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蚕食(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方东明把各团长召到旧巡抚衙门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长条桌上摊着一张新绘的张家口周边地图,等高线密密麻麻,几个外围据点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朔县、平鲁、右玉,三个点像三颗钉子钉在张家口西南方向。
他把缴获的日军补给调度记录翻开,指着其中一页对众人说:“山下奉武的存粮只够一个半月。他不出来,我们就过去。”
李云龙蹲在门口,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眯着眼看地图上那三个红圈。
“打朔县?”他问。
方东明点头:“朔县是张家口西南方向最大的外围据点,驻军不到一个大队,但囤了不少粮食和药品。孔捷的独立团负责拿下朔县。
张大彪的新四团沿正太线向北清扫护路队,把山下奉武伸出来的触角全剁了。”
他顿了顿,看向高明和邢志国,“163团和新五团留守太原,防着娘子关方向。山下奉武缩着不动,但他后面的人可能会动。”
李云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那我呢?新一团干啥?”
方东明看了他一眼:“新一团守北门。山下奉武要是趁我们打朔县的时候再来一次反扑,你得顶住。”
李云龙把烟袋叼回嘴里,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行”,重新蹲回门口。
孔捷站在地图前看了很久,伸出粗糙的手指在朔县位置上敲了敲。“朔县城墙不高,但城门外有一道壕沟。壕沟外面是开阔地,白天强攻伤亡大。”
他顿了顿,抬头看方东明,“我夜里摸。”
方东明说:“马长河的突击队走前面,从城墙排水口摸进去,炸开城门。你带主力在城外等着,城门一炸就冲。”
孔捷点头,把烟袋收进怀里,转身出了大堂。
马长河早在院子里等着,正蹲在地上用刺刀尖画着朔县城墙的草图。
他左肩的伤拆了线,胳膊活动自如,画图的动作又快又稳。
张大彪跟在孔捷后面走出来,在院子里和孔捷碰了个头。两人蹲在台阶上,张大彪用树枝在地上画正太线的路线图。
正太线上还有几个鬼子护路队的岗楼,张大彪要一个一个端掉。他的计划是兵分两路——一营沿铁路线正面推进,二营从北侧山坡迂回到岗楼背后,前后夹击。
孔捷听完,说了句“别恋战”,张大彪说知道,打完就回来,不耽误吃晚饭。
孔捷的独立团在当天夜里就出发了。九百多人的队伍在山路上拉成一条沉默的长龙,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山路上,碎银子一样。马长河走在队伍最前面,带着他那把缴获的鬼子手枪,猫着腰,脚步又轻又快。
松针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绑腿,裤腿贴在腿上,走起来没有声音。
他们走了一夜。黎明前最黑的那一阵,独立团摸到了朔县城外。朔县城墙不高,青砖砌的,墙头上几盏马灯在风里摇晃。
城门紧闭,城门外一道两丈宽的壕沟,沟底黑黢黢的看不清深浅。城墙上偶尔有人影晃动,是鬼子的哨兵。人数不多,巡逻的脚步声拖拖沓沓的,一听就是疲惫之兵。
孔捷蹲在城外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举着望远镜把城墙上的哨兵位置一个一个标在心里。
他旁边的马长河趴在泥地上,嘴里咬着一根草茎,眼睛盯着城墙根下那条排水涵洞的出口。
涵洞口用铁栅栏封着,栅栏上爬满了藤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早在石门关时就对着地图把这个出口研究透了。
“栅栏的螺丝锈死了。直接炸开。炸完往里冲,顺着涵洞往上爬,出来就是城门内侧。”他在泥地上给身后的突击队战士画路线,声音压得极低。
爆破手扛着炸药包爬到涵洞口,把炸药塞进铁栅栏和石壁之间的缝隙里。导火索嗞嗞地烧,在黑暗中冒出一串橙色的火花。
一声闷响,铁栅栏被炸飞了。碎石和水花一起溅上半空,又哗啦啦落回沟里。
城墙上的哨兵被爆炸声惊动了,有人探出头往下看,有人吹响了哨子。但来不及了——马长河已经带着突击队从涵洞口钻了进去。
他们在齐腰深的污水里猫着腰往上爬,头顶是滴水的石壁,脚下是滑腻的淤泥。
有人滑倒了被后面的人拽起来继续爬,军装被污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刺骨。
马长河第一个从涵洞里钻出来。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拔出腰间的手枪,朝城门方向冲去。
城门内侧有两个鬼子哨兵正在手忙脚乱地端枪,马长河抬手两枪把他们撂倒。
爆破手跟在后面冲到城门下,把炸药包塞进门轴和门框之间的缝隙里。“撤!”
爆破手拽着马长河往后退了十几步,两人同时趴在地上。城门在爆炸声中轰然倒塌,木屑和铁件飞出去老远。
吊桥的铁链被冲击波震断了,桥面重重砸在壕沟上。孔捷带着独立团主力从灌木丛后冲出来,越过吊桥,涌进城门。
守城的鬼子从营房里冲出来,有的还在穿衣服,有的光着脚踩在碎石上疼得直跳。
一个军曹端着歪把子机枪从岗楼上往下扫射,子弹打在城门洞的石壁上溅起一串火星。
马长河从侧面的台阶冲上城墙,绕到那军曹身后,一枪打中他的后脑勺。军曹趴在机枪上不动了,枪口还对着城门外的方向。
战斗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守军大部分被歼灭,残余的一个小队退到城西北角一座关帝庙里继续顽抗。
关帝庙的围墙很厚,正殿的屋顶上架着一挺机枪,把独立团压制在庙外的巷子里抬不起头。
孔捷蹲在一堵土墙后面,对马长河说:“用手榴弹。从侧面翻墙进去。”
马长河带两个战士顺着巷子绕到关帝庙侧翼,踩着断墙翻进院子里。一个鬼子正蹲在墙角往枪里压子弹,看见马长河从天而降,眼睛瞪得溜圆。
马长河不等他举枪,一刀捅过去。两个战士同时冲向正殿,甩手榴弹炸哑了屋顶上的机枪,正殿里的鬼子被炸得鬼哭狼嚎。
残余的鬼子从殿门里冲出来,在院子中间排成最后一排刺刀。马长河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中间那个军曹——那军曹的军装被炸烂了,脸上全是血,手里的刺刀指着马长河,刀尖在发抖。
马长河把枪收回去,拔出自己的刺刀,朝他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刺刀对着刺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