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四百零四维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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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剁碎了喂狗！把他的钱抢过来！”
群情激愤，愤怒的老赖们眼看着就要冲上来把苏壮撕成碎片。
刀疤船长也反应过来了，他拔出腰间的一把等离子切割刀，六只眼睛死死盯着苏壮，怒极反笑：“好啊，好你个地球人。拿着五十万亿在外面装逼，爽完了跑到我这里来装孙子蹭车？你真当老子这台机器是摆设吗？鉴定仪，立刻启动粉碎程序，把他给我切成一万块！”
金属箱内的利刃瞬间弹出，寒光闪闪，离苏壮的脖子只有不到五厘米。
“等一下！！”
苏壮在千钧一发之际，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这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委屈、不甘，甚至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凄凉。
刀疤船长冷笑一声：“怎么？还有遗言？你想说那画面里的人不是你？还是想说是特效合成的？”
“你懂个屁！”苏壮毫不畏惧地指着刀疤船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船长！你以为你懂什么是真正的悲惨吗？你以为这台破机器真的能衡量痛苦吗？你们根本不懂经济学，更不懂相对论！”
全场愣住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快要被切成肉酱的人，居然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骂人。
机器的粉碎程序暂停了，似乎它的AI也被苏壮这突如其来的诡异逻辑给卡了一下。
“好，我不切你，我倒要听听，你一个刚花了五十万亿、逼着仇人洗车的神豪，怎么证明你比我们这些饭都吃不起的穷鬼还要惨？”刀疤船长冷笑着说，手里的刀却没有放下。
苏壮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空洞，仿佛失去了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希望。他抬头看着那台巨大的眼球机器，用一种极其沧桑、极其悲痛的语调缓缓开口。
“机器，我问你，什么叫做痛苦？”苏壮的声音在扩音器的作用下回荡在空地上，“是从未拥有过，还是拥有之后瞬间失去？”
机器沉默了两秒，机械音响起：“根据心理学数据，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失去已拥有之物的痛苦系数，通常大于从未拥有之物。”
“很好，你还不算太蠢。”苏壮点了点头，突然提高了音量，“那我现在来给你算一笔账！你们这些人，虽然穷，但你们一直都很穷。你们每天捡垃圾，吃馊汉堡，你们的心理预期就是这么低！对你们来说，今天捡到一个没馊的馒头，就是赚了！”
“但是我不一样！”苏壮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眼泪说来就来，“不到一个小时前，我他妈的还是宇宙首富！我手里拿着一百万亿黑卡！我喝的是八十二年的星际拉菲，抽的是高能中子雪茄！我的仇人跪在我的脚下给我洗车！那时候，我是站在宇宙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骂道：“你这是在炫耀吗？你再炫耀老子砍死你！”
“炫耀你大爷！”苏壮反骂回去，“你们知道从那种巅峰，瞬间跌落到现在的深渊，是什么感觉吗？”
苏壮指着自己身上那件闪烁的全息麻袋片，悲愤地控诉：“十分钟！仅仅过了十分钟！税务局就来了！我的钱被冻结了，我的公司破产了，我背上了八十五万亿的债务！我上一秒还在云端享受神仙的生活，下一秒就被踢到了这散发着臭气的垃圾堆里，和你们这群连氧气都吸不起的穷鬼抢馊窝窝头！”
苏壮越说越激动，他直接用上了地球A股散户的终极共情话术：“这就好比你买了一只股票。你花了两块钱买进去，它一路暴涨到十万块！你看着账户里那串零，你以为你财富自由了，你连游艇游艇的颜色都选好了，你连前女友的葬礼请哪支乐队都定好了！”
“结果呢？！就在你要套现的前一秒钟，拔网线了！股票被强制退市了！你不仅一分钱没拿出来，交易所还告诉你，因为你加了杠杆，你现在倒欠他们八十五万亿！”
苏壮声嘶力竭地吼道：“你告诉我，是你们这些一直趴在坑底从来没看见过光的人惨，还是我这个爬到了山顶，刚摸到太阳，就被人一脚踹进十八层地狱的接盘侠惨？啊？！”
这段话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老李在真的太惨了！苏赖子心里苦啊！我都替他憋屈啊！”
王大妈也连连叹气：“是啊，大起大落，这才是最要命的呀。”
连周围那些刚才还喊打喊杀的老赖们，此刻也都沉默了。他们顺着苏壮的思路想了想。如果自己突然得到了一百万亿，还没捂热乎就被没收了，还要倒背八十五万亿的债……
“卧槽……”一个老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如果是我，我估计已经精神分裂，把自己当成一盘回锅肉给炒了。”
“这落差……这心理阴影面积……确实比我丢了半个汉堡要大得多……”刚才那个侥幸没死的老赖喃喃自语。
苏壮乘胜追击，指着那台巨大的机器大喊：“鉴定仪！你不是要测算悲惨指数吗？你只会算绝对值，你算过相对值吗？你算过加速度吗？我的财富在十分钟内从正五十万亿变成了负八十五万亿！这相当于我的资产以每秒钟几千亿的速度在蒸发！这种财富自由落体的失重感，这种从暴富直接变成终极老赖的落差感！你告诉我，全宇宙还有谁比我更惨？！”
