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四百零四维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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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维度，老赖村。
这里没有天空，只有一片浑浊的、散发着类似烂白菜帮子混合着机油味的灰暗穹顶。这片被全宇宙高尚社会遗弃的垃圾填埋场，此刻正刮着一阵阵刺骨的虚空阴风。
苏壮蹲在一个漏风的废弃集装箱旁边，双手死死捂住身上的衣服。准确地说，那已经不能叫衣服了。在宇宙税务总局下达了终极限制高消费禁令之后，他身上原本那套价值连城的纳米防护服，被系统强制判定为违规奢侈品，当场在原地解体，变成了一件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破麻袋片。
更可怕的是，这破麻袋片还是全息投影的，不仅不保暖，还自带逼真的粗糙触感，每动一下都像是在用砂纸疯狂摩擦皮肤。
老李哆哆嗦嗦地凑了过来，他那引以为傲的地中海发型上，此刻落满了不知道从哪飘来的灰色灰尘。他用手里的半截破铁丝剔着牙，牙缝里还残留着刚才被迫吃下去的馊窝窝头残渣。
“苏总……不，苏赖子，咱们现在这算是个啥情况啊？”老李欲哭无泪地看着周围，“刚才咱们不是还在多维房产交易中心当榜一大哥吗？刚才咱们不是还拿着一百万亿砸场子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这副德行了？我刚才想在地上捡个烟头抽，系统居然提示我属于高消费行为，直接给我电了个半身不遂！”
旁边，王大妈正试图活动一下筋骨，习惯性地摆出了一个广场舞的起手式。结果她刚把手举起来，天空中突然落下一道红色的警告闪电，精准地劈在了她脚边，吓得她猛地缩了回去。
“警告！失信被执行人王某某，您当前试图进行的广场舞行为被判定为低级娱乐！根据老赖管理条例，您已被剥夺任何形式的娱乐权利，请立刻停止产生多巴胺，否则将面临强制物理超度！”天空中传来机械而冰冷的声音。
王大妈气得破口大骂：“我跳个广场舞怎么了？我在地球上跳了三十年都没人管，你们这破宇宙管得也太宽了吧！连笑都不让笑了？”
苏壮叹了口气，把那全息麻袋片裹得更紧了一些。他环顾四周，这里到处都是和他们一样被剥夺了消费权利的老赖。有的是曾经称霸一方的星际海盗，因为没交个人所得税被没收了舰队，现在只能蹲在地上捡垃圾；有的是某个星系的国王，因为国库亏空破产，现在正拿着个破碗在寒风中发抖。
“行了，都别抱怨了。”苏壮翻了个白眼，“要不是我刚才反应快，果断宣布破产把锅甩给了王长贵，咱们现在估计已经在税务局的黑煤窑里挖矿了。好歹咱们现在还是自由的，虽然是受限制的自由。”
老李撇了撇嘴：“自由个屁！你看看咱们现在这样，连呼吸都要收氧气税！我刚才深吸了一口气，系统提示我欠费零点零一星币，直接把我的信用评级又降了一级！再降下去，我估计连全息麻袋都没得穿了，得直接打马赛克了！”
苏壮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当然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五十万亿的巨款被冻结，身上背着八十五万亿的税务黑锅，他们现在的净资产是个负数，而且这个负数的零多到能绕地球两圈。从宇宙首富到宇宙首负，他们只用了不到十分钟。这种过山车般的体验，换个心理素质差的，估计当场就脑溢血了。
但苏壮是谁？他是地球资本家，是经历了无数次股市崩盘、P2P爆雷、基金绿化而依然坚挺的男人。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找到翻盘的漏洞。
“别慌，我刚才打听过了。”苏壮压低声音，指了指集装箱后面的一片空地，“老赖村虽然是全宇宙最底层的垃圾场，但这里有一条暗道。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艘星际黑车在这里停靠，专门偷渡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前往边缘星系。只要我们能上那艘船，离开税务局的监控范围，我们就能想办法解冻那些钱，重新东山再起。”
王大妈一听，眼睛亮了：“黑车？那票价得多少钱啊？咱们现在连个钢镚都掏不出来，人家能让咱们上吗？”
“这就是重点了。”苏壮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这艘黑车不收钱。因为在这地方，大家都穷得叮当响，收钱也没用。这艘船的引擎，是一种非常古老的邪门科技，叫做抑郁驱动器。它不需要常规燃料，它需要的是乘客的悲惨情绪和绝望记忆作为动力。”
老李瞪大了眼睛：“啥玩意儿？靠卖惨当燃料？”
“没错。”苏壮点了点头，“上船的唯一条件，就是通过检票口的那台贫困与悲惨鉴定仪。它会扫描你的灵魂，提取你最近三天的记忆。只要你能证明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倒霉蛋，没有任何快乐和暴富的记忆，你就能免费上船。你越惨，你在船上的舱位就越好。”
