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邢远回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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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不但派人来刺杀兄长，还收留了那个女人。”
邢奇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哪个女人？”
“沈淼。”
邢远吐出这个名字时，像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口浓痰，又像是吐出了一根刺进肉里许久的刺。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哆嗦着，胸膛起伏不定。他没有哭，但他的眼眶红了；他没有喊，但他的声音在发抖。
邢奇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就不如他聪明、不如他能干、不如他受父亲器重的弟弟，看着他眼中那刻骨的恨意和屈辱，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他为沈淼做了那么多——为了她，不惜与父亲对着干；为了她，不惜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为了她，不惜放弃仕途，放弃前程，放弃一切。
可她呢？她跑了，跑到一个废物身边，做了他的妃子，成了他的女人。邢奇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怜。
“那个女人，”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值得你这样？”
邢远抬起头，看着兄长，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低下头，沉默了许久，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袂猎猎作响，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卷走。
“哥，”他的声音从风中飘来，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哪怕她恨我，哪怕她永远不会原谅我，我也不能看着她落到别人手里。尤其是——”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落在那个废物手里。”
邢奇看着他，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那张被风吹得苍白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团快要烧尽一切的火焰，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还在的时候，邢远还是个半大孩子，跟在沈淼身后，脸红得像猴屁股，被他们取笑了好久。那时候他以为那不过是少年人的懵懂，过几年就好了。他没有想到，这一过，就是一辈子。
“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哥哥替你出这口气。”
邢远转过身，看着床榻上那个再也不能站起来的兄长，看着他那张因为病痛和愤怒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那双依旧锐利依旧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半个房间，朝他的兄长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内安静了片刻，烛火跳了跳，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高一矮，一卧一站。他们都没有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他们是兄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弟。这些年，他们之间有过算计也有过猜忌，有过疏远也有过争吵，可到了最后，能依靠的，还是只有彼此。
傍晚时分，邢远离开了行宫。他要去做他该做的事，去杀他该杀的人，去夺回他该夺回的东西。他走在长廊上，脚步很稳，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在风雪中也不肯弯腰的松。
他想起沈淼，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掐出深深的月牙印，掐出了血，可他不觉得疼。他只觉得恨，恨顾琼恨得牙痒痒，恨沈淼恨得心口疼，恨自己恨得想一刀捅死自己。
可他不会死。他还要替兄长报仇，还要夺回沈淼，还要重振邢家的荣光。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路要走。他不能死在这里，也不能死在这个时候。
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越来越远的行宫。暮色四合，宫殿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像是一幅褪了色的画。他收回目光，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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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京城时，穆希正坐在御书房里批折子，春棠端着茶盏进来，脚步比往日急了些，放下茶盏时欲言又止。穆希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说吧。”
春棠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动什么：“南边来的消息，邢奇瘫痪了，邢远重新振作，如今邢家是邢远在主事。”
穆希手中的笔停了一瞬，随即继续批，一笔一划，不急不缓。她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快意，只有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入瓮时的笃定。
消息传到前线时，顾玹正与元熠商议军务。他将信将疑地看完何筠送来的密报，抬起头，与元熠对视一眼。元熠的嘴角弯了弯，拿起舆图旁的一支红笔，在邢家控制的几个州府上画了几个圈。
“该收网了。”元熠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顾玹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穆希的动作很快。她连夜召见了何筠、卢端等几位心腹，商议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数十封密信便从京城发出，飞往大江南北。
信的内容各不相同，有的写给那些被邢家打压的世家，有的写给那些对邢家不满的将领，有的写给那些曾经受过顾琰恩惠的老臣。
措辞也各不相同，有的晓之以理，有的动之以情，有的诱之以利。可核心的意思只有一个——邢家囚禁天子，罪大恶极，天下人当共击之。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天下。茶馆里的说书人拍着惊堂木侃侃而谈，酒楼里的食客们借着酒劲破口大骂，乡间的私塾里，老先生摇着头叹息着“国将不国”。
所有人都知道了，邢家囚禁了天子，将皇帝关在偏殿里，不让他见任何人。所有人都知道了，邢奇要篡位，要夺了顾家的江山。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该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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