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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冰裂之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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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然弯腰拾起信笺,只看了几行,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封匿名信,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故意伪装的。信中说,曹家的西席陈浩然,与京城某些“不轨之人”暗通款曲,意图出卖曹家。

信中没有指名道姓说“不轨之人”是谁,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指向谁已经不言而喻。

陈浩然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有人在暗中对付他。

或者说,有人在暗中对付曹家,而他只是被当作突破口。

“大人,这是诬陷。”陈浩然抬起头,直视曹頫的眼睛,“学生来曹府两年有余,言行举止皆有目共睹。若大人不信,可传府中上下对质。”

曹頫盯着他看了许久,眼中的寒意渐渐消退了几分,但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我若不信你,就不会单独叫你来问话。”曹頫叹了口气,走到太师椅前坐下,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浩然,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看得出来,曹家如今风雨飘摇。”

陈浩然没有说话。

“苏州的李煦倒了。消息已经确认,他被革职拿问,家产全部查封。”曹頫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下一个,可能就是我了。”

“大人……”陈浩然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能说什么?说“历史确实如此”?还是说“大人多虑了”?

“你不用安慰我。”曹頫摆了摆手,“我心里有数。这织造的差事,亏空了这么多年,从先帝爷时就欠着,到了我这,更是雪上加霜。皇上是圣明之君,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曹頫这点事,瞒得了谁?”

陈浩然沉默。他第一次从曹頫口中听到这样直白的自我剖析,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所以,那封信的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曹頫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浩然,“但我有一个条件。”

“大人请讲。”

“你帮我做一件事。”曹頫压低声音,“帮我暗中把曹家的家产清点造册,尤其是那些不是官中的私产,一样不落,全记下来。”

陈浩然一怔:“大人这是……”

“狡兔三窟。”曹頫苦笑,“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只想让雪芹母子有个安身立命之所。曹家几代人的心血,不能全都打了水漂。”

陈浩然看着曹頫,忽然觉得这个一直被史书描绘成“庸碌无能”的织造郎中,其实并不像历史记载的那么简单。

他是在给自己留后路。

也是在试探陈浩然——如果他真的与朝廷的人有联系,帮他清点家产造册,就等于掌握了曹家的命脉,曹頫反而安全了。如果他不肯做,或者做得不尽心,那封信上的指控就有了依据。

这是阳谋。

陈浩然深吸一口气:“学生遵命。”

当天夜里,陈浩然在灯下给父亲写了一封长信。

他没有隐瞒,把曹頫让他清点家产的事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包括他对曹頫用意的揣测。末了,他在信尾加了一行小字:

“父亲大人,曹頫已生退意,但为时已晚。请转告李大人,若要摸底,宜早不宜迟。另,府中已有人暗中告密,孩儿处境微妙,望父亲来江宁时,务必以寻常探亲面目示人,不可露出形迹。”

写完后,他把信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靴筒的夹层里。

明日一早,府中的采买会出城办事,那是他唯一能把信送出去的机会。

夜深了,曹家府邸一片寂静。

陈浩然吹熄了灯,却没有睡。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的一幕幕。

曹頫的焦虑、匿名信的威胁、李煦倒台的消息、父亲即将到来的行程……所有的线索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

他知道,曹家的命运已经注定了。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己能不能在这场风暴中全身而退。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封匿名信是谁写的?

是曹家内部的人?是外面想要对付曹家的人?还是……有人在试探他?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

陈浩然瞬间绷紧了身体。

脚步声在他的窗外停下了。

然后是三声极轻的叩窗声,两短一长。

陈浩然心中一凛——这是陈家在运河商号使用的暗号!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摸到窗边,轻轻推开一条缝。

月光下,一个瘦削的身影站在窗外,裹着一件灰色的棉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谁?”

“二哥,是我。”一个压低的女声传来。

陈浩然瞳孔骤缩——是陈巧芸!

他猛地推开窗户,一把将那人拉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陈浩然压低声音,又惊又怒,“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曹家现在——”

“我知道。”陈巧芸摘下兜帽,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依然清秀的脸,“所以我偷偷翻墙进来的,没人看见。”

陈浩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妹妹不是莽撞的人,她冒险深夜潜入曹家,一定是有极重要的事。

“出什么事了?”

“爹让我连夜赶来告诉你两件事。”陈巧芸的声音极低,低到陈浩然几乎要贴着她的嘴唇才能听清,“第一,李卫大人已经得到密报,曹頫的事,年后就要动手。皇上派了新任江宁织造隋赫德来接替,查抄的旨意已经拟好了。”

陈浩然的心猛地一沉。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确切的时间,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窒息。

“第二件事。”陈巧芸握住他的手,手心全是冷汗,“爹在来江宁的路上,被人盯上了。”

“什么?”

“不知道是谁的人。爹说,对方不像是官面上的人,倒像是江湖路子。他在扬州换船时,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他。”

陈浩然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匿名信、盯梢、暗中告密……这不是孤立的事件。

有人在下一盘大棋。

而这盘棋的棋盘,就是即将覆灭的曹家。

“告诉爹,让他暂时不要进江宁。”陈浩然飞快地说,“先在镇江落脚,等我消息。”

“可是——”

“没有可是。”陈浩然打断她,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曹家的事,已经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现在最要紧的,是保住我们自己。”

陈巧芸看着哥哥铁青的脸色,终于点了点头。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

陈浩然把妹妹送出窗外,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才缓缓关上窗户。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瓷器,不是玻璃。

是这座百年望族最后的、脆弱的安宁。

就像冰面上的裂纹,从中心开始,无声无息地向四周蔓延,直到——

轰然崩塌。

而他和陈家,正站在这片冰面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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