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公主点评文臣之女(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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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太贵妃将手中的茶盏搁在紫檀小几上,瓷底磕出清清脆脆的一声响。
她望向陵容,面上透出几分斟酌的神色,方才笑着开口:“不知太后可曾瞧过那些送进宫来的文臣之女?”
这话问得突然,却又像是思量了许久才寻了这么个话头。
陵容正低头拨弄腕上的碧玺串子,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看向敬太贵妃。敬太贵妃笑得一团和气。
她将碧玺串子拢回腕间,也笑了:“若是冯家愿意,哀家倒是乐得给个妃位。”
话音才落,惠太贵妃的眉头便拧了起来。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这动作掩去眼底的忧色。
如今沈自山在西北军中威势日重,她那表姐又嫁给了陵容的兄长,沈家早已不必再送姑娘进宫来博这份恩宠。
敬太贵妃平素不是那等看不透的人,怎么今日倒像是动了心思。
惠太贵妃这般想着,便将茶盏缓缓搁下,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落在静谧的暖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敬太贵妃听出了这声叹息里的劝诫之意,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神色。她垂下眼帘,再开口时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太后愿给臣妾体面,臣妾心里感激不尽。”
她顿了顿又开口:“只不过臣妾入宫日久,早不清楚族里的事情了。若是来了个机灵的,臣妾便要舍下这张老脸,和太后讨一讨这个恩典。”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沉了下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旧事,眉眼间笼上一层淡淡的阴翳:“可若是如同先帝静妃那般张狂无礼,暗生嫉妒阴毒心思,那臣妾便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她抬起头来,目光直直望向陵容:“连带着臣妾到时候都没脸面来见太后了。”
这番话剖心置腹,暖阁里一时安静下来。窗外有风拂过廊下的铃铛,叮叮咚咚地响了一阵。
惠太贵妃眉眼舒展开来,点点头笑着说:“姐姐这话说的在理。”
她伸手替敬太贵妃添了些热茶,碧绿的茶汤注入汝窑瓷盏,腾起一缕氤氲的白气,“两宫听政,如今咱们大清海晏河清,日后不愁族人们的出路。有文采的去考进士,有把子力气的去考武举,再不济也能考个笔帖式,将来进六部当差,实在不成就去园子里当差,总归是有出路的。”
陵容靠在引枕上,听完这番话,眼中浮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她点点头:“这话在理。只要人忠心,就有儿郎们的去处。”
敬太贵妃也跟着点头,口里应着“正是”,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前几日娘家嫂子托人送进来一封书信,字里行间都是替侄女谋个位份的意思。
她当时捏着那封信,在灯下坐了大半个时辰,终究还是没有落笔回信。如今听了这番话,心里那点子犹豫便散了干净。
回去之后须得言辞拒绝了嫂子才好,还得再给哥哥去一封信,让他早早替侄女定下亲事,再让他好生教导族里子弟读书上进。
当皇帝的妃子有什么好呢。
敬太贵妃望着窗外摇曳的树影,想起自己这一辈子在宫里的沉沉浮浮。
初入宫时的新鲜与惶恐,得宠时的风光与嫉恨,失宠时的冷落与煎熬,桩桩件件都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
她苦熬了大半辈子,鬓边都生了白发,这才算混出了头。可这一路走来,脚底下踩着多少辛酸,只有自己知道。
与其入宫当妃嫔,不如嫁到宗室里当个福晋来得自在。
敬太贵妃收回目光,重新端起茶盏,将那些纷乱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顿了顿,她又开口转了话题:“那些文臣之女,臣妾听闻被各位公主压制着,不许她们闹事。”
惠太贵妃听了便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茶盏说:“臣妾听说胧月那里有个高佳氏,竟敢口出狂言。被胧月教训了几回,这才安分下来。”
陵容这些时日忙着旁的事情,一时没顾上这头,听了这话,眉心也蹙了起来。她沉默片刻,才开口问:“难道没一个好的?”
说着便叹了口气,语气里头透着几分无奈:“虽说定下了明慧,可这妃嫔们还得再选。她们走了宗亲里头老福晋们的门路,又和前朝有些瓜葛,牵牵连连的,不好处置。”
她的目光在敬太贵妃与惠太贵妃脸上缓缓扫过:“哀家想着,若是有机灵的,仔细教导上几年,到时候皇帝大婚之后,再点她们入后宫。好在这也是咱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性子磨上几年,总比外头选秀进来的强上几分。”
惠太贵妃听了这话,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太后这话说的在理。择日不如撞日,不如请来各位公主仔细问上几句。若是真有闹腾的,还是早早打发了出去的好。”
陵容颔首,偏头吩咐琥珀去请几位公主过来。
琥珀领命退下,脚步声渐渐远去。暖阁里三人便又说起了旁的话。
正说着,外头忽然传来一串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又急又快,像是有人撒开了腿在廊上跑。
敬太贵妃侧耳一听,便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都舒展开来:“宝力德身子壮实,性子又开朗,听这动静,肯定是她来了。”
话音未落,果然见宝力德的小脑袋从门外探了进来,圆溜溜的眼睛往里头一溜,瞧见敬太贵妃和惠太贵妃也在,那张小脸立刻绽开了花一般的笑容,脆生生地喊道:“敬娘娘,惠娘娘!”
喊着便小跑着进来,胖嘟嘟的身子像一颗滚动的肉团子,直直朝着敬太贵妃撞了过去。
陵容眉头一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宝力德眼角的余光瞥见额娘的神色,脚步猛地顿住,硬生生在敬太贵妃跟前刹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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