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时之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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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云没理会他的恭维,祂看向穹,目光带着谴责。
“穹儿,公共区域遛狗得牵绳。”
穹一下就清楚景云在说斯科特学狗叫的事,他忍不住笑出声,而这笑也提醒了斯科特自己几月前在罗浮吃的亏。
奈何如今形势比人强,欺负普通云骑他还敢,对面的那位将军可是以蛮横出名,仙舟公认的不能惹。
于是他将事情换了个对自己有利的说法:“我那是……愿赌服输,绝不食言。”
“听着你挺有信誉,我有封信要送至庇尔波因特,交给弗莱明。这笔生意你接吗?”
景云嘴角勾起熟悉的微笑,若是景元在此,便能发现魔王又想恶作剧。可惜将军忙于收拾祂先前惹下的烂摊子,不在此处。
没看出蹊跷的斯科特惊讶瞪大眼,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戴着墨镜,不至于过分失态。
可他的结巴还是暴露出紧张与不敢置信。
“弗、弗莱明……路易斯·弗莱明?!
接接接!我一定将其视若生命……不,看得比生命还重要!”
斯科特快速应承下来,在终身董事面前露脸的机会,自家上数七代都没有的机遇。
“用不上如此,”景云笑呵呵递出信件,“它仅与你的生命等价。
弗莱明与我是旧识,你不用担心被阻拦。”
“将军说得是,我肯定用生命守护!”
斯科特恭恭敬敬接过信封,对先前的争吵与景云的羞辱绝口不提。变脸的速度让围观众人惊叹,公司的人果然都不寻常。
“诶,你要不要先看看里面写的什么。”
穹从景云话中品出问题,自己师傅的人品有口皆碑,先前云骑没收公司货物,斯科特大闹工造司,虽然最后自己与彦卿将事情解决了,但穹不信景云会轻易放过给景元添麻烦的人。
“怎么能看客户的隐私呢!我的职业操守可是顶尖的!”
斯科特不仅不领情,还大声驳斥,意图给景云留下个好印象。
“你觉得他有趣?”
景云突然问穹,没头没尾,好似是突然想到随意一问。
“别欺负我的开心果啊。”
“好吧好吧,既然你还想玩。”景云语气无奈,好似迁就孩子的家长,“拆开看看吧,斯科特。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斯科特本想将人设维持到底,可景云与穹的谈话让他无端生出股危机感,心脏怦怦直跳。
孤狼权衡半晌,才在再次征得景云同意后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他刚瞄一眼,便将信团成球,塞进嘴里,拼命咀嚼。即使被噎得面色通红,也不吐出来,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咽下去。
“哈,你可真是个妙人,”景云笑着看他,“吃饱没?不够我还可以写,要多少有多少。”
“你!你,”斯科特气急,连尊称也顾不得,“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竟要害我!”
三月七好奇问:“景云,信里是什么?”
“让弗莱明处理送信人。
怎么这副表情?以为我在公报私仇?”
少年们默契点头,他们太清楚景云恶劣的本性了。
“我有那么任性么?
这家伙将危险物品送入罗浮,为步离人针对演武仪典的恐怖袭击提供帮助。但他又属于公司人员,仙舟无意与公司交恶,我只能把他送回给公司处理。
我公事公办,维护仙舟利益的同时消弥与公司的潜在冲突,怎么被你们这群小家伙认为是在徇私?”
穹吐槽:“能别往脸上贴金了吗,师傅?”
“将军明鉴啊!那些步离人是来打劫我们的,我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
货物不还就不还,你们仙舟不能这样冤枉人!这是草菅人命!”
斯科特的喊冤求饶一声盖过一声,听得三月七都动容了。
“我说景云,就饶他一命吧。主要是和步离人勾结……我觉得步离人看不上他。”
“她说得对。将军,货是博识学会委托的,在昨日前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如此说来,我应该让博识学会给个说法?”
