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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荣光猎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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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荣誉。”

“那么,你用生命保护了它。如果你就这么离开,我该怎么告诉自救军的战士们?”

“……克洛维希娅会处理好的。我没精力去在乎他们怎么看我了。”

推进之王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阿勒黛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片她看不透的雾,但那片雾的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阿勒黛,你声称自己只关注那些能把握的东西。你是不是太轻视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了?”

“当你知道失去它们只是早晚的问题,你还敢于拥有什么?当所有人信任尊敬的不过是一层伪装,你还敢于袒露什么?当你发现走上的道路从一开始就只能通到此处,你还能坚持什么?这甚至不是我选择的结果——我只是走到了这里,维娜。当我发现的时候,命运已经把我推到了这里。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可能真的同行。”

“……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见过,是吗?”

阿勒黛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在坎伯兰的公爵府。”

“我原以为你忘记了。”

“我几乎忘了——那时,我和高文在一起。”

“那时,那只太阳一般的生物告诉我,终有一日,你我会再次相逢。但就算是他也一定没有料到,我们的结局会是这样。维娜,你不会把剑交给我的。那么,挥动它吧。我们只能见证——”

“阿勒黛。还记得我的承诺吗?”

“行了!别说了!我无需背负任何东西,只是你们的智囊——抱歉,忘记你有摩根了。那我就做个小混混也好。我们一起去炸萨卡兹的营地,你来点火,等烟足够大了以后,我溜进去踹他们指挥官的屁股。”

“……我开玩笑的。”

“我知道。”

“我只能在一条既定的路上走到头了,维娜。”

“为什么这么说?你还和我们在一起,格拉斯哥帮还会有不少新故事。”

“这么说——”

“我答应了。我会确保你踹完他们指挥官的屁股之后,还能毫发无伤地回来。这是我的承诺。就算是现在,那也不是玩笑。我们都会回去的,毫发无伤。”

阿勒黛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喷气声。从黑暗中传来。一下,又一下。就像呼吸一般。

---

巨大的甲胄从满地残骸中站了起来。漆黑的外壳上满是凹痕和裂口,气孔处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他正拨开迷雾,他正从历史中苏醒。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没有什么可以战胜他。抛弃不能,背叛不能。就连死亡也不能。

铅踝的弩箭射在甲胄上,弹开了。“啧,弩箭根本没用!快,准备榴弹!”

一个维多利亚雇佣兵的手在发抖,他的嘴唇也在发抖。“没用的。铅踝,你出生在萨尔贡,你不明白。在我小时候,我的睡前故事里就是他们。如今我哄我孩子睡觉时,讲的还是蒸汽骑士的故事。你想让我们战胜他?我们怎么可能战胜他?我们怎么可能战胜我们的骄傲,我们的荣光,我们的已经被背叛过一次的英雄?我们不可能战胜他。这是——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

沉重的脚步声。沉闷的喷气声。漆黑的骑士朝推进之王举起了巨大的武器。

“维多利亚。”

推进之王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头顶响起。是蒸汽骑士在说话吗?她不是很确定。那声音并不像人类的声音,反而更像机器的轰鸣。浓白色的蒸汽再次喷吐到她面前,比之前频率更快,也更加猛烈。

推进之王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蒸汽骑士在呼喊着的并非她的姓氏。他在看着的是她手中的剑。诸王之息,维多利亚王权的象征。他将这把剑称作维多利亚。他誓死守卫的维多利亚。他被宏大的维多利亚背叛,那么,他就去守卫象征的维多利亚。帝国最后的骑士,将向所有试图夺取维多利亚的仇敌复仇。

他向王位继承人发起冲锋。

达格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推进之王,快躲开!蒸汽骑士怎么会攻击你?他难道看不出来——”

铅踝的声音更近,更急。“趴下——!那把剑——火焰组成的刀刃。别被它碰到!”

