提顶门。声音要像是从后脑勺那个位置绕出来的,这叫立音”。”

陆诚说著,隨口示范了一句《苏三起解》里的念白:“苏三离了洪洞县—

这一声,没怎么费力,却像是洪钟大吕,声音凝成一线,直接钻进人的耳朵里,听著头皮发麻。

周围的小戏子们都惊呆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关二娘虽是这帮孩子的正经教习,但这会儿见陆诚越过自己直接指点,她脸上非但没有半分被抢了风头的不悦,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周大奎在一旁竖起大拇指,故意拿腔拿调地打趣道。

“哟,陆师父,行啊!您这一口云遮月”的嗓子,要是登台,怕是梅老板都得让三分吶。”

“班主,您就別拿我开心了。”

陆诚无奈地笑了笑,“这边还得劳您多费心,盯紧点,別让她们偷懒。”

从东跨院出来,顺子正端著剩下的几个包子在啃。

“顺子。”

“在!”顺子赶紧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准备一下,咱们去趟虎坊桥。”

“虎坊桥去清华池”

顺子一愣,把托盘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师父,大早上的去泡澡那儿的堂子得巳时才开门呢。”

“不是泡澡。”

陆诚摇摇头,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馅肥瘦相间,汤汁鲜美。

“去看看佟爷。上次广和楼的事,他受了內伤,这阵子也没怎么见著人,不知道恢復得怎么样了。”

顺子“哦”了一声,麻利地摆好碗筷。

“那我先去套车。您慢慢吃,吃完了咱就走。”

虎坊桥,清华池的后院。

这里是北平城著名的澡堂子,除了泡澡,还兼著按摩、修脚、放血的营生。

门口掛著湿漉漉的白毛巾,热气腾腾的白雾顺著门帘子往外冒。

自从接了那道“圣旨”,佟三斤虽然还在澡堂子里掛著名,但实际上已经是陆家的供奉教习了。

但他这人怪。

——

正黄旗的出身,早年间那是贝勒爷府上的常客,善扑营的顶尖高手。

可大清亡了这么多年,他那股子傲气早就被磨平了,反倒是爱上了这澡堂子的市井气。

他说住不惯大宅门,嫌那是“少爷秧子”住的地方,太拘束。

他一身俗肉,还是喜欢这澡堂子的湿热气,有人气儿。

陆诚到的时候,佟三斤正趴在专属的小温池边上。

这小池子不对外,是他特权。

他手里拿著个紫砂壶,壶嘴对著嘴,滋滋地喝著茶,嘴里还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儿,那满背的肥肉隨著哼唱一颤一颤的。

“佟爷,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陆诚笑著走过去,脚踩在湿滑的地砖上,如履平地。

佟三斤一听这声儿,那身肥肉猛地一哆嗦,差点把紫砂壶扔了。

他赶紧翻身爬起来,带起一片水花,那动作竟然意外地灵活。

“哎哟,陆爷!您怎么亲自来了”

佟三斤虽然嘴上客气,用上了敬语,但那神態却比以前亲近多了,没了那股子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酸腐傲气。

“来看看您。”

陆诚也不嫌弃地上的水渍,拉了把竹椅坐下,看著佟三斤那圆滚滚的肚子。

“上次广和楼一战,您受了內伤,这阵子恢復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茬,佟三斤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拍了拍自个儿那肚子,发出“啪啪”的脆响。

“嗨,老了,不中用了。

“那纳兰元述的探马掌”,阴毒得很。虽然当时靠著这一身肥膘卸了不少力,但那股子透骨劲还是伤了肺经。”

“这一到阴天下雨,后背这块儿就跟针扎似的疼,喘气都费劲。只能泡在这热水里,靠热气顶著,才稍微舒服点。”

陆诚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挽起袖子。

“趴好。”

“啊”佟三斤一愣。

“我给您推推。”

佟三斤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知道陆诚现在的身份。那是宗师,是此时北平武林的扛把子,是“国术之光”。

能屈尊降贵给一个搓澡工推拿,这份情义,比万两黄金都重。

“这————这使不得啊!折煞老奴了————”佟三斤下意识地用上了旧社会的称呼。

“什么老奴不老奴的,咱们是兄弟。”

陆诚按住他的肩膀,不容置疑,“趴下。”

佟三斤不敢动了,乖乖地转过身,露出那宽阔如墙的后背。

那背上肉厚得跟两扇门板似的,但仔细看,皮色有些发暗,那是气血瘀滯的表现。

陆诚深吸一口气。

【钓蟾劲】运转。

“咕——呱——”

腹內雷音隱隱作响,仿佛有一只金蟾在吞吐日月。

他的手掌贴上佟三斤的后背,一股温热醇厚,却又带著勃勃生机的內劲,透过掌心,缓缓透入那厚厚的脂肪层。

“嘶————”

佟三斤舒服得呻吟了一声,浑身的肥肉都放鬆了下来。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股暖流,正在一点点把他那淤塞、僵硬的经络给化开,把那些沉积在骨头缝里的寒气给逼出来。

陆诚的手法並不重,但极透。

每一次按压,都配合著特殊的呼吸节奏。

“佟爷,您这功夫是好功夫,善扑营的摔跤术,讲究个以重压人”。但到了您这个岁数,气血衰败,这肉就成了负担,压得住人,也压垮了自己。”

陆诚一边推拿,一边隨口说道,像是在聊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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