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夜半三更灵堂里多了一把椅子(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梅雨是在天黑之后开始下的。
细密的雨丝像无数根浸了水的棉线,沉甸甸地压在青石板路上,把整座青溪镇的灯火都泡得发潮。街角的纸扎铺早早关了门,檐角挂着的白灯笼被风扯得歪歪斜斜,烛火在薄薄的棉纸后头跳,像一只永远睁不开的眼睛。
王家的老宅子临河而建,是镇上少有的三进大院。此刻正门大敞,两盏引魂灯一左一右立在门槛边,灯影被雨水打得碎成一片,顺着水流漂进阴沟里去。灵堂设在正厅,棺材停在正中央,黑漆漆的木头映着摇曳的烛光,像一口蓄满了暗水的井。
老张头到的时候,雨下得正紧。
他是镇上唯一的更夫,也是这十里八乡最会看阴阳的人。王家管家在黄昏时分亲自登门,塞给他一个沉甸甸的红封,声音压得低低的:“张叔,老爷走得急,今夜头七回魂,您帮着镇镇场子。”
老张头没接钱,只点了点头。他活了六十二岁,见过太多生生死死,知道有些事不是钱能打发的。
灵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孝子贤孙们披麻戴孝,跪在蒲团上低声啜泣。几个远房亲戚坐在靠墙的长凳上,交头接耳地说着闲话。角落里蹲着几个帮忙的壮汉,正就着花生米喝烧酒,酒气混着香烛的烟味,在空气里酿出一种令人昏沉的甜腻。
“张叔来了。”管家迎上来,脸色比纸还白,“您坐这儿,靠近门口,也好照应。”
老张头嗯了一声,拣了个背靠立柱的位置坐下。他的眼睛在灵堂里慢慢扫过,像一把梳子,把每个角落都篦了一遍。
十九个人。
他数得很清楚。七个披麻的,五个坐凳子的,四个蹲着的,加上管家和他自己,不多不少,十九个。
雨声渐渐密了,敲在瓦片上,像有无数个小鬼在用指甲刮着屋顶。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的脊梁骨上。
子时将近,哭声渐歇。孝子们轮流起身,给王老爷的棺材添灯油、换香火。老张头依旧坐着,眼睛半开半合,耳朵却竖得像猎狗。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椅子腿摩擦地面的声音。
吱——呀——
很轻,却格外刺耳。
老张头猛地抬头。
灵堂正中央,棺材左侧,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椅子。
那是把老式的太师椅,红木的,雕着蝙蝠花纹,椅背上搭着一块暗红色的绒布。椅子里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看不清面目。
老张头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刚才扫视全场时,那里明明是空的。
“谁坐那儿?”他开口问,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没人回答。灵堂里的人似乎都没听见,依旧各做各的事,添油的添油,喝酒的喝酒,窃窃私语的依旧窃窃私语。
老张头站起身,慢慢走过去。他的步子很重,靴底在青砖上踏出清晰的声响,可那个背影依旧一动不动。
五步,三步,一步。
老张头停在了椅子背后。
“这位朋友,”他低声说,“灵堂重地,莫要冲撞了老爷。”
椅子里的人缓缓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中年模样,皮肤蜡黄,眼窝深陷。最让老张头心惊的是,这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珠都不动,像一张糊在骨头上的纸。
更可怕的是,烛光照过去,椅下空空荡荡,没有影子。
老张头的后颈瞬间爬满冷汗。他知道,活人站在烛火下,不可能没有影子。
“就等你了。”
那人说。嘴唇没动,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挤进老张头的耳朵里,冰冷,黏腻,带着一股坟土的气息。
老张头没敢再说话。他后退两步,重新坐回原位,眼睛却死死盯着那把椅子。
他开始数人。
一,二,三……十八,十九,二十。
多了一个。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二十个。
“喂,”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帮工,“你看那边椅子,坐的是谁?”
帮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愣了愣:“哪有什么椅子?张叔你眼花了吧,那儿空着呢。”
老张头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