老李一听，顿时乐了：“哎哟，比惨啊？那咱们不是赢定了吗？你看看咱们现在这德行，从身家百万亿直接变成要饭的，这还不算惨？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惨过！”
苏壮却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台机器的扫描极其严格。任何一丝喜悦、兴奋或者得意的残留，都会被判定为违规。如果被查出你在三天内有过快乐的体验，机器就会认为你是个混进来蹭车的富人，然后直接把你丢进虚空巨兽的嘴里当饲料。”
此话一出，老李和王大妈的脸色瞬间惨白。
“等……等一下！”老李结结巴巴地说，“三天之内不能有快乐？可是……可是咱们不到一个小时前，才刚刚体验了那种拿着五十万亿砸人的极致爽感啊！你逼着王长贵洗车的时候，我特么笑得后槽牙都快掉出来了！这记忆怎么可能抹得掉！”
王大妈也急了：“对啊！我刚才买下那家公司的时候，心里那个美啊，简直比我孙子考上清华还要高兴！这要是被扫描出来，咱们岂不是死定了？”
苏壮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这确实是个致命的问题。他们虽然现在很惨，但就在不久前，他们可是全宇宙最嚣张的神豪。那种把钱不当钱、疯狂打脸仇人的爽快感，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们的灵魂里。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消除这种暴富的余味，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中传来一阵刺耳的轰鸣声。
一艘破破烂烂、外表长满了类似铁锈和不明真菌的巨大飞船，像一头濒死的哮喘老牛一样，吭哧吭哧地从灰暗的云层中挤了出来，重重地砸在废弃集装箱前方的空地上。飞船的表面还用极其扭曲的字体喷涂着五个大字：明天会更糟。
舱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浓烈的劣质引擎废气喷涌而出。一个长着六条胳膊、满脸横肉的外星人从黑烟中走了出来。他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粗大雪茄，手里拿着一个散发着红光的扫描仪，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逐渐聚拢过来的老赖们。
“都特么排好队！别挤！”六臂外星人粗着嗓子吼道，声音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老子是刀疤船长！明天会更糟号即将起航！规矩你们都懂，想上船的，排队接受鉴定！再重复一遍，本船不收现金，只收悲惨！如果你过去三天里笑过、爽过、发过财，趁早滚蛋，别浪费老子的感情和时间！”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许多衣衫褴褛的外星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排队。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长着三个脑袋的外星人。他颤巍巍地走到那台巨大的机器前。这台贫困与悲惨鉴定仪外形极其诡异，像是一个长着无数金属触手的巨大眼球，眼球下方还连着一个类似铁处女的金属箱子。
“进去。”刀疤船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三头外星人哆哆嗦嗦地走进了金属箱。巨大的眼球立刻降下一道幽蓝色的光芒，笼罩了他的全身。
机器内部传来一阵滴滴的扫描声，紧接着，一个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响彻四周：
“目标身份：卡鲁星人。资产状况：负债三十万星币。最近三天悲惨指数：极高。被房东赶出家门，被老婆戴了四顶绿帽子，右腿被变异狗咬伤未注射疫苗……”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同情的叹息。
“这哥们真惨，稳了。”老李在后面小声嘀咕。
然而，机器的合成音突然语调一转，发出尖锐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异常情绪波动！在昨日下午三点四十五分，目标在垃圾桶里捡到半个没发霉的太空汉堡，并因此产生了一丝庆幸和窃喜！多巴胺分泌超过最低悲惨阈值！”
三头外星人立刻慌了，三个脑袋同时拼命摇头：“不！那不是高兴！我只是饿极了，那汉堡里还有蟑螂啊！我真的不快乐！”
“判定结果：装穷的内鬼。违规享受生活。”机器冷酷地宣布。
金属箱瞬间闭合，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绞肉声响起。几秒钟后，金属箱底部的管子里喷出一股混合着血水的碎肉，直接被吸进了飞船的引擎室。
