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地底之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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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狼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林渊旁边。他的脸上没有怕,只有一种很深的平静,像一面湖,湖面没有风,没有浪,只有水。水是清的,清得像一个人的心。
“林渊,我知道这是什么。”
“是什么?”
“这是冰原的传说。传说地底下有一条龙,叫地龙。地龙在睡觉,睡了一万年。一万年后,地龙会醒。醒了,地就裂了。裂了,城就塌了。塌了,人就死了。”
林渊看着白狼,看了很久。白狼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怕的光,是信的光。信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冷的,冷得像冰。
“白狼,你信这个传说?”
“信。冰原上的人都信。所以我们不敢在固定的地方住太久。住久了,地龙就醒了。醒了,地就裂了。裂了,人就死了。”
林渊站起来,看着城里的十五万个人。十五万个人站在街上,站在门口,站在裂缝边上。他们的眼睛里有怕,很深很深的怕。怕地龙醒了,怕地裂了,怕城塌了,怕人死了。
他的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龙印在跳,是地龙的心在跳。两颗心在跳,跳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两个人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走向同一个地方。
“流云,拿符纸来。”
流云跑回元氏符印,拿了一叠符纸。符纸是黄的,黄得像土。林渊接过符纸,从怀里掏出符墨、符笔。他蹲在地上,把符纸铺在地上,开始画。画的不是商道符印,是镇地符。凡阶的,最低等的,但够用了。他用了三天三夜,画了这张符。符的纹路像树根,密密麻麻的,密得像一张网。网要罩住地龙,不让它醒。不让它醒,地就不裂了。地不裂了,城就不塌了。城不塌了,人就活了。
一笔一笔地画,画得很慢,但很稳。画完一张,放在一边。再画一张,再放在一边。一百张,一千张,一万张。一万张镇地符,摞在地上,摞得像一座小山。
“贴。贴在地上,贴在裂缝边上,贴在城墙上。一张挨一张,不能有缝。有缝,地龙的声音就会从缝里钻出来。钻出来了,人就听见了。听见了,心就乱了。心乱了,地龙就醒了。”
十五万个人蹲下来,蹲在地上,把符纸贴在地上。一张挨一张,贴得很密,密得像一张网。网是青色的,青得像春天的草。草长在地上,地是黑的,黑得像墨。墨洒在地上,地就黑了。黑了的地上长出了东西,不是麦子,是符印。符印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草。
地龙的心跳慢了。不是慢慢慢的,是一起慢的。跳一下,等很久,再跳一下。跳得很慢,慢得像一个老人在走路。地不裂了,缝不大了,城不晃了。
林渊站在城墙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跳,不是地龙的心在跳,是他的心在跳。心跳得很快,快得像一匹狼在跑。但他不怕了。怕了,手就抖了。手抖了,符就画不好了。符画不好了,地龙就醒了。地龙醒了,城就塌了。城塌了,人就死了。
流云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流云的手里没有刀了,手里有一张符纸。符纸上画着镇地符,纹路像树根。他把符纸贴在城墙上,贴得很牢,牢得像长在墙上。
“林大人,地龙会醒吗?”
“不知道。”
“如果醒了呢?”
“醒了,就跑。跑到山里去,跑到海上去,跑到别的地方去。只要人活着,城就能再建。根就能再扎。”
流云看着林渊,看了很久。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怕的光,是信的光。“林大人,你说得对。只要人活着,根就能再扎。”
金傲天走过来,站在林渊旁边。他的手心里有符印,宝阶的,土符,青色的光从符印里渗出来,很亮。但他的脸是暗的,暗得像阴天。他的眼睛里有血丝,血丝是红的,红得像火。
“林渊,我感觉到地龙的阶位了。”
“什么阶位?”