达格达被铅踝扑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一个维多利亚雇佣兵被火焰刀刃扫过,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疯了,它疯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拦住它!快撤吧,离开这里——离开——”

铅踝看着推进之王。“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把我们全都干掉。”

“带着你的人冲出去吧。”

铅踝转过头,看着阿勒黛。阿勒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任务取消。”铅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骑士小姐,看来我的退休计划要延迟了。”

推进之王没有看他。她看着达格达。“达格达,你跟着雇佣兵离开这里。”

“殿下!”

“你是最后一个向他们行过礼的人。你理应将他们的故事带回阳光下。”

达格达看着推进之王,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向阿勒黛。“阿勒黛,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说实话,你曾是我崇敬的那种人。我原以为,你够得上骑士的荣耀。不,你甚至是我想象中的那种‘骑士的标杆’。身先士卒,不图名利,永远不会畏惧自己的敌人。你可是永远高洁的坎伯兰!”

“……没有什么永远高洁,达格达。”

“但我们依然并肩作战过,不是吗?这里也有你的故事,阿勒黛。如果你仍然愿意回来。”

“……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

“也许,这取决于你。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面对眼前的骑士吧。骑士间的战斗要公平且荣耀,这是我的导师教给我的。鉴于对手是这么一位遍洒荣光的英雄——殿下,请允许我同您并肩。”

“……当然。”

阿勒黛看着她们。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战斗——与他战斗?一个可悲的、丑陋的、欺骗了一切的叛徒,怎么敢于挑战命运?维娜,这是一个绝好的寓言,不是吗?一个纯真的孩子想成为英雄,然而她变坏了。当她再度面对从历史中归来的英雄,发现英雄的剑指向了自己。她的死正应该是这个故事的结束。她理应被剥夺一切,她甚至连仅剩的使命都无法完成。维娜——我——”

“我不想听到你再提起‘使命’这个词了,阿勒黛。抬起头来,阿勒黛·坎伯兰。没有什么是我的使命,也没有什么是你的使命。我们得先让他安静下来。然后如果你还想拿这把剑,你可以向我发起挑战,我会回应你。这不是你的该死的使命,阿勒黛。如果你想这么做,你就去做。但别把这个词挂在嘴边了。”

喷气声越来越近了。黑色的甲胄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阿勒黛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又松开。

“小心,他来了。”

---

喷气声。沉闷的喷气声。

他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埃文斯”“琼斯”“威尔逊”,还是“林奇”?他想起了一个名字——查尔斯·林奇。那是他受封时的名字。但那个名字已经不重要了。他谁都不是,又仿佛谁都是。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是蒸汽骑士。他誓死守卫维多利亚。可是为什么,在砍向他们的异族的刀剑之后,藏匿着同胞的身影?战友们逐一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他是最后的蒸汽骑士。他不能再倒下。他倒下了,蒸汽骑士就倒下了。

没有医药,没关系,盔甲会填补他的血肉。没有食物,没关系,黑暗之中总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动物爬过。没有照明,没关系,那把剑能带给他唯一的光辉。他还没有死。蒸汽骑士没有死。他们依然在守护维多利亚。

然而——什么是维多利亚?他向国王宣誓,向人民许诺,向大地致敬。他坚守过无数漫长黑夜,却不知该往何处寻找一生效忠的属于维多利亚的光明。

国王被吊死了。

议会与贵族一次次将蒸汽骑士派去必死的险境,为他们的贪婪摘取果实。

民众传颂着蒸汽骑士,崇拜着蒸汽骑士,却也将自己所有的渴求寄托在了蒸汽骑士之上。没有什么能承载如此矛盾、如此庞杂的希望。

维多利亚是什么?维多利亚是不是只是一种想象?

