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公主点评文臣之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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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规规矩矩站好，两只小手交叠在身前，端端正正地蹲身行礼：“请皇额娘安。”
动作行云流水，一丝不差，只是额角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敬太贵妃笑着伸手虚扶了一把：“快起来。”又掏出帕子朝她招招手，“来，敬娘娘给你擦擦汗，仔细吹了风着凉。”
宝力德乖巧地凑过去，仰着小脸任由敬太贵妃替她拭汗。
外头几位公主陆续走了进来。温宜走在最前头，步伐沉稳，目不斜视；胧月紧随其后，下巴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几分凛然；巴音与静怡并肩走在最后，步履轻缓。几人依次上前，向陵容三人行了礼。
陵容抬手让她们都坐下。宫女们鱼贯而入，给几位公主奉上热气腾腾的牛乳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陵容端起茶盏，揭开盖子轻轻拨了拨浮沫，这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前些日子给你们安顿了文臣家里的姑娘当伴读。你们来说说，这些姑娘品性如何。”
几位公主面面相觑，一时都摸不准陵容这话里头的意思。暖阁里静了一瞬，只听得见宝力德捧着牛乳茶小口啜饮的声音。
宝力德见姐姐们都不开口，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一转，放下茶盏笑嘻嘻地说：“儿臣们每日教导她们规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额娘可是要赏赐我们几个？”
陵容见她小小年纪便懂得察言观色，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这孩子看着憨态可掬，心思却灵透得很。
她笑着点了点宝力德的额头：“好，自然是要赏赐的。不过你们须得老老实实说个清楚明白，这些姑娘性子到底如何。”
宝力德一听真的有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抢先开了口：“那儿臣先说！”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本正经地说：“儿臣那里的是富察氏。她这来头可不小，儿臣可是记了个清楚明白。”
她掰着手指头，一板一眼地数起来：“富察琅嬅，祖父米思翰，乃是老皇爷时候的户部尚书、议政大臣。她父亲李荣保，现任察哈尔总管。”
说完家世，她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语气里也带上了些许赞赏：“富察姐姐性子和婉，体贴入微。进宫这些年来教导了儿臣不少道理，书画女红无一不精通。”
陵容听着，微微颔首，眼中浮起一抹意外之色。能让宝力德这性子跳脱的孩子心服口服，这个富察氏倒是有几分本事。
温宜见陵容神色缓和，便也笑着开了口。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春日里的和风：“那儿臣也来说说。儿臣那里是金玉妍金氏，出身内务府包衣，是上驷院卿三保之女。她们家在太祖时期便归附了，是朝鲜义州金氏。”
说到这里，温宜顿了顿，眉心微微蹙起，像是在斟酌措辞：“她容貌艳丽，是个美人胚子。只不过性情极为隐忍，儿臣与她说话，总觉得她心机颇深，叫人看不透。”
陵容面上不动声色，只在心里记下了这一笔。她将目光转向胧月。
胧月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线。
这些年她渐渐知道了不少往事，又有惠太贵妃从旁提点，和太后也多了几分亲近。此刻听到陵容点到自己，她抬起头来开口：“儿臣那里是高氏。不过是个内务府的包衣奴才，竟然敢在儿臣面前耍心眼。”
她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利：“若不是瞧着她父亲高斌是治水能臣，于国于民还有些用处，儿臣断不会费心教导她。为人不知分寸，实在是需要好好调@教，好生掰一掰她的性子。”
惠太贵妃听了这话，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没有开口说什么。
胧月这孩子性子烈，心里藏不住事，这番话虽然说得冲了些，却也是实情。
巴音见气氛有些凝住，便笑着接过了话头，语调轻快：“儿臣那里是苏氏，名唤绿筠。她容貌清丽，性子温婉，是个省心的。”
陵容听了，面上多了几分满意。巴音却又补了一句：“就是耳根子太软了些，旁人说什么她都听，没什么主意。”
最后开口的是静怡。她生性安静，说话也是慢声细语的，坐在那里像一株静静开放的花：“儿臣这里是珂里叶特氏，海兰姐姐出身蒙古，是员外郎额尔吉图之女。她性子虽然有些软，平日里温温吞吞的，可一旦认定了什么事，便果敢坚决得很，像是换了一个人。”
几位公主一一说完，暖阁里又安静下来。铜炉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敬太贵妃沉吟片刻，侧身对陵容说：“高氏不安分，不如打发了出去，也省得日后生事。”
惠太贵妃听了却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盏：“单单打发了她一个出去，怕是要害了她。外头的人若是知道她是被宫里撵出去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胧月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些急了。
她虽然恼恨高氏不知好歹，可到底是自己教导了这些时日的人，哪里忍心让她落到那般田地。
她连忙开口，声音里带着急切：“惠娘娘说的是。高氏虽然有时候犯了糊涂，可也不是那等无可救药的人。小惩大诫，儿臣已经教训过她了。”
陵容将众人的神色都看在眼里，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方才点了点头：“不急。且看看她有没有那份觉悟，若是能改，便还有余地。”
她放下茶盏，转头对琥珀吩咐道：“带她们去内务府转转，有什么看上的，只管挑选出来，算是哀家赏的。”
宝力德一听这话，顿时欢呼雀跃起来，茶也顾不上喝了，点心也顾不上吃了，跳下椅子就去拉几位姐姐的手，催促着她们快去。
几位公主被她闹得没法子，只得起身向陵容三人告退，被宝力德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
脚步声和笑闹声渐渐远去，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陵容望着门口的方向，面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几分。她靠在引枕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碧玺串子，半晌才开口：“哀家听着，富察氏是个好的。能降伏了宝力德那猴儿似的性子，可见是个有耐心的。”
惠太贵妃也笑了，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端起茶盏暖了暖手：“咱们皇上自然要配最好的女子。其余几个若是太后看不上，只管养着就是了。到时候指婚下去，她们也要感恩戴德。”
敬太贵妃在一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渐渐西斜的日头上，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去之后要如何写那两封回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