“额……”
斯科特愣怔住了,博识学会的实际掌控者是公司武器研发部主管亚婆离女士,也是自己不能开罪的人。
自己认下,被公司推出去替罪还是把锅甩给学会,无论哪条路都将断送他的职场生涯,说不定连生命也会一起断送。
“啊,我我……”
他结巴半天,想不出退路。
“师叔,将军的意思是避免与公司发生冲突。”
“我在避免啊~”
看着景云咄咄逼人的样子,三月七真情实意感叹:“怎么办,我现在觉得他有点可怜了。”
斯科特的行事风格是很让人讨厌,但现在来了个更不讲理的……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我也太惨了!”
斯科特一下哭出声来,“先是被从金人巷赶走,接着是被步离人袭击。好容易安全了,货又被扣押。现在,现在我竟然被打成步离人的同伙!
谁能有我倒霉!”
他的哭嚎真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引得看热闹的人围得道路水泄不通,甚至已经有地衡司的执事在往里挤,试图穿过人群,调停纠纷。
“师叔,执事来了。此事说不得会被司衡大人呈报给将军。”
彦卿试图用景元的名号制止星神胡闹,但景云准备万全。
“怕啥,我刚收了个奇才,能在几柱香的时间内抄完千遍《药王救世品》。”
“你这不还是怕吗?”
“穹儿,说话留三分。”
景云将琼实鸟串怼进穹嘴里,用食物让他闭嘴。
“你们罗浮就是这么欺负人的是吧!我要把这件事曝光出去,看谁还敢来仙舟!”
被欺压已久的斯科特终于爆发了。他听穹与彦卿的意思,这位天纵将军惧怕罗浮的神策将军,此事又是天纵自作主张,他把事情闹大,说不得能赌到一线生机。
“去啊。”
景云无所谓,斯科特要能掀起丝毫涟漪,算祂对命途掌控松懈。
“你,你!欺人太甚!”
斯科特无能狂怒,他气愤跺脚,不甘咒骂。
“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三月七看着景云没理不饶人的样子,为景元感到头疼。
“至少给他个机会吧?让他配合下调查,被问个话。我看幻剧里的执事都是这么干的。实在不行,打他一顿消消气?”
景云的刁难明眼人都看得出,三月七认为这是迁怒,毕竟祂经常这么干。
“三月既如此说了,我也不能驳了你的面子。只是我若出手,又得挨骂。这样吧,你代我出手。”
“啊?!我?”
三月七不可置信得指着自己,后悔为什么要看不过去,替斯科特求情。
“对呀,你不是在学仙舟剑术吗?
和他吹嘘的机甲切磋切磋,他赢我便放他一马,可你若输了……我会把你的过去严严实实的藏在岁月的帷幕后。
哦,对了。听说他先前在金人巷打赌输了学狗叫,这次赌约,输得人便学猪叫好了。”
赤裸裸的威胁让三月七后背冒出冷汗,她刚刚还想故意放水,现在却是……还是放水吧。
自己丢点脸,找不到过去也没有人家丢条命严重,再者自己刚学,用剑肯定打不过。于情于理,都该输。
“来吧,我准备好了。”
她摆出招式,故意没握紧剑。略微懂行的人一看便知其是新手,并有放水的嫌疑。
“不,”斯科特做出令人意外的决定,“我听说三月七小姐还没拜师学艺,我不欺负人。你回去和你的师父学剑,随便学,十五天后我会登门拜访,诚邀三月七小姐与我司机甲切磋一番。”
他神态已经平静下来,脑海已快速思考出对策。
三月七是新手,现在确实是自己赢面更大。可景云明显是不讲理的,他偷偷与弗莱明联系自己又不会知晓。
不若眼下表现出懂礼来,展示自己的弱势,那些乐于助人的无名客最吃这套。说不得会放水,故意输给自己。
“走吧,我自认倒霉。”
他转身招呼下属一块离开,背影尽显落寞。
“你是认真的?”
斯科特离开后,三月七问景云,她期望这一如既往是场玩笑,毕竟舍弃过去……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一半,关于你输了的是真的。”
“那斯科特?”
“我会让他送封……推荐信。若是他守信,这是在弗莱明面前露脸的机遇。若他食言,替换信件,或是未将信送到,事情将变得很有趣。”
知道景云没打算玩出人命,三月七安下心来,终于有闲心吐槽:“你这么玩,待会还能回家吗?”
“额……大概,可能,也许可以?