好在,还有这把剑。诸王之息。无可辩驳,它就是维多利亚的象征。好吧,蒸汽骑士认定,那么现在,它就是自己的维多利亚。现在,有人想要玷污他的维多利亚。他无法容忍。他不能失去自己最后的——

“维多利亚。”

推进之王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诸王之息。她没有举起剑,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漆黑的甲胄。

“你——你还听得到吗,骑士?我无权命令你。我恳请你,恳请你让我们带走这把剑。这与我的身份无关。伦蒂尼姆需要它。不,不是伦蒂尼姆。蜷缩在孤儿院的孩子需要它,被战争盘剥的农户需要它。用自己的血汗充作车床润滑剂的工人需要它,在酒馆里买醉来逃避绝望的市民需要它。为了自己的家园挺身而出的自救军战士需要它,想要消弭一场毁灭性灾难的罗德岛需要它。它能驱散的不是风暴,是恐惧。它必须被如此使用。骑士,它不是你的维多利亚。请让我通过这里。”

蒸汽骑士的胸腔里充满了困惑与愤怒。不是维多利亚?那么,维多利亚在哪里?那么,他为之效忠的维多利亚是什么?!他的动作变快了。火焰刀刃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朝推进之王劈下来。

“推进之王,快看前面!这难道是——”

“……蒸汽甲胄。”

喷气声。从黑暗中传来。不是一具,是两具。从石像的阴影中,从尸骸的堆叠处,从坍塌的穹顶裂缝里——一个,又一个,又一个。它们站了起来。它们朝着那个正在冲锋的漆黑甲胄,举起了武器。

推进之王没有动。她看着那些甲胄,看着它们残损的外壳,看着它们缺了手臂、缺了腿、缺了半边胸甲的身体,看着它们从历史中归来。

“维多利亚。”她轻声说。

喷气声填满了整个地下空洞。

---

阿勒黛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甲胄。

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使命,没有任务,没有大公爵的命令,没有坎伯兰的荣耀。只有一个声音——二十六年前的那个下午,一个七岁的女孩站在花园里,对着她的侍女发誓:“等我长大,我会成为蒸汽骑士,像那位林奇先生一样!不,我会比林奇先生还要厉害!我会保护你们,把坏人都赶走。我会像曾曾曾曾祖母一样,让坎伯兰这个名字永远闪耀。”

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很久了。

但此刻,当她看着那些从黑暗中站起来的甲胄,她觉得那个女孩的眼睛正在她的身体里睁开。不是复活,是告别。

她想起了艾尔希——那个陪了她二十六年的人。大火发生在三天前。战士们在大火熄灭后进入了废墟,找到了那具甲胄。但艾尔希没有从那片火海里走出来。阿勒黛不知道她有没有活下来。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很难再相信奇迹了。艾尔希曾告诉我,就连我也不知道将来的自己在哪里。很对不起她,恐怕没有什么将来了。那是我几岁的时候?记不清了,我向艾尔希保证,我会成为蒸汽骑士,保护所有人。至少现在,我还有面对一位蒸汽骑士的机会。听你的,维娜,没有什么使命。没有坎伯兰的,也没有大公爵的。去他的使命,我已经足够累了。无论是扮演一个贵族,扮演一个领袖,还是扮演一个朋友。”

狂风骤起。她从掌心里推出了所有的风——不是战斗用的,是她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用来让宴会厅的窗帘飘起来、让花园的花香散开的那个能力。但此刻,它足够把推进之王和达格达推出门外。

推进之王的声音从风中传来:“阿勒黛!”

她看着推进之王的脸。那张脸上有愤怒,有不解,有恐惧,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在那张脸上见过的东西——那是失去。

“原谅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推进之王知道她在呼唤她。维娜——还是殿下?推进之王不知道。也许永远都不会知道了。那最后一个音节彻底淹没在了碎石堆中。大门轰然关闭。

阿勒黛转过身,面对着那具漆黑的甲胄。

“让我们把那个寓言结束吧,总得画下句号。达格达,告诉摩根,让她在她的回忆录里把我写得好一点。起码,用些典雅的词语吧。”

她抬起头,看着那具甲胄。

“让我面对你吧,我的梦魇——我的希望。”

蒸汽骑士混沌的记忆中,突然闯进了一个画面。在他站起身来之前,一个女孩在为他落泪。

喷气声。沉闷的喷气声。

然后,风停了。

---

圣马尔索学校。教室里的灯还亮着,但孩子们已经走了。道具散了一地——用硬纸板糊成的剑,用旧窗帘改成的披风,一具用泡沫制作的蒸汽甲胄。

戈尔丁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本戏剧集。她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凉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那种凉。

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他们还没有换下戏服,还在扮演着刚才的角色。

“踏过山谷,踏过河流,轰隆隆,轰隆隆——”

“碾碎它们!把血液从它们身体里挤出来!”

