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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7章 君臣同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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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想了想:“不是出风头。是帮赵叔挡箭。”

“为啥要帮赵叔?”

“因为赵叔做的事是对的。一条鞭法能让穷人多留几口粮食。这就是对的。”

周小宝似懂非懂地点头。

马车里,赵大河靠着车壁,忽然对周大牛说:“大牛,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羡慕我什么?”

“你有个好儿子。小宝那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周大牛难得正经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是啊。小宝有出息。但不是我教的——是石头带的,是边关的风沙磨的。咱们这些老家伙,给孩子们留的不该是银子,不该是爵位,应该是……”

“路。”赵大河接上。

“对。路。”周大牛重重点头。

就在京中老兄弟和和气气吃羊肉的同一天,远在南方的广州府,李继业和柳如霜正经历此番南下最凶险的一场截杀。

濠镜澳位于广州府香山县的最南端,是一座伸入南海的半岛。岛上常年住着数百名佛郎机商人,修建了教堂、商行和炮台。李继业以山西茶商的名义在岛上租了一间靠近码头的小院,对外称来广东采购南洋香料,顺便看看佛郎机人的火器。

他们在濠镜澳一住七天,李继业用生硬的佛郎机语混迹码头酒馆,渐渐摸清了几条关键线索。柳如霜则女扮男装混进教堂——她是玉玲珑的弟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去了两回,就摸清了佛郎机人存放火铳图纸的地点:圣保禄教堂地下档案室。

动手的时机选在中秋月圆之夜。佛郎机人不懂中秋,但懂得过节——每年这天他们都会在商馆举行盛大晚宴,守卫松懈,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当夜,李继业换上夜行衣,和柳如霜从后院翻墙而出。月色如昼,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商馆传来佛郎机人的歌声和碰杯声,空气中飘着葡萄酒的酸甜味道。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教堂后门。柳如霜掏出两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几下,门锁无声弹开。

教堂内烛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旧书的气息。柳如霜在前探路,脚步轻得像猫。李继业紧随其后,右手按在刀柄上。

通往地下的石阶潮湿滑腻。档案室门口果然只有一名守卫,正在打盹,怀里抱着一杆火铳。

柳如霜无声欺近,一手刀劈在他后颈。守卫软倒,柳如霜接住滑落的火铳,轻轻放在地上。李继业默契地从守卫腰间摸出钥匙。

地下档案室不大,四壁都是铁皮柜。柳如霜借着微弱的烛光迅速翻找标有火铳图样的羊皮卷。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她找到了目标——整整三卷,详细标注了佛郎机重型火铳的铸造图纸、火药配方和零件尺寸。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教堂钟楼忽然响起急促的钟声。

柳如霜将羊皮卷塞入怀中,两人冲出档案室。教堂大门已被撞开,十几名佛郎机卫兵手持火铳冲进来,为首者正是商馆的负责人——那个叫皮雷斯的中年佛郎机人,此时他脸上已全无平日的和善。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商人。”皮雷斯的汉话居然很流利,“交出图纸,留你们全尸。”

李继业和柳如霜背靠背,四只手,两柄刀。对方十几人,人手一杆火铳。

实力悬殊。

柳如霜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李继业点头。

下一刻她猛然甩出腰间束带,柔软的布帛灌注内力,如灵蛇般缠住头顶的铁质烛架。借力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身洒出漫天花雨般的暗器。烛火映照下,那些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着幽光。

佛郎机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功夫,阵脚大乱。柳如霜落地时长剑出鞘,剑光过处火铳纷纷落地,伴随着卫兵的手腕血光。

李继业趁势突围,一柄腰刀舞得泼水不进。他不与敌人缠斗,目标是皮雷斯。

皮雷斯后退举铳,铳口火光一闪。

李继业早有防备,侧身翻滚险险避过。弹丸擦着他耳廓飞过,灼热的火药味冲入鼻腔。他连续翻滚欺近皮雷斯脚下,双手握刀向上猛撩。

皮雷斯惨叫一声,火铳落地,手腕血如泉涌。

“撤!”李继业大喝。

柳如霜收剑回鞘,两人撞破侧窗而出。尖锐的警哨声响起,整个濠镜澳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火把从各处涌来。

