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夜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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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压低声音对着对讲机说了两个字:“行动。”
铃木组的第一组从正门突入。
领头的用撬棍把门锁撬开——锁是最常见的普通品牌,撬棍插进去别了一下锁舌就弹开了。
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一声很轻的吱嘎,然后被后面的人用身体顶住。
六个人鱼贯而入,橡胶底的作战靴踩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第二组从后门进入厨房,也几乎同步到位——后门的锁比正门更容易,撬开时连声音都没发出多少,只有锁芯被撬断时那一声极细的金属脆响。
第三组留在院墙外围,守住车库、隔壁两栋别墅的间隔巷和通向主路的唯一岔口。
但最先进入前门的那批人没有注意到门框上方紧贴着木纹嵌了一片极薄的感应器,踏入玄关时靴底踩上被换成灰色伪装色的一小块压力感应垫。
压力垫触发的瞬间,地下室监控室里一盏不起眼的琥珀色LED灯无声地闪了一下。
雾沢仁正坐在监控室里,面前那面屏幕墙上同时亮着几十个小窗。
今晚四个值夜班的作战组成员也都坐在屏幕前的折叠椅上,腿上压着各自负责的防区平板。
雾沢仁看着前门画面里那几个人的红外轮廓像一串蚂蚁般滑入走廊,按下通话键,对着全频道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平,平到像是在报告今天的天气。
“人数:二十四。
分三组,正门、后门、外围。
武器配置:冷兵器为主,少数配手枪。
头目在巷口那辆黑色厢式货车里——笹川雄大。
全员消音器,不留活口,外围组最后处理。
动作干净,这一带是高档住宅区,别惊动任何邻居。”
走廊里最前面的那个人往里走了大约五步。
他手里的棒球棍握得很紧,手背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锦鲤,在走廊暗红色应急灯光里像一团干涸的泥浆。
他停下脚步,对身后做了个手势,意思是:前面没人,继续推进。
然后走廊天花板检修口上面那块隔板无声地向下翻开。
一个黑色的消音器枪管从缝隙里探出来,对准了他后颈和颅骨交界的那个凹陷处。
持枪的人趴在检修通道里,用膝盖夹着枪带,将呼吸压到每分钟六次的频率,贴腮后从低倍红外瞄具里看到的不再是人的轮廓,而是后脑勺上一个被淡绿色光晕圈住的瞄准点。
“噗。”
很轻,比开一瓶被摇过的汽水还要轻。
子弹从后颈钻入,穿过脑干,从下巴下方穿出。
那人身体一软,往前倾倒。
他身后的队友伸手想扶,却在黑暗中扶了个空,只摸到一股温热的东西正从倒地的后颈里往外流。
而消音器再次响起——扶他的人还没来得及把手收回去就软在他身边。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走廊里六个铃木组成员在不到半分钟内变成了六具尸体。
消音器在黑暗中持续发出轻柔而短促的噗噗声,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一组被布蒙着的琴键。
后院,翻墙进来的第二组先被处理掉的是负责警戒的两个人。
他们蹲在墙根下观察厨房窗户,然后两根从围墙上端垂下来的极细的钢丝几乎是同时勒住他们的脖子。
没有挣扎声,只有短暂的指甲抓过泥土的细微声响和喉结被压碎时极轻微的软骨碎裂声。
两秒后钢丝松开,两个人软倒在墙根下,恰好被他们自己刚翻过的围墙投下的阴影盖住。
随后四个进入厨房的人也倒了——厨房的灯在零点几秒内快速闪了一下,黑暗中戴着夜视仪的人只看到厨房天花板上有几团蓝灰色的光轨极快地掠过,等光轨停止移动时地上已经多了四个人。
外围组三个人,各自守在巷口岔道、车库和隔壁别墅的间隔处。
巷口那个靠在电线杆上,一直在揉自己受了风的脖子,随后后脑勺撞上电线杆的铸铁底座——被一把从背后捂紧嘴巴后割开喉咙,血喷在身后的自动贩卖机上,被机器运行的低频嗡鸣盖住。
车库门口那个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垃圾箱旁边一闪,转过去查看,刚走进阴影,消音器就在他耳后响了一声,他往前扑倒,正好摔在两排垃圾桶之间的缝隙里。
间隔巷那个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听到了身后有极轻微的碎石滚动声,转身时刀刃已经贴上咽喉,血洒在邻家院墙的爬藤月季上。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四分钟。
二十四具尸体被迅速拖入早就安排好的集结点——车库后方的货车冷藏厢里。
一名戴着夜视仪的队员在冷藏厢里逐一核对着体温和瞳孔,确认全部死亡,然后拉上冷藏厢的门,用一块浸了清洁剂的无纺布擦掉了厢门边缘滴落的最后一行新鲜血迹。
雾沢仁走到院子中央,一名小队长正在把回收的弹壳和勒喉钢丝逐一登记,另一名队员站在院门口,把袖口的血迹往下翻折了一截,朝巷口那辆黑色厢式货车看了一眼。
雾沢仁点了头。
两名队员从左右两侧接近货车。
笹川坐在驾驶座上,正把对讲机贴在耳边反复切换频道——耳机里只有静噪,所有频道都是。
他额头上的创可贴又一次翘起,汗从创可贴边缘渗出来,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淌,滴在他膝盖上那张手绘地图上,把“正门”两个字洇成一团模糊的墨迹。
他抬头,后视镜里映出两个戴着全遮面罩的黑影,正从货车两侧无声靠近。
他伸手去摸副驾上的短刀,手还没碰到刀柄,驾驶座两侧的车窗同时碎裂,两双手伸进来将他从座位上拖了出去。
他感到膝弯被狠狠顶了一下,脸撞在货车轮毂上,牙根一阵酸麻,然后双手被反绑在背后,一个黑色头套罩住了他的脑袋。
头套布料很厚,呼吸时布料被吸进嘴里的触感很粗糙,混合着自己的汗腥味和一股极淡的枪油味。
他被拖过院子的石板路,听到门开、脚步声、然后是楼梯。
楼梯的木头在某一级发出极轻微的吱嘎声,很快被拖他的人的靴底声盖过。
他被扔在木地板上,膝盖磕下去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头套被人从上方扯掉。
光线刺进他的眼睛,他眯着眼,视线从模糊逐渐变清晰。
书房,台灯的光圈只笼罩桌面那一小块区域。
桌上有几本摊开的判例集,一杯已经喝空的煎茶杯,角落里放着一盆绿萝。
龙崎真站在他面前。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没拿任何东西。
书房里空气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极细微的气流声和笹川自己粗重的喘息。
龙崎真低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打开,自己叼了一根,然后把烟盒朝他的方向递了递。
“要抽烟吗。”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温和,跟问早上要不要多煎一个蛋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