“我刚才在笑吗？对，我是在笑。但那不是快乐！那是命运对我的嘲弄！那是为了衬托我现在有多惨而特意安排的铺垫！我笑得有多猖狂，我现在摔得就有多粉碎！这就叫悲剧的内核！把美好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懂不懂艺术啊你个破铜烂铁！”
机器的巨大眼球愣住了。
它的金属触手停在半空中，似乎陷入了某种极其复杂的逻辑死循环。
控制面板上，无数的代码开始疯狂刷屏。
“正在重新评估目标情绪波动……”
“正在引入“心理落差补偿公式”及“A股散户破防模型”进行重新计算……”
“计算中……巅峰快乐值：一万点。坠落绝望值：一百万点。债务压力值：无限大。”
“综合悲惨指数计算中……数值溢出……错误……数值溢出……”
突然，机器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哀鸣。那巨大的眼球表面，居然渗出了大滴大滴的黑色机油，仿佛是在流下同情的泪水。
“目标判定更新：极致悲惨。目标的遭遇超越了本机的底层逻辑。他不仅是个穷鬼，他是个被命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绝世大冤种。”
机器的合成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哽咽的电子音颤音。
“恭喜您，苏壮先生。您证明了，短暂的暴富不仅不是快乐，反而是宇宙中最残忍的酷刑。您的悲惨指数突破了本机的记录上限。准许登船。”
金属箱的门缓缓打开，那些锋利的刀片全都缩了回去，甚至还在门口铺设了一小段寒酸的全息红地毯。
全场死寂。
片刻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老赖们被苏壮的逻辑深深折服，有的人甚至脱下自己的破帽子向他致敬。
刀疤船长手里的等离子切割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六只手同时抹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走上前，紧紧握住苏壮的手。
“兄弟，我服了。我跑了这么多年黑车，拉过无数的惨人，有被全族献祭的，有被外星寄生虫掏空身体的。但他们跟你比起来，那简直是生活在蜜罐里啊！”刀疤船长吸了吸鼻子，“五十万亿啊……就爽了十分钟啊……太特么惨了。啥也别说了，你这情况，绝对是我们船上的超级VIP。你和你的朋友直接上船，我给你们安排最好的舱位！”
老李和王大妈一看这情况，顿时兴奋地跳了起来。苏壮的这套歪理邪说居然真的把机器给忽悠瘸了！
“多谢船长。”苏壮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全息麻袋，恢复了从容不迫的资本家气场，“最好的舱位是吧？带路吧。这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
五分钟后。
“明天会更糟号”的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飞船缓缓升空，准备突破四零四维度的引力圈。
然而，所谓的超级VIP舱位，并没有柔软的沙发，也没有空调。
苏壮、老李和王大妈三人，此刻正被几根粗大的金属锁链，死死地绑在飞船外部最靠近引擎喷射口的位置。这里没有任何防护，甚至能直接感受到虚空乱流刮过脸颊的刺痛。
“苏赖子！你大爷的！这就是你说的最好舱位？！”老李在狂风中扯着嗓子大骂，他的地中海发型已经被吹成了狂野的鸡窝头。
王大妈闭着眼睛疯狂祈祷：“要死啦要死啦！这连个玻璃都没有，这叫舱位吗？这叫挂票啊！”
苏壮也被吹得睁不开眼，他大声回吼：“你懂个屁！船长刚才说了！这艘船靠悲惨情绪驱动！咱们作为全宇宙最惨的VIP，必须坐在距离引擎最近的地方，充当主电池！离得越近，吸收得越快！忍忍吧，三个月就到站了！”
“我忍你个大头鬼啊！！”
虽然条件极其艰苦，但好在他们终于离开了这个鬼地方。随着飞船逐渐加速，四零四维度的垃圾场在他们脚下越来越小。
苏壮长舒了一口气。只要能离开，凭借他的头脑，总能在别的星系找到东山再起的机会。
然而，就在飞船即将进入跃迁通道，准备化作流星消失的瞬间。
飞船内部突然响起了最高级别的红色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能空间拦截力场！跃迁通道已被强行关闭！”
紧接着，一艘造型流线、通体散发着耀眼金光、表面喷涂着“多维宇宙联合催收公司（外包执行部）”字样的巨型歼星舰，如同幽灵一般直接撕裂了空间，挡在了他们这艘破烂黑车的正前方。
歼星舰上探出无数门闪烁着蓝光的歼灭炮，死死锁定了“明天会更糟号”。
一个震动了整个星空的巨大广播声响起：
“前方非法偷渡船只请注意！我们是税务总局授权的外包催收大队！立刻停止引擎并接受登船检查！根据我们的气味追踪系统，你们船上藏匿了一名身负八十五万亿债务的SSS级红色通缉老赖——苏壮！”
“限你们三十秒内交出老赖，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执行措施，连同你们的飞船一起打包拍卖抵债！”
飞船外壳上，老李和王大妈绝望地转头看向苏壮。
舱门猛地打开，刀疤船长提着一把巨大的等离子扳手冲了出来，六只眼睛死死盯着被绑在引擎上的苏壮。
“兄弟。”刀疤船长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刚才卖惨的时候，可没告诉我，你特么连催收公司的舰队都给引过来了啊！”
苏壮看着眼前那艘金光闪闪、炮口对准自己脑门的催收战舰，又看了看满脸杀气、随时准备把自己交出去抵债的刀疤船长。
他咽了口唾沫，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船长，如果我说，这是他们为了欢送我这个顶级VIP特意安排的仪仗队……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