“该死,你们全都该死!我会追上你,杀死你!”

“投降吧,萨卡兹!”

“不投降也没关系,因为我会追上你!”

戈尔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听着那些声音,那些她亲手排了一年多的戏里没有的台词。那些台词不是她教的。那些台词是时代教的。她想起了那些蒸汽骑士——那些被背叛的英雄。孩子们不会知道他们的故事。孩子们只会模仿他们亲眼看见的暴力。

“快停下,戈尔丁女士亲手做的‘蒸汽甲胄’都快被你弄坏了——”茉莉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带着她惯常的、温和的、不急不慢的调子。

戈尔丁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看着门口。孩子们从门外跑过去,泡沫做的甲胄掉在了地上,被一只脚踢到了墙角。

“……他们……”

“戈尔丁女士,别生气。他们只是在做游戏。”

“游戏……吗?”

“……‘把血液从它们身体里挤出来’?这是……萨卡兹……”

填满了书店的血红色再度浮上眼前。这一次,她甚至没有力气干呕。

“这很正常,女士。毕竟——我们正处在一场战争中。城里的萨卡兹最近总在到处抓人,手段还很残暴。孩子们可能看见了,就下意识地模仿了萨卡兹的行为。”

戈尔丁没有注意到,“茉莉”的眼睛里没有她熟悉的那种光。那种光在几个月前就熄灭了。

“……茉莉,你知道吗?许多高卢遗民——都对蒸汽骑士心怀恐惧。经历过那场战争的人,永远都不会忘掉那一夜突然出现在窗外的喷气声。但是——我期盼着蒸汽骑士对孩子们而言,可以不仅是一件用以夺走他人性命的武器。我期盼着他们扮演蒸汽骑士这个角色的时候,能在他身上寄托一些美好的希望。我曾以为这种对抗能赢。”

她望着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泡沫制作而成的蒸汽骑士的甲胄掉落到了地上。她想要把它捡起来,伸出去的手却仿佛被烫了一下。

“我总以为自己在教导孩子们——直到这一刻,我才发觉是孩子们教会了我。这就是——孩子们的演出的结尾。一个真正的结尾。在如此巨大的时代面前,我们能做的——我们所做的,或许毫无意义。书本中的教育遥远且模糊,而时代——没有人能摆脱它的形塑。若时代属于鲜血、暴力与战争。他们——我们的孩子们,谁也无法幸免。他们便属于鲜血、暴力与战争。我——我该怎么——我怎么可能妄图对抗它?”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变成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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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之王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克洛维希娅的脸。

她的身体很疼,每一寸都在疼。但她还活着。她转过头,看见了因陀罗,看见了摩根,看见了达格达。她们都还活着。只有一个人不在。

“……阿勒黛。”

克洛维希娅低下头。“诸王长眠之所的门再度关上了。萨卡兹注意到了蒸汽骑士的声音,一定也猜到了诸王之息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他们在王宫周边安排了更多人手。我们的侦察兵想办法靠近过入口,但并未发现阿勒黛的踪迹。”

推进之王没有说话。她看着天花板,那些石砖上刻着不知道几百年前留下的花纹。

“你想谈谈在

“就跟战士们想象中的一样。阿勒黛·坎伯兰为了救我们而牺牲了自己。”

克洛维希娅沉默了一会儿。“……唉。这确实是阿勒黛会做的事。她是永远高洁的坎伯兰。”

“坎伯兰——没有什么永远高洁的坎伯兰,克洛维希娅。阿勒黛用生命保护了她想保护的东西。不是因为什么使命——这只是阿勒黛自己的选择。”

“自己的选择——嗯,她很勇敢。”