两人拼命向码头奔跑。身后火铳声此起彼伏,铅弹打在石墙上溅起碎石。海风灌入耳中,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追兵的脚步。

码头已近在咫尺,但——

泊位空空如也。提前安排好的接应船只不见踪影。

柳如霜脸色一变。

皮雷斯捂着流血的手腕从后面走来,火光中他的笑容狰狞:“你们的船,我早就买通了。今晚你们插翅难逃。”

李继业护在柳如霜身前,刀横于胸。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亮起一点灯火。灯火迅速变大——是一艘船!一艘挂了满帆的快船正破浪而来!

船头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瘦,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映出他的脸——是刘英,本应在哈密养伤的刘英!

“兄弟!跳!”刘英嘶声吼道。

李继业和柳如霜同时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甲板上。船只毫不停留,调转船头向深海驶去。刘英将灯笼扔向追兵,火星四溅暂时阻住了他们的脚步。

李继业仰躺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柳如霜捂紧怀中羊皮卷,两人相视而笑。

“刘兄,你怎么来的?”李继业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刘英咧嘴笑。灯火下他的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箭伤未愈胳膊还用布带吊着,但他仍坚持出海南下:“哈密养伤养得我快闷出鸟来了。听说你们南下,我就知道肯定有事。从哈密到广州,我换马不换人,跑了十五天。”

柳如霜从怀中取出完好无损的三卷羊皮纸,在甲板上摊开。月光与灯火映照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佛郎机文字和精细图纸——重型火铳铸造图、火药配比表、零件尺寸详图。

“成了。”她说。

李继业接过图纸,手指在那些线条上轻轻抚过。南海上月华如练,这艘孤帆载着三个人、三卷图、一个火器时代的新开端,驶向北方。身后濠镜澳的火把越来越远,最后化为海天之间几点微光。

与此同时,京城,武英殿。

李破连夜召见方岳和赵大河,将广东急递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拍在案上。

“狗蛋在濠镜澳被追杀。接应的船被人收买。佛郎机人派了战舰在珠江口堵他们。”

方岳脸色铁青:“船被收买,说明朝中有人通风报信。”

赵大河沉声道:“涉及佛郎机人,必须彻查。”

李破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已经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冷静。

“方岳。派人查广东市舶司,凡与佛郎机人有私下往来者,一概拿下。赵大河——通商章程的事,你提个初稿。跟佛郎机人打交道,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两人领命退出。

李破独自站在殿中,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皇舆全图上。他的手指从广州划过南海,停在那个小小的墨点上——濠镜澳。然后缓缓向西,越过海洋,越过大陆,停在地图边缘那片几乎空白的区域。

那里标注着四个字:“佛郎机国”。

烛火跳跃,映得帝王的眼神深不可测。海的另一边是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要绕过大半个世界来到这里?火铳、海船、自鸣钟——他们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这些问题,他要亲自找到答案。

思绪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萧明华神色匆匆进来,手中拿着另一份急报:“陛下,广东水师——击沉佛郎机战舰三艘。狗蛋和如霜已过了福州,正在北上。”

李破接过急报一字字读完,仰天长舒一口气。

“传旨——广东水师所有参战将士,官升一级。另,告诉狗蛋,让他路上不用赶。图纸贴身带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萧明华微笑:“臣妾这就去传旨。”

她转身时,李破忽然唤住她:“明华。”

“嗯?”

“你说,朕这辈子能看到的天下,有多大?”

萧明华想了想,柔声答道:“比先帝大。比历代祖宗大。但一定没有狗蛋和石头他们将来看的大。”

李破默然良久,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朕能做的,就是给他们铺路。让他们看得更远,走得更稳。”

窗外雪落无声。武英殿内烛火通明,照耀着君臣同心的决意,照耀着千里之外海上孤帆上的三卷图纸,也照耀着这个古老帝国缓缓睁眼看世界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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