我都把神权交出去了,这点小事,应该没什么的。”
“你把什么交出去了?!”
““时运”的神权~阿哈曾把“欢愉”的力量全部给一只虫子,我改良方法,让景元暂时得到“时运”的大部分力量~
小云儿要两杯仙人快乐茶和一份白云酥,尽快送到神策府~
你们喝什么?想不想加些点心?”
白蛇从景云颈肩探出头,自然得点单。
“是,是,天君。”
瞧见白蛇的梦茗愣了下,赶紧连声应是。
“为什么天君您要效仿?”
云璃直白提问,她想不通星神用意。
“因为这是小云儿的意思啊,向兄长保证自己不会在仪典期间挑事,所以把最大的依仗交出~离了我,谁能这么迁就你?”
祂调笑着问景云,尾尖轻轻抚过祂的脸。
“那师傅刚刚在干嘛?”
穹无视两位星神旁若无人的举动,直戳疑点。
“仪典还没开始呢!再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对了,要给小三月开个后门。”
祂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沙漏,递给三月七,光明正大得给她开挂。
“时之沙,”景云故意压低声音,尽显神秘,“以“时运”神血制作,转动其可倒回整个星系时间。为防止你们乱用,我加了个限制,最多倒回15天,够用了。”
盘缠着蛇的沙漏制作精美,可其中晃动的殷红血液着实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这对我应该没什么用,你还是快收回去。”
三月七飞快摆手拒绝,她真不想要别人的血。
“拿着吧,好孩子~”福图纳劝说,“打碎它,可将虚幻化为真实~你们马上就会用到的~
穹儿,你上次问我要的奖励也在此处,绝对适合你们~”
祂不给三月七第二次拒绝的机会,直接让沙漏飘到少女怀中,接着提起下一件事。
景云闻言配合得从背包中拿出只猫形机巧,它与常见的机巧鸟和谛听不同,走得写实风。皮毛雪白,蜷缩成一团,不细看就会被当成一只正在睡觉的胖猫。
“这是模型?”
“是通讯机巧。”景云解释,“联盟成立前曜青巧匠的作品,怀炎近期又将它翻新升级。
与遥感相同,它也依靠量子进行双向通讯,但它对量子能极其敏感,只要你身在这片寰宇,便没有手段可以阻断信号。
与列车失联在开拓中虽是常事,却也十分碍事。它很有用对吧?
你可将它留在列车,确保通信永远顺畅。”
确实是实用的好东西,特别是想起在罗浮与匹诺康尼经历的失联,这东西有多重要便不言而喻。思及此,穹也不假惺惺推拒,这可是自家师傅,用不着假客气。
“谢师傅!”
他开心接过摆弄,云璃也凑过来看。
“听上去就是个搭载语言模块的机巧猫,但没有操纵距离限制与不惧信号干扰确实是难以想象的技术突破。
它仅支持两方通讯……技术壁垒依旧未打破?”
比起星神的造物,经怀炎改造的机巧更吸引她的兴趣。虽然这不是她的研究方向,但基础技巧可是工匠的必修课。
“非也。定制它时,我在仙舟只有一个牵挂,双边已经足够用了。
行了,你们不点单就默认仙人快乐茶。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慢慢玩。”
景云不愿多谈往事,祂道别后转身离去,留下捧着外挂的三月七与伙伴们面面相觑。
“我感觉这东西好危险。”
“不是感觉,三月小姐。与星神相关之物会引来各派系觊觎,这里的事我会呈报将军,不让消息流露出去。”
彦卿扫视围观群众,虽他们离得远,景云介绍时又压低了声音,但仍要防备。他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梦茗,小老板娘显然是一字不落听了全程。
“三月小姐仗义出言为我解围,我又怎能恩将仇报。梦茗向帝弓司命起誓,这事我会烂在心里,此生只字不提。”
梦茗信誓旦旦保证,她向帝弓发誓,同为仙舟人的彦卿自然知晓誓言的分量。更何况,有景云托底,若非祂有意,事情不会对列车组产生影响。
“哎,事情怎么变成这样。”少年无力扶额,“抱歉,诸位。彦卿要即刻去向将军禀报,先行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