克洛维希娅从身后拿出了一样东西。那东西被一块布包着,看不清是什么,但它的形状让推进之王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惜——我本想等阿勒黛回来之后,给她一个惊喜。公爵府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可前去打探情况的战士们在灰烬中发现了它。”

推进之王伸出手,掀开了那块布。

坎伯兰家的蒸汽甲胄。残损的,被烧得发黑的,但还在。它还在。

“……原来——它并没有被大火毁去。哈哈。”

她的笑声很短,像一声叹息被剪成了两半。

“要是——她也能看到就好了。那样的话,她就会知道——并不是所有道路都是既定的。她曾经在这具甲胄上寄托的也并没有被大火全部夺走。”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克洛维希娅,我们在诸王长眠之所里见到了蒸汽骑士。他可能是最后的蒸汽骑士了。四年前,公爵的军队将蒸汽骑士引入诸王长眠之所,让萨卡兹埋伏了他们。那个地下空洞——是蒸汽骑士的坟墓。”

克洛维希娅没有说话。

“即便没能亲眼目睹,我也能想象出那场面有多惨烈。他攻击了我们,是吗?他攻击了——维多利亚的王储。”

“……他只是在继续履行他的职责。他仍在守护诸王之息,即便在当年——这只是一个把全部蒸汽骑士骗进坟墓之中的借口。”

“目睹着战友们一个又一个遭到敌人的屠戮,又在黑暗中独自坚持了这么长时间,他可能已被痛苦折磨得神志不清。”

“……不。如此简单的词语无法形容这位战士的心志。一边是诸王的墓碑,一边是战友的尸首。他守着那片寂静的坟墓,坚持了无数个日夜。他不是疯子,不是幽灵。他的意志——甚至强大到了能够击退死亡。他凭着自己的意志,向背叛了他的维多利亚复仇。他同样凭着自己的意志,守护着维多利亚的象征。”

她停了一下。

“我并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再次见到他。如果——他能够走出那片黑暗——我希望他能再一次找到——想要守护的东西。”

---

阿米娅醒来了。

她躺在临时搭建的病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博士坐在她旁边,没有戴面罩——她很久没有见过他的脸了。他的眼睛

“博士——博士——dr.博士——”

“阿米娅——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

阿米娅的手指在他的手心里蜷了一下,又一点点松开了。大颗大颗的泪滴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

“特蕾西娅小姐——她让我听见了——萨卡兹众魂的声音。他们要向伤害萨卡兹的所有人复仇,他们要向——凯尔希医生复仇。”

博士的手没有松开。“凯尔希?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博士,我相信自己感受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我记得罗德岛上的很多个夜晚,凯尔希医生与特蕾西娅小姐的促膝长谈。我记得凯尔希医生为了救治一群萨卡兹感染者,连续一周不眠不休。然而——她也确实在两百年前那样伤害过萨卡兹。”

那个菲林——她太熟悉了。凯尔希医生。但她不知道的是,两百年前的凯尔希医生,是维多利亚的军事顾问,是指挥联军踏平卡兹戴尔的人之一。

“凯尔希医生一定早就给过特蕾西娅小姐她当时为何要这么做的答案。特蕾西娅小姐也一定理解了,所以她们才能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可是,即便是我——即便我那么熟悉凯尔希医生——在感受到关于那场战争的回忆的时候,我依然感到了愤怒与悲哀。”

她的声音断了一下。

“理解不意味着原谅。特蕾西娅理解了凯尔希的理由,但她无法拒绝萨卡兹众魂的愤怒。或许这就是特蕾西娅小姐想告诉我的。特蕾西娅小姐想告诉我,她为何与萨卡兹众魂站在一起。此时此刻,他们就在——整个伦蒂尼姆的头顶。”

博士注意到了雷声的迫近。就在窗外,就在头顶,跟着他们寸步不离。

“真正的战争就要来了。”

他握紧了阿米娅的手。他们一起望向天空。

轰隆。轰隆。轰隆。

不止伦蒂尼姆,就连周边的城市都感受到了剧烈的震动。前所未见的庞然巨物自阴云之中升起。那是萨卡兹花了四年建造的飞空艇——特雷西斯的战争机器,碎片大厦真正的秘密。那艘飞空艇是碎片大厦的核心——它能诱发天灾,将风暴引向萨卡兹的敌人。伦蒂尼姆上空的阴云,就是它制造出来的。

