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六阿哥班师回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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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尼特草原这几日张灯结彩，处处欢声笑语，连风里都裹着马奶酒的醇香与烤肉的油脂气。一座座毡帐前燃着熊熊篝火，入夜便映得半边天都是红的，远远望去，仿佛整片草原都在火光中微微颤动。
族人们身着最鲜亮的节日盛装，男子腰扎彩带，女子头戴银饰，围着火堆载歌载舞，马奶酒饮了一碗又一碗，歌声直冲云霄，热闹得比寻常年节还要盛大几分。
数月前，庄亲王与六阿哥联名上了折子，奏报苏尼特叛乱已然平靖。
那折子写得恳切，里头替旺辰说了不少好话，夸他“聪慧识时务、谨慎有眼力”，字字句句都是褒扬。
两宫太后念及旺辰这些年一直恭敬有礼、勤勉当差，逢年过节请安问好的折子从未断过，便特意下旨晋他为亲王，并着他提点碱矿事宜，算是将这一带的要紧差事交到了他手上。
朝中虽有些议论之声，几位御史也上折子说了几句“封赏过厚”的话，然大势所趋，两宫太后的权柄与威严日渐深重，加之宗亲里头不少人都指着碱矿与玻璃生意的分红获利，两宫刚透出些口风来，宗亲们便纷纷上表，帮着旺辰请封。此事便这般顺顺当当定了下来，再无人敢多说半个不字。
这一日，旺辰新修的亲王府中，正堂内炉火烧得正旺，松木柴劈啪作响，暖意融融。
旺辰夫妇设了家宴，与六阿哥并女儿宝音一道用午膳。桌上铺排得满满登登：正中摆着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腿，外皮焦黄酥脆，肉香直往人鼻子里钻；旁边是冷吃兔肉，干香劲道；一道清蒸鱼卧在青瓷盘里，葱丝姜片码得齐整，浇了滚油，还冒着细密的热气。
那鱼是专为六阿哥备下的，旁的菜倒罢了，这一味他素来最爱，在京中便时常念叨。另有各色饽饽点心、时令果蔬，杯盘碗盏挤挤挨挨，甚是丰盛。
宝音坐在六阿哥身侧，见他吃得痛快，筷箸不停，眼里便带了几分笑意。她提起酒壶，为六阿哥斟了一杯，那酒液呈绯红色，清透可爱，在杯中微微荡漾。
“六爷，这酒是去年秋日里摘了山楂，拿冰糖浸着泡出来的，封在坛子里埋了大半年，这几日才启封。酸甜爽口，酒劲又淡。六爷方才用了不少羊肉，正好借这果酒解解油腻。”
六阿哥正夹了一筷子鱼肉往嘴里送，闻言有些恋恋不舍地放下筷子，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眉间舒展，笑意从眼底漫开来：“多谢姐姐。”
说着从侍女手中接过帕子拭了手，自己提了酒壶，探身替宝音也斟了一杯，殷勤道：“今儿高兴，姐姐也满饮此杯。这酒甜滋滋的，色泽绯红，倒像美人面一般，美酒敬美人，姐姐万勿推辞。”他这一番话说得坦荡。
宝音被他说得脸颊微红，耳根也跟着热了起来。可到底是草原女儿，性情爽利，做不来那等扭捏作态，只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便大大方方接过来，仰头饮尽。
旺辰与福晋对视一眼，夫妻二人面上都浮起欣慰之色。女儿与六阿哥自幼一处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的情分，瞧着这般光景，往后更进一步，那便是亲上加亲了。
六阿哥放下杯盏，嘿嘿笑了笑，又提起酒壶为旺辰与福晋各斟了一杯，满面春风道：“王爷也尝尝，这酒虽不如平日喝的那般烈性，却绵柔可口，回味甘甜，别有一番滋味。”
又转向福晋，双手举杯，恭恭敬敬道：“小王久闻福晋乃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这一杯，小王敬福晋。”
福晋被他一番话说得合不拢嘴，眼角笑纹都挤了出来。夫妻二人举杯共饮，放下酒杯，福晋上下打量着六阿哥，眼中满是赞许之色。
“阿哥自打来了草原，日日羊肉供奉不断，又时常跟着庄亲王在外头奔波，虽说晒黑了不少，可半分痴肥不曾长，反觉着精干了许多，个头也蹿了一大截。从前在京里见时，还是个半大孩子模样，如今站在跟前，倒有几分男子汉的气概了。”
她顿了顿，笑道：“这般模样，妾身也敢给太后娘娘上折子了，好叫娘娘知晓，阿哥在这草甸子上并不曾受半分罪。”
旺辰也笑着接口道：“归期既然定了，阿哥明日再随本王往各部走动一回。阿哥臂力过人，箭法又准，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各部里那些小崽子们可是眼巴巴盼着与阿哥比箭呢。前几日还有几个部落的头人悄悄来打听，问六阿哥何时再到他们营中做客。”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道：“庄亲王与阿哥代天巡牧，他们既是大清子民，阿哥此番班师回朝，各部的送别之礼总是少不了的。这可是他们的一片心意，阿哥万勿推却。”
说到此处，福晋面上忽然浮现几分忧色，迟疑着放下筷子，缓缓开口道：“庄王爷那边……”她欲言又止，看了看旺辰，又看了看六阿哥，似在斟酌措辞。
旺辰也不禁有些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庄亲王正值壮年，身份尊贵，与六阿哥这样尚未大婚的少年阿哥不同。
他为了巴结这位王爷，献了两名美人上去，一个叫葡萄，一个叫石榴，都是部落里数一数二的好颜色。
谁知那个叫葡萄的倒有几分福气，竟有了身孕。此事一出，旺辰心里便有些七上八下的，也不知庄亲王福晋那边容不容得下这侍妾，更不知庄亲王是打算将二人留在草原待产，还是要带回京城去。若带回去，福晋那里又是一场官司；若留下，这母子二人日后又该如何安置？
六阿哥见福晋面露担忧，放下筷子笑道：“福晋只管放心。我那十六婶婶最是贤惠不过，府里上下没有不敬服的。况且我那堂兄早已请封了世子，名分已定，谁也动摇不得。这样的事，小王听皇额娘提过几回，婶婶心里头有数，定然不会在意的。”
这话说得笃定，福晋听了倒也稍稍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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