飞船的引擎发出一声满足的轰鸣。
“下一个！”刀疤船长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口烟圈，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排队的队伍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好几个老赖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转头就跑。
老李死死抓住苏壮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苏壮的肉里了：“苏赖子，这特么怎么玩？连吃个半拉汉堡都算违规，咱们刚才可是砸了五十万亿啊！这要是进去了，还不得被绞成肉酱包饺子？”
王大妈也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小苏啊，要不咱们别去了吧，在这里捡破烂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死啊。”
苏壮看着那台正在滴血的机器，眼神变幻莫测。他知道这很危险，但如果留在这里，迟早会被税务局的追债猎人找到，下场只会比现在更惨。
“没有退路了。”苏壮咬了咬牙，“富贵险中求，不对，现在是脱困险中求。老李，王大妈，你们跟着我。一会儿我先上，如果我成功了，机器的判断标准就会被我拉低，你们再上就安全了。”
说完，苏壮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出了人群，径直走向那台鉴定仪。
“哟？地球人？”刀疤船长斜着眼看了苏壮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弄的冷笑，“你们地球人可是出了名的乐天派，哪怕天塌下来都要发个朋友圈点赞。你确定你要试？机器可不管你有多会装可怜。”
“少废话，开机。”苏壮一脸冷漠，双手插在全息麻袋片的兜里，大步走进了金属箱。
幽蓝色的光芒再次降下。苏壮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力量瞬间刺穿了他的大脑，仿佛有一把无形的手指在翻阅他的记忆。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在地球上买股票亏得倾家荡产、被催收电话狂轰滥炸的悲惨岁月。
机器开始播报：
“目标身份：地球人苏壮。当前资产状况：负债八十五万亿星币……”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周围的老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八十五万亿的负债？！这是什么概念？哪怕是把这颗星球卖了都不够还个零头啊！
刀疤船长那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雪茄直接掉在了脚背上，烫得他跳了起来。“八十五万亿？卧槽！你特么是把宇宙银行给炸了吗？兄弟，这可是顶级老赖啊！”
老李在
然而，机器的播报并没有结束。一阵刺耳到极点的最高级别红色警报突然在整个废弃场上空炸响！
巨大的眼球疯狂地闪烁着红光，金属触手像疯了一样挥舞起来。
“极度危险警告！！检测到超量级神豪记忆！检测到史诗级暴富体验！！”
机器上方的全息屏幕突然自动亮起，开始强制播放苏壮脑海中残留的记忆画面。
画面中，苏壮穿着金光闪闪的顶级高定礼服，站在多维房产交易中心的VIP大厅里。他手里夹着昂贵的宇宙雪茄，脸上带着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和四分漫不经心的霸总笑容。
“全买下来！不用找了！”画面里的苏壮随手丢出一张黑卡，五千万亿的余额闪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紧接着画面一转，王长贵正跪在一辆破五菱宏光面前，拿着抹布拼命擦洗轮胎。而苏壮则站在一旁，笑得像个反派大魔王，指着王长贵的鼻子疯狂嘲讽，周围全是一片倒吸凉气的惊呼声和膜拜声。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金钱堆砌出来的嚣张与狂妄！那种极致的快乐和爽感，仿佛能透过屏幕直接砸在现场每一个穷鬼的脸上！
整个老赖村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屏幕上那个挥金如土、狂拽酷炫的男人，再看看现在这个穿着破麻袋片、蹲在金属箱里的苏壮。
“杀了他！”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内鬼！这是超级富豪微服私访来嘲笑我们的！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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