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5章 狼烟初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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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去晚了。
那些藏在暗处的人,既然敢派两百人围困府衙、敢派人假冒佃户行刺,就说明他们已经慌了。慌了的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第七天傍晚,石头抵达苏州城。
他没有先进城,而是派人先去探路。
探子回来报告:“侯爷,苏州城四门紧闭,城墙上有人巡逻,看起来不像知府衙门的衙役。”
“不像衙役,像什么?”
“像当兵的。”探子说,“只是没穿号衣。”
石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正规军?
苏州是大后方,按理说不该有驻军。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有多少?”
“西门和南门各有一两百人,总数不好估计。但看城墙上的人影,至少五百。”
五百人。
这个数字让石头的心里一沉。
他在北境面对过数万敌军,从来没怕过。但这里是苏州,是大胤腹地,他不可能带着三百铁骑攻城。
那不是平叛,那是造反。
“侯爷,怎么办?”副将问。
石头沉默了片刻,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所有人,换上便装。”他说,“分批进城。”
“便装?”
“对。”石头翻身上马,“苏州城不是边关要塞,守城的不过是些地方豪绅的私兵。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拦人,只能暗地里盯梢。我们分散进城,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当天晚上,石头和他的三百铁骑分成十批,扮作商队、行人、赶考的举子,从不同城门分批混进了苏州城。
守城的私兵果然没有阻拦——他们根本想不到,北境的铁骑会来得这么快。
凌晨时分,石头站在了苏州府衙的门外。
守门的苍狼营老兵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别出声。”石头说,“带我去见殿下。”
李继业还在书房里。
他面前的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书,全是这些天查出来的隐田记录。
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继业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石头?”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殿下。”石头咧嘴一笑,“好久不见。”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笑了。
李继业走上前,一拳捶在石头的肩膀上:“你怎么来了?”
“陛下让我来的。”石头说,“护你周全。”
“父皇……”李继业心中一暖,随即又皱眉,“但你怎么进的城?苏州城现在被那些人围得跟铁桶似的。”
石头把他如何分批进城的计划说了一遍。
李继业听完后,沉默了片刻。
“石头,你带了多少人?”
“三百苍狼营。”
“三百人。”李继业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够了。”
“够了?”石头没反应过来。
李继业走到桌前,拿起那份苏州隐田记录。
“我查了这么多天,这些人做贼心虚,步步紧逼。烧账册、围府衙、假扮佃户行刺。”他说,“现在你来了,咱们正好送他们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李继业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既然他们怕证据见光,那我就把证据亮在光天化日之下。”
“让全苏州的百姓都来看看,那些高高在上的王爷、国公、侯爷,到底是什么嘴脸。”
第二天一早,一队队身穿苍狼营战甲的士兵出现在苏州府衙门外。
他们列队站好,铠甲在晨光中闪着寒光。为首的大旗上,绣着一个血红的狼头。
那是苍狼营的军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北境的苍狼营来了!忠勇侯石头来了!
那些围在府衙外面的“护卫”,一夜之间撤了个干干净净。
当天上午,李继业以秦王身份,在苏州府衙门口公开审理隐田案。
消息传开,百姓蜂拥而至。府衙门口的广场上挤满了人,足足有上万之众。
李继业坐在大堂正中,石头站在他身侧,柳如霜随侍在旁。
“带人犯!”李继业一声令下。
第一个被带上来的是吴县知县周德成。这老儿被关了几天,已经面无人色。
“周德成,吴县隐田七千八百亩,你身为知县,知情不报,该当何罪?”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周德成磕头如捣蒜。
“饶命?”李继业冷笑一声,“你的命是命,那些因为赋税过重饿死的百姓,他们的命就不是命吗?”
他站起身,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
“苏州百姓!你们每年交多少赋税,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可那些王府、国公府的田庄,十万亩良田才交五千亩的税!你们一个人扛十个人的担子,而那些占了最多田地的人,却在偷你们的血汗!”
百姓们鸦雀无声。
然后,有人忽然喊了一声:“殿下圣明!”
这一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广场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
“殿下圣明!”
“清查隐田!”
“严惩贪官!”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直冲云霄。
藏在人群中的一些豪绅家的管事,看到这阵势,脸都白了。
李继业抬手,示意百姓安静。
“本王奉旨查案,只求四个字——公平公道。”他的目光扫过全场,“该交的税,一分不能少。不该交的,一分不会多。不管你是王爷还是国公,是大户还是小民,都一样!”
百姓再次欢呼起来。
而就在这欢呼声中,一个惊人的消息从京城传来——
皇帝李破下令,收缴江南五府所有王府、国公府、侯府的田地图册。隐匿不报者,以欺君论罪。
同时,命忠勇侯石头暂驻苏州,协助秦王清查隐田。
圣旨最后还有一句话,是李破亲笔写的:
“朕倒要看看,谁敢动朕的儿子。”
这句话传遍天下,所有人都明白了——
皇帝这次是来真的了。
京城某座深宅大院里,那个摩挲玉扳指的老人,终于皱起了眉头。
“把人都撤回来。”他说。
“老爷,那隐田……”
“先让他查。”老人站起身,走到窗前,“让他查清楚了,自然会有人让他动不了。”
“谁?”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
远处的皇宫,在夕阳下金碧辉煌。
“陛下啊陛下。”他喃喃自语,“您以为您儿子翅膀硬了。可您忘了,这天下,不只是您的天下。”
“也是我们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