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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年府夜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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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强躬身告退,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年羹尧的声音:

“陈文强。”

“草民在。”

“你那个女儿,让她少在那些官家小姐面前露面。这世道,名声太大不是好事。”

陈文强脚步一顿,回头看去,年羹尧已经重新拿起了那卷书,面容隐在烛火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多谢年将军提醒。”

他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回到自家铺面时,已是亥时。

陈文强推开后院的房门,发现陈浩然正坐在堂屋里等他。儿子从曹家辞馆出来后,一直留在杭州帮着料理生意,整个人比在京时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桌上摊着几本账册,旁边放着一盏冷了的茶。

“爹,您回来了。”陈浩然起身,目光在父亲脸上停留了一瞬,“年家的事,棘手?”

陈文强没有立刻回答,从怀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又脱下外袍,在炭盆边烤了烤手。等身上暖和了些,才将年府之行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

陈浩然听完,沉默了很久。

“爹,您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缓缓开口,“年羹尧为什么找上咱们家?”

“李大人引的路。”

“不全是。”陈浩然摇头,“年羹尧虽然落魄了,但他经营朝堂几十年,信得过的老人不会没有。他舍近求远找咱们,一来是因为李卫在背后点头,他需要向朝廷递投降书;二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二来,他是想试探李卫的底线。如果李卫连这种脏活都敢接,那就说明皇上对他的信任还在,年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李卫不敢接,那就说明……”

他没有说下去,但陈文强已经懂了。

那就说明,雍正对年羹尧的杀心已定,任何人也救不了。

“所以咱们这一趟,不只是运东西,还是在替李大人递话。”陈文强喃喃道。

“是。”陈浩然说,“而且更麻烦的是,这封信——”他指了指桌上的信,“咱们不知道收信人是谁,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万一将来出了事,这就是一个死结。年羹尧可以说东西是咱们偷运的,跟他无关。到时候咱们连辩解都没法辩解。”

陈文强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你爹我做了二十年生意,最擅长的就是在合同里留后门。”他拿起那封信,对着烛火照了照,封口用的是特制的火漆,上面压了一枚年家的私印,“这封信,我不会原样送出去。”

“爹的意思是……”

“先找个靠谱的画师,把信封的样式、火漆的纹路、甚至信纸的折法都临摹下来。然后——”陈文强将信放回桌上,“然后我再决定是原封不动地送,还是拆开看过了再送。”

陈浩然皱眉:“拆开?年家私印怎么处理?”

“所以我说要找最好的画师。”陈文强淡淡道,“这世上,就没有不能仿的东西。区别只在于,你舍得花多少代价。”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色照在积雪上,映得院子里一片惨白。

“浩然,你在曹家待了那么久,学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什么?”

陈浩然想了想,答道:“不要让自己成为别人棋盘上唯一的棋子。”

“对。”陈文强转过身来,目光沉静,“年羹尧想把咱们当棋子,李大人也在把咱们当棋子。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只要棋盘上不只有你一颗子,你就还有挪腾的余地。”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给陈浩然。

“这是我在回来的路上写的,你连夜送去给李大人。告诉他,年家的事我接了,但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另外——”

“另外什么?”

“另外,让他给我一个保证。”陈文强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这批东西到了之后,年家的人,能留一条命的,尽量留一条。算是——算是替年将军积点阴德。”

陈浩然接过纸条,深深地看了父亲一眼。

“爹,您这是动了恻隐之心?”

“不是恻隐之心。”陈文强摇头,目光复杂,“是买卖。天底下最大的买卖,不是金银珠宝,是人情。年羹尧虽然要倒了,但年家的故旧遍布朝野。今日我替他办这一件事,将来这些故旧里,但凡有一两个念旧情的,就是咱们陈家的一条路。”

他走回炭盆边,往里面添了几块炭,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沟壑纵横。

“你爹我啊,这辈子就是做买卖的命。在山西跟煤老板做买卖,在京城跟权贵做买卖,如今跟落难的大将军做买卖——买卖不论大小,道理是一样的。你不亏,我不亏,大家都有一条活路,这就是好买卖。”

陈浩然默然片刻,将纸条贴身收好,起身道:“我这就去。”

“等等。”陈文强叫住他,“你妹妹那边,多看着些。年羹尧今晚特意提了她,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浩然心头一凛,点了点头,推门消失在夜色中。

陈文强独自坐在堂屋里,看着那封信在烛光下投出的阴影,忽然觉得格外疲惫。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山西的煤山上,他第一次见到矿难后的场景。几十个矿工的家属跪在矿洞口哭,哭声被风刮散,像一群失了巢的鸟。

那时候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世道上,小人物的命,不过是大人物的棋子。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这颗棋子变得足够有用,有用到别人舍不得轻易丢弃。

他拿起那封信,在手中转了转,然后起身,将它锁进了柜子最深处。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同一时刻,陈巧芸的房间里还亮着灯。

她坐在琴案前,面前摊着一卷空白的琴谱,手中的笔却迟迟没有落下。隔壁院子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沉闷而遥远。

她想起年羹尧说的那句话——“让她少在那些官家小姐面前露面。”

这话听起来是提醒,但陈巧芸从中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年羹尧在告诉她: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爹是谁,我知道你们陈家的一切。

这是一种警告,也是一种拉拢。

在二十一世纪,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谈判技巧——先亮出对方的底牌,让对方知道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然后再开出条件,对方就会乖乖就范。

但年羹尧忽略了一件事。

她不是这个时代的闺阁女子,她爹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普通商人。他们陈家的底牌,比年羹尧能查到的,多得多。

陈巧芸提起笔,在琴谱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又划掉了。

她重新铺了一张纸,这一次,她画了一张图。

那是一张极其简略的江南布防图——不是军事意义上的布防,而是商路上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陈家这些年经营下来的人脉和据点。苏州、扬州、南京、湖州……一条条线将它们连起来,像一张正在展开的网。

她在杭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在旁边写了一个“年”字。

然后,她又在圈的外围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在旁边写了一个“李”字。

最外面,还有一个看不见的圈,她没有画出来,但心里清楚。

那是一个叫“雍正”的圈。

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都活在这个圈里。年羹尧在圈里,李卫在圈里,陈家也在圈里。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被圈住了,有些人不知道。

而她,一个从三百年后穿越而来的灵魂,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圈的边界在哪里,以及——这个圈最终会收缩到何种程度。

她将那张纸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上纸边,慢慢将那些线条和字迹吞没。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灭不定。

窗外,雪越下越大了。杭州城万家灯火,在风雪中摇摇欲坠,像极了这个朝代此刻的命运——看似繁华依旧,实则暗流涌动,不知道哪一阵风来,就会吹灭其中的一盏。

而陈家的灯火,还要在这风雪中,亮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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