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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夜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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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港区麻布十番的这条巷子安静得只剩下风穿过树篱的声音。

路灯每隔十米一盏,光晕是暖黄色的,照在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油膜。

巷子两侧是独栋别墅,围墙不高,但每一栋都装了独立的安保系统。

偶尔有几扇窗户亮着灯,窗帘后面有人影晃动。

最里面那栋别墅的车库门关着,院子里那棵刚种下去的茶花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叶子,花瓣上还沾着下午浇水时留下的水珠。

笹川坐在巷口那辆黑色厢式货车的副驾驶座上,额头上那块创可贴又换过了,比之前那片更大更厚,但还是盖不住

他膝盖上摊着一张手绘地形图,用红笔在别墅正门和后门各画了一个圈,又在院子围墙上标了几条箭头。

这是他下午让人从对面公寓楼顶拍的照片上描下来的,画得很粗糙,但关键位置都标注了。

他把图折起来塞进外套内袋,拿起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很久。

打这个电话不是他原本计划里的一部分。

他本打算让月影会自己的人来办这件事——但上次在JOKER酒吧,龙崎真一个人打掉了他四十多个手下,现在能动的直属成员已经不多了。

剩下的要么还在医院里躺着,要么是外围临时雇来的,根本靠不住。

他需要一个更可靠的外援。

但铃木组不是他能随便驱使的。

铃木组的后台是关东睦会,月影会在六本木虽然有点根基,跟关东睦会比起来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连交会费的资格都没有。

关东睦会的人平时不拿正眼看他,这次肯接他的电话,是因为之前有一次关东睦会的一个若头在六本木喝醉了跟人起了冲突,笹川亲自带人过去帮忙平的事。

那件事他办得利索,关东睦会欠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

这次他把人情用上了——给铃木打了个电话,姿态放得极低,说月影会最近在处理一个棘手的人,人手不够,想请铃木组出二十几个好手帮忙,事后六本木的场子可以分一部分利润给铃木组。

铃木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算是给了这个人情,说人明天到位。

他拨出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才接通,那头传来的背景音很嘈杂——有人在喊“再开一瓶”,有骰子在碗里碰撞的脆响,还有一个女人尖细的笑声。

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带着明显的酒意和不耐烦。

“笹川?

这么晚了,什么事。”

笹川下意识地把腰板挺直了一些。

铃木这个人他见过几次——品川区铃木组的组长,四十出头,矮胖,光头,脖子上有一条从耳根延伸到锁骨的手术疤痕。

这个人在品川一带管着四条街,手下大概有三百来号人,在关东睦会里虽然不算核心,但也是排得上号的正式成员,辈分不低。

笹川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从来不敢怠慢。

此刻,他额头上那块创可贴

“铃木大哥,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抱歉。

上次跟您提过的那个事——人已经到位了吗。”

笹川把手机贴紧耳朵,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外套下摆。

他的语气不是平时对手下说话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也不是对平级帮派头目说话时那种不卑不亢的客套,是更低的、更软的、更接近于求的姿态。

每一个称呼都用敬语,每一句话的尾音都往下压,像是怕对方觉得他声音太大。

“笹川,你这个人情我可是记着的。

二十四个最好的手,都是从品川那边调过来的,全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人,你上次说的事——六本木那个场子,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三,没问题吧。”

“没问题没问题,您说了算。

这次事成之后,月影会在六本木的场子您随便挑。

铃木大哥,这次的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您的人什么时候能到。”

笹川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往两边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是笑,是某种被反复拉扯之后固定在脸上的、半永久的讨好。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铃木,还是在关东睦会一个若头的酒局上,铃木连名片都没给他,只是隔着桌子点了一下头。

现在对方肯借人给他,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已经在路上了。

你那个什么——让一个年轻人把场子砸了,还把人打到医院里去了?

笹川,你这老脸往哪搁。”

电话那头传来铃木的哈哈大笑,笑得毫不掩饰,像是听到了今天最好笑的笑话。

然后笑声忽然收了,换了一种更公事公办的腔调:“人到了会联系你。

以后关东睦会那边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你得跑快点,知道吗。”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铃木大哥您放心,以后您一句话,月影会上下随时听候调遣。”

笹川对着电话鞠了一躬,鞠完之后才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把腰弯到了底。

然后铃木在那头直接把电话挂了,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忙音。

笹川把手机收起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手背擦过创可贴边缘,把翘起来的角又蹭开了,他索性把创可贴撕下来,用指尖摸了摸那块还在发红的伤口。

伤口边缘已经开始结痂,但中间那一小块还是软的,按下去会渗出极淡的血水。

他掏出随身带的小镜子,对着镜子里那张脸看了看,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新的创可贴撕开包装纸,对着镜子把创可贴贴在额头上,用指腹把边缘压平。

过了一个小时,手下说铃木组的人来了。

他拿起对讲机,把频道调到三。

“各组报位置。”

他说。

对讲机里依次传来三组人的确认声:一组正门就位,二组后门就位,三组外围就位。

他深吸一口气,把对讲机塞进外套口袋里,推开车门。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额头上那片新创可贴的边缘微微发凉。

他站在货车旁边,抬头看巷子尽头那栋别墅。

落地窗拉着窗帘,但窗帘缝隙里透出一线很淡的光,不是日光灯的白色,是台灯的暖黄色。

院子里那棵茶花在风里轻轻晃着,花瓣上沾的水珠被风摇落,滴在石板地上,声音轻得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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