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狼烟初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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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业在苏州查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一共丈量了十七处田庄,查出隐田超过四十万亩。涉及周王府、定国公府、安远侯府、以及大大小小十几家士绅。
他把这些数字一一记录在案,每查一处,就让人快马送回京城一份。
“让那些人知道,他们的罪证已经送出去了。”李继业对柳如霜说,“烧了我这里的,烧不掉京城的。”
柳如霜笑着说:“殿下这是要逼他们狗急跳墙?”
“对。”李继业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们不跳墙,我反而不好下手。”
第六天,事情来了。
那天早上,李继业正要出发去吴江继续丈量田地,府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冤枉啊!秦王殿下冤枉啊!”
李继业走出门去,只见府衙外面跪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足有两三百人之多。他们穿着粗布衣裳,个个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贫苦百姓。
“怎么回事?”李继业问。
为首的一个老农磕头如捣蒜:“殿下!草民们是苏州各乡的佃户!听说殿下要收回王府的田庄,草民们没了活路啊!”
“收回田庄,怎么就没活路了?”
“殿下有所不知,”老农哭道,“草民们世代耕种王府的田地。虽然赋税重些,但好歹有口饭吃。殿下要收回田庄,草民们没有地种,一家老小就要饿死了!”
后面的百姓们纷纷磕头,哭嚎声此起彼伏。
围观的百姓也越来越多,府衙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
李继业看着这些人,面无表情。
柳如霜站在他身边,低声道:“殿下,不对劲。”
“嗯?”李继业目不斜视。
“你看他们的手。”柳如霜说。
李继业仔细看去——那个为首的老农跪在地上,双手按着地面。他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但露出的手腕白皙细嫩,根本不是常年干农活的手。
再看其他人,虽然穿着破衣烂衫,但好几个人脚下穿的是半新的布鞋。真正的贫苦佃户,穿的都是草鞋。
这些人,是假冒的。
李继业心里有了数,不急不缓地说:“你们说你们是周王府的佃户?”
“是是是!”老农连忙点头。
“周王府的田庄在太湖边上,离城二十里。你们这么多人,今天一早从太湖边赶过来的?”
“回殿下,草民们天不亮就动身了!”
“天不亮就动身?”李继业忽然笑了,“昨晚下了一夜大雪,太湖边的路都封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飞过来的?”
老农的脸色变了。
“还有。”李继业指着其中一个人,“你说你是佃户,你的手怎么比本王的还白嫩?”
那人吓得赶紧把手缩进袖子里,但已经晚了。
“来人!”李继业声音陡然拔高,“给本王搜!”
三十个苍狼营老兵闻声而动,如狼似虎地冲进人群,一把掀开那几个“佃户”的破衣裳。
里面露出来的,是细绸布的中衣。
“细绸布的中衣?”李继业冷笑,“本王都穿不起这个,你们倒是阔气。”
“佃户”们知道装不下去了,为首那个老农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李继业猛扑过来。
柳如霜动了。
她的身法快得像一阵风,转眼间就挡在李继业身前。然后只听“当”的一声,短刀被她的软剑拨开,紧接着剑光一闪——
老农的手腕上飙出一道血线,短刀脱手落地。
“绑了。”柳如霜收剑入鞘,声音平淡。
苍狼营老兵三下五除二就把这伙人全部制服,一共二十六人,个个都藏着兵器。
推官王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殿下……这……这是……”
“刺杀当朝亲王。”李继业说,“按大胤律,该当何罪?”
“按律……按律当诛九族。”王廉的声音在发抖。
“那就按律办。”李继业说,“把这些人押进大牢,严加审讯。查清楚他们是谁的人,受谁的指使,假冒佃户、刺杀亲王,背后到底想干什么。”
王廉的脸色惨白。
李继业看着他:“王大人,这件事发生在你的地盘上。你若审不出来,本王就只好认为你是同谋了。”
“殿下明鉴!下官一定审个水落石出!”王廉连滚带爬地跑了。
当天晚上,审讯就有了结果。
那些刺客招了——他们是周王府的人。
当然不是周王本人指使的。他们说是周王府的一个管事花钱雇的。那个管事姓钱,叫钱贵,是周王府在苏州管理田庄的大管家。
“钱贵呢?”李继业问。
“跑了。”王廉擦着汗说,“下官派人去抓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李继业说,“发出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是是是!”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震动。
周王吓得魂飞魄散,连夜进宫向李破请罪。他跪在御书房外面,一直跪到天亮,李破才让他进去。
“皇兄!”周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臣弟真的不知道啊!那个钱贵,臣弟已经三年没见过他了!他做的事,跟臣弟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破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这个族弟。
周王今年四十来岁,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这一哭更是涕泗横流,狼狈不堪。
“起来吧。”李破说。
周王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钱贵是你的奴才,他做的事,你说跟你没关系?”李破的声音不大,但压得周王喘不过气来。
“皇兄!臣弟……”
“行了。”李破打断他,“你名下在苏州有多少隐田,你自己心里清楚。朕不问你这个,已经是给你留了面子。”
周王的脸又白了。
“现在钱贵跑了,但他跑不远。”李破说,“你若是清白的,就配合朝廷抓人。若是心里有鬼……”
李破没有说完。
但周王明白那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
“臣弟一定全力配合!一定配合!”周王叩头如捣蒜。
李破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周王退出御书房的时候,后背的衣裳已经湿透了。
李破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手指轻轻敲着龙椅的扶手。
周王。
一个只配享福的废物,没那个胆子刺杀当朝亲王。
他的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是谁呢?
李破的目光投向桌上的江南地图。
那上面标注的红点,连成了一张网。
一张用利益和血亲织成的网。
想要破开这张网,光靠李继业一个人不够。
还得再派一个。
李破想了想,提笔写了一道密旨。
第二天一早,北境总兵、忠勇侯石头接到了这道密旨。
圣旨只有八个字:
“南下苏州,护秦王周全。”
石头合上圣旨,对传旨的太监说:“回禀陛下,臣即刻动身。”
他说到做到。一个时辰后,石头带着三百苍狼营铁骑,星夜兼程,直奔江南。
从北境到苏州,两千六百里。
石头只用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饿了就啃两口干粮,马不停蹄地往南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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