在它身后,碎片大厦顶部的厚重云层终于裂开了小小的一角。抬着头的人们直到此刻才意识到,笼罩着伦蒂尼姆的并不是寻常的阴云。

那是天灾云,从未出现在任何天灾信使记录中的巨大天灾云。浓黑色的云层因为积攒了过多能量而迸发着火花,从而形成了近似于雷声的轰鸣。而形状怪异的飞行器就像这场风暴的眼睛。在它的注视下,所有萨卡兹的敌人都将无路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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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站在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外面,看着远处的天空。那艘飞空艇还在云层中缓缓移动,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

阿斯卡纶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她没有说话,但博士知道她在。她的沉默是有重量的——比大多数人的言语都要重。

“……凯尔希的伤怎么样?”博士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问自己。

阿斯卡纶沉默了几秒钟。她在组织语言,或者说,她在判断该说多少。

“……很严重。”

博士的手指在身侧攥紧了。

“但是有闪灵在。”阿斯卡纶的声音没有波动,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提上来的,“她会恢复。”

博士没有说话。他想起凯尔希挡在剑气前面的那一瞬间——她向前迈出的那一步,不是犹豫,不是冲动,是一个计算过所有后果之后仍然选择踏出去的那一步。她知道会疼。她知道可能会死。但她还是迈出去了。

“如果我和女妖之王能赶上的话……”阿斯卡纶没有说完。她不需要说完。博士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如果她们没有在指挥塔上拖住血魔大君,如果Logos没有延缓阿米娅坠落的速度,如果任何一环出了差错,凯尔希那一剑就白挨了。

但她不会白挨。博士转过身,看着帐篷里阿米娅沉睡的脸。她的眉头还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她不会白挨。”博士说。

阿斯卡纶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倒下的雕像。

远处的天空,那艘飞空艇还在缓缓上升。风暴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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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千贸城。陈站在街角,看着那个从休斯家里走出来的绿头发的菲林。她的脸在记忆里翻了个身,露出了另一张面孔。

陈和风笛一路追查塔露拉的下落,从龙门追到了维多利亚,从维多利亚追到了千贸城。线索在这里断了。

“那个从休斯家里走出来的人——那个绿头发的菲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风笛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她一贯的、不怎么着急的调子。“这街上好多人呢,你说的是哪一个呀?”

“那个绿头发的菲林。”

“噢——你记人脸的能力总是比我好。从休斯家出来的话,是去找他谈生意的吧?会不会是前几天在车站见过?”

“……不是。这张脸——出现在很多年前。”

阿赫茉妮——维多利亚情报系统的关键人物,曾在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与陈有过一面之缘。

“欸欸,该不会是什么你在龙门抓过的罪犯吧?”

“那我就不可能忘记了。”

陈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她没有走过去。她只是把那张脸记住了,像记住一页还没有读完的书。

维多利亚南部办事处。苇草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她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长到快要够到街对面的墙。

“罗德岛——是个很安静的地方。我很喜欢这里,也很感激你们,尤其是那位——已经离去的萨科塔。你们给了我过去一直渴求的平静。而现在,我想将这份平静回馈给你们。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转过身,走进夕阳里。她的影子在她身后拖了很长很长,长到像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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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灵顿公爵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那艘飞空艇在阴云中缓缓升起,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您怎么看,爱布拉娜殿下?”

爱布拉娜站在他身后。她的眼睛里没有天空,没有飞空艇,没有萨卡兹。她看着的是更远的地方——那些在维多利亚的版图上被标注为“塔拉”的土地。塔拉——德拉克人的故土,在维多利亚吞并高卢后被划入维多利亚版图。爱布拉娜要让那片土地重获自由。她是德拉克王室的后裔,苇草的姐姐,深池的领袖。

“公爵阁下。我看到——属于塔拉的新时代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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