“至尊。不,比至尊还高。高得看不见顶。我的财元在它面前,像一滴水。水很小,小得像一粒米。”
林渊看着金傲天,看了很久。金傲天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惊的光,是敬的光。敬得很深,深得像一口井。井里有水,水是清的,清得像一个人的心。
“金傲天,你说得对。地龙比至尊还高。高得看不见顶。但看不见顶,不代表不能活。活,就要想办法。想不出办法,就想办法。想出来了,就能活。”
金傲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林渊,你说得对。想出来了,就能活。”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红的,红得像火。火烧在天上,天就红了。红光照在城里,城是大的,大得看不见边。红光照在地缝上,地缝是深的,深得看不见底。红光照在符纸上,符纸是青的,青得像春天的草。
十五万个人站在地上,站在裂缝边上,站在符纸上。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光不是在等死,是在等活。不是在等地龙醒,是在等地龙睡。睡过去了,就没事了。没事了,就能活了。
林渊从城墙上走下来,走到城中心,走到地缝最深的地方。地缝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面有光,金色的光,亮得像太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脸是热的,热得像火。火在烧,烧得很旺,旺得像要把他的脸烧穿。
他蹲下来,把手伸进地缝里。手伸得很深,深得看不见手。手摸到了东西,不是土,是鳞片。鳞片是硬的,硬得像铁。铁是冷的,冷得像冰。但鳞片手烫熟。
地龙的心跳了一下。跳得很慢,但很重。重得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厉害得像风中的树叶。但他没有把手缩回来。缩回来了,就怕了。怕了,地龙就醒了。地龙醒了,城就塌了。城塌了,人就死了。
他把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温从手心里传出去,传到手上,传到鳞片上,传到地龙的心里。地龙的心跳慢了。不是慢慢慢的,是一起慢的。跳一下,等很久,再跳一下。跳得很慢,慢得像一个老人在走路。
地龙在睡。睡得很沉,沉得像一块石头。石头沉在水底,水是深的,深得看不见底。底很黑,黑得像墨。墨里有光,不是金色的光,是青色的光。青得像春天的草。
林渊把手从地缝里缩回来。手上全是血,血是红的,红得像火。但血里面有东西,不是血,是金。金是亮的,亮得像太阳。金渗进他的皮肤里,皮肤就亮了。亮得很稳,稳得像一盏灯。
“林大人,你的手!”流云跑过来,看着他的手,眼睛里有怕。
“没事。”
“流血了!”
“血会停的。金不会。”
林渊看着手心里的金。金是亮的,亮得像太阳。金在皮肤地就湿了。湿了的地是软的,软得像泥。泥里有种子,种子是黄的,黄得像金。金在种子里,种子就亮了。亮得很稳,稳得像一盏灯。
他知道了。地龙不是在睡觉,地龙是在等。等一个人来,等一个人的手伸进地缝里,等一个人的血流进鳞片里,等一个人的金渗进皮肤里。等到了,地龙就睡了。睡了,就不醒了。不醒了,地就不裂了。地不裂了,城就不塌了。城不塌了,人就活了。
他站起来,看着城里的十五万个人。十五万个人看着他,看着他的手,看着手上的金。他们的眼睛里有光,青色的光,很亮,很稳。那光不是在等死,是在等活。
“地龙睡了。”林渊的声音不大,但整座城都听见了。“睡得很沉。不会醒了。不醒了,地就不裂了。地不裂了,城就不塌了。城不塌了,人就能活了。”
十五万个人没有说话。他们蹲下来,蹲在地上,把耳朵贴在地上,听着地底下的声音。没有声音了。地龙的心不跳了。不是不跳了,是跳得太慢了,慢得听不见了。听不见了,就是睡了。睡了,就是没事了。没事了,就能活了。
他们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棵树,树根扎在土里,扎得很深。深得拔不出来,拔不出来,就活。活了,就能赢。
林渊把手收进怀里,手搭在龙印上。龙印是温的,温得很稳。稳里面有东西在长,不是龙印在长,是金在长。金在皮肤,扎得很深。
他知道,地龙给了他一样东西。不是财元,不是符印,是金。金是地龙的鳞片,是地龙的血,是地龙的命。金在他手里,他的手就是地龙的手。地龙的手能做什么?能摸地,地就不裂了。能摸墙,墙就不塌了。能摸人,人就不死了。
他走到城外,走到地里,蹲下来,把手插进土里。土是软的,软得像泥。泥里有种子,种子是黄的,黄得像金。他的手摸到种子,种子就亮了。亮得很稳,稳得像一盏灯。灯在土里亮着,亮得很深,深得看不见底。底里面有东西,不是根,是芽。芽是绿的,绿得像春天的草。草从土里钻出来,钻得很慢,但很稳。稳得像一个人的心跳。
种子发芽了。
林渊看着那个芽,笑了。笑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棵树。
树在长,根在扎,人在活。
没输,就是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