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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美猴王面具下的杀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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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美猴王面具下的杀机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前门大街的喧囂终於沉进了梦里,只剩下打更的梆子声,“篤、篤、篤”地敲过三遍,那是三更天了。

但这倒春寒的夜气,顺著青石板缝往上反,比深冬还要阴毒几分,专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陆宅,书房。

那一盏罩著绿纱的西洋檯灯亮著,灯光如豆,將陆诚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像是一尊沉思的雕塑。

他手里捏著那张还带著姚红体温和淡淡脂粉香气的牛皮纸。

这图,画得太细了。

哪儿是重机枪阵地的交叉火力点,哪儿是探照灯扫射的十五秒死角,哪儿是张师长每晚换防的暗哨规律,甚至连这老小子起夜习惯蹲哪个方位的茅房,都標得一清二楚。

“这老东西,倒是怕死得很。”

陆诚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从图上看,张师长的官邸简直被围成了铁桶。

外围是两个加强连的警卫,內院还有专门的日本浪人巡逻,屋顶上甚至架了两挺马克沁。

若是换了旁人,哪怕是练出了暗劲的高手,硬闯也是个死字。

但陆诚不一样。

他有【火眼金睛】能透视机关,有【趋吉避凶】能预知杀意,更有刚到手的【鬼影迷踪步】。

“这里————”

陆诚的手指停在了地图西北角的一处不起眼的围墙上。

“这里是下水道的排污口,也是唯一的视线死角。虽然有铁柵栏,但只要————”

他在脑海中一遍遍推演著潜入的路线,就像是在戏台上走位,每一步都必须精准到毫釐。

“呼————”

陆诚轻轻吐出一口白气。

体內的【钓蟾劲】微微鼓盪,让他在这没生火炉的屋子里,依旧浑身暖烘烘的,气血如汞浆般缓缓流淌。

“篤篤。”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若不是陆诚耳力通神,根本听不见。

“爷,还没歇著呢”

是顺子。

这大师兄手里端著个紫铜的小手炉,还有一碗刚熬好的红枣银耳羹,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

“进来吧。”

陆诚把图纸折好,隨手塞进一本线装的《三国演义》里,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温和。

顺子进屋,把手炉放在陆诚脚边,又把银耳羹搁在桌上,看著师父那双在灯光下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心里头有些发堵。

“爷,今儿个外头风紧。听说丰臺大营那边,探照灯把半边天都照亮了,跟防贼似的。而且街面上多了不少生面孔,盯著咱们这儿呢。”

顺子压低了声音,那张憨厚的脸上带著几分担忧。

“咱————真要动那个张师长那可是几千条枪啊。”

陆诚端起银耳羹,用勺子搅了搅。

那银耳熬出了胶,红枣烂熟,看著就润。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陆诚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润肺,也润心。

“他不死,咱们庆云班就得死。这世道,狼吃羊,羊要想活,就得长出比狼还硬的角。”

他放下勺子,看著顺子。

“顺子,你怕吗”

“我不怕!”顺子梗著脖子,脸涨得通红,“我是怕爷您————”

“怕我回不来”

陆诚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放心吧。在这北平城,能留住我陆诚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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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子。”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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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儿个一早,你去趟“瑞蚨祥”。”

陆诚的眼神变得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却深不见底。

“给我扯几尺黑色的洋布,要那种不反光、结实、还带点弹性的。”

“再去西城的铁匠铺,找那个打铁的老王,让他给我打几把飞蝗石”。不用太精细,分量足,稜角利就成。”

顺子一听,心里咯登一下。

黑布,那是做夜行衣的。飞蝗石,那是暗器。

师父这是————真的要动手了!

“爷,带上我吧,还有锋子,那小子刀快,杀人利索。”顺子急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陆诚无奈地摇摇头,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带你们干嘛,去送死”

“那种龙潭虎穴,人多了反而是累赘。我一个人,来去如风,那是时迁盗甲”,是孙悟空钻铁扇公主的肚子”。

“7

“带上你们,那就成了大闹天宫”,得把那几千號大兵都惊动了,到时候谁也走不了。”

“行了,去睡吧。明儿个照常练功,该干嘛干嘛,別露了马脚,让人看出破绽。”

顺子眼圈红红的,但他知道师父的脾气,那是说一不二的主儿。

他咬了咬牙,重重点头,端著空碗退了出去。

陆诚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瞳孔深处,一道金光隱隱流转,仿佛一只潜伏的猛虎睁开了眼。

“张师长————”

“你的寿宴摆得挺大,可惜,这最后一道菜,也就是那道送终的“断头饭”,得我亲自来给你上。”

次日清晨。

北平城的天,亮得晚。

灰濛濛的雾气笼罩著什剎海,早起的遛鸟大爷们,提著罩著蓝布套的鸟笼子,在那城墙根底下溜达,咳嗽声此起彼伏。

“吁一”

一声清脆的鸽哨,划破了长空。

陆宅的后院里,也是热气腾腾。

今儿个,陆诚没练武,他搬了把太师椅坐在廊下,手里端著茶壶,看似悠閒地————听戏。

戏台上,阿炳拉著京胡,那调门高亢激越,是《夜奔》里的曲牌“折桂令”,听得人热血沸腾。

台下,佟三斤穿著个大汗衫,露出那圆滚滚的大肚子,手里拿著个大蒲扇,正指点著小豆子练“矮子步”。

“腰塌下去,再塌,你那是猴子,不是长颈鹿。”

佟三斤啪的一扇子拍在小豆子的屁股上,肉浪翻滚。

“气沉丹田,这步子要滑,跟踩在油上似的,懂不懂以前在大內,那粘杆处的侍卫走路,脚底板都得贴著地皮蹭,一点声儿没有!”

另一边,陆锋正在练刀。

他现在的刀法,那叫一个狠。

每一刀劈出去,都带著股子要人命的煞气。

但他现在学会了“收”,刀锋在离木桩半寸的地方骤然停住,劲力含而不发,木桩表面却被刀气激起了一层木屑。

“好刀法,有点“断水流”的意思了。”

一声喝彩,突兀地从门口传来。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门房老张领著一个人走了进来。

那是谁

陆诚定睛一看,只见来人身材精瘦,个头不高,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布长衫,背著个那个年代常见的蓝布大塔褳。

但这人走路极轻,脚下穿的是那种千层底的“抓地虎”快靴,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猫踩在棉花上。

尤其是那双眼睛,贼亮,贼亮,滴溜溜乱转,透著股子机灵劲儿。

佟三斤,正一脸笑意地迎了上去。

“哎哟,老蝙蝠,你这老东西怎么捨得从你那耗子洞里钻出来了”

佟三斤虽然嘴上骂著,但那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显然是极熟的交情。

“来看看你死了没。”

那精瘦汉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隨手把搭褳往石桌上一扔,“听说你最近跟了位了不得的明主,还接了皇上的圣旨”出山了我寻思著,我也来凑凑热闹唄。”

陆诚放下茶壶,站起身来。

他开启【火眼金睛】,扫了这汉子一眼。

这一看,心里微微一惊。

这人体內经络虽然不如那些练內家拳的宽阔,但双腿和双臂的筋腱却异常发达,且柔韧性极强,显然是专修轻身功夫的高手。

而且,他身上有股子味儿。

不是汗味,是一股子常年行走在夜色和房樑上的——夜露味儿。

“陆爷,给您引荐一下。”

佟三斤拉著那汉子走到陆诚面前,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这位是李五爷,江湖人称“赛时迁”。”

“他是当年燕子李三”那一脉的正经传人,以前在八大胡同那边————咳咳,做过不少劫富济贫的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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