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时之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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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你带了礼物。没想到,你也给我准备了一个惊喜……”
抱着熊的景云向景元走去,祂声音低沉,甚至带着些许控诉。若不看前因后果,好似是位被辜负的可怜人。
在司辰宫听景云骂人骂了一个时辰的蹑靖震惊于星神的双标,也惊讶于祂向凡人示弱。
“是我不好,没向你请示。”
景元熟练顺毛摸。
“哥哥有什么错,一切都在我的默许下。”
福图纳截住景元的话,坦然承认。
“若要认真计较,根源在龙师身上,对吧,伏波?”
祂虽在问玄全,视线却没看向她。
星神不在乎她的回答,祂只是习惯性把责任甩给他人。
景云也附和:“同意。”
蹑靖看着两位不讲理的星神,颇感惊异。
这与他最初对闲露天君的印象截然相反。
他还记得黑蛇吞吃赤红星宿,金瞳俯视凡尘众生。与瞥视同时到来的,是倒地士卒站起,银杏枝桠消退。
凡人难以抗衡的灾难,星神仅用视线便消弥。
天君什么都没说,漫天白雾笼罩一切,隐去神迹。待雾气散去,横行战场的孽物只余丰饶联军。
闲露天君不止杀死了‘噬界罗睺’,还挽救了堕入魔阴的仙舟人。
苍城的将军猜不出星神用意,他第一时间稳住局势,却发现原在苍城外围的援军已不见踪影。
一切都透着股反常,用黄昏系统发出的求援无人回应。
直至被接通的通讯请求,向他揭示难言的真相。
苍城被带到千年后,成为星神送出的贺礼,而他们是礼物的添头,是祂挑逗天纵的货品。
天君青睐着一位仙舟将军,而那位将军毫不领情。
天纵,联盟的第八……不,是第九位天将,生而受星神垂青。
目空一切、恃宠而骄、神秘莫测,这是蹑靖对祂的初印象。
如今,答案摆在面前。
拯救他们的星神便是高傲的天纵将军,而随着他的接近,星神的另一面亦现于人前。
祂是让兄长操心的弟弟,是不务正业的将军,是喜欢带着孩子玩乐的长辈。
根本瞧不出半点神的样子。
他也听说过,有些星神具备凡性,但与天君一样,喜怒可被人左右……这样的存在对寰宇是好事吗?
“命运的安排,谁说得准呢?”
同一个声音前后脚响起,两位星神盯着苍城的将军,回答他心中疑问。
祂们脸上噙着玩味的笑,一模一样,连嘴角翘起的幅度也相同。
“天君灼见,蹑靖受教。”
捉摸不透星神意思的将军摆出谦卑姿态,他担心这位挑剔的天君会不满自己的揣度。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星神压根不在意。
“表情不错,”景云评价,“还挺好玩,勉强值我出的价。”
高高在上的言语刺耳难听,但鉴于做出评价的是星神,所以它其实是一个夸赞。
福图纳伸手搭上景云肩膀,将祂转了个身重新面对景元。
罗浮将军已经因弟弟出格的言行收敛笑容,与往日景云闯祸后别无二致。
“好吧,蹑靖,现在你超值。”
景云立刻改口,话语依旧不怎么能听。
“阮·梅未至,且再等等。镜流……我在长泽湾有所旧宅,请她去那暂住吧。”
福图纳开口转移话题。
按理,镜流身为仙舟通缉犯,应押入幽囚狱,但天君有意偏袒,没人敢反对。
至于安全问题,且不说镜流压根不想走,只要景云想留她,让她自由行动也无妨。
“我有快递要签收。小云儿,你自己去见镜流如何?”
景云当然知晓那货是什么,丽水他们速度很快,从回收到运输,匹诺康尼的王虫尸体碎片到达罗浮的时间只比列车组晚一点。
但让祂去见镜流……
“我刚感觉你其实很实惠。”
祂再次看向蹑靖,真心实意感叹。
被多次提及身价的蹑靖保持沉默,他认为天君真觉得这是句好话。
“一块走吧,”景云对蹑靖说,“你清楚待会该说什么。”
……
不夜侯
“祂昨天真这么说?这不是人身攻击吗?而且它与昨天的事没什么关系吧?”
三月七反复确认,她真不敢相信景云把景元与福图纳赶出司辰宫,竟然是为了说怀炎将军穿得像团雀成精。
虽然她没见过怀炎将军,但见过团雀,胖成球的麻雀。团雀是很可爱没错啦,可这么说一位老将军……骂得很脏了。
“爷爷这么和我说的。他说没什么,但我还是很担心。爷爷他肯定又把我当小孩子了。
彦卿,你家两位将军有与你说什么吗?与那位天君有关的。”
“将军……将军什么都没提,师叔只让我们教三月小姐练剑。”
彦卿有些不敢直视云璃的眼睛,毕竟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景云就是福图纳。
“原来他们也把你当小孩子啊。”
“没有!”
彦卿快速反驳。
你才被当孩子蒙在鼓里,对事情一无所知。我是在为联盟保守秘密,少年想。
“可天纵将军让你和我一起教三月七,不就是给我们找件事干,把我们打发走?”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但是演武仪典现在对我很重要的,我一定得赢下四场,从祂手里拿到线索。”
三月七想到景云的‘利诱’,虽然那很大可能是句废话,但她现在只能从景云手上得到线索。
“时运”的星神肯定知晓自己的过去,三月七再傻也清楚,她同时也清楚自己没等价物可交换。
杨叔与丹恒可是反复叮嘱过自己不能与景云交易,与过去等价的只有未来或现在。想起过去的事马上就死,她才不要。
“师傅会不会让你去问浮黎?你的拜师茶。”
端着托盘回来的穹将仙人快乐茶放到三月七面前。
三月七闻言哀嚎:“不能吧!”
彦卿下意识想帮景云挽回名声,却想到流光天君搜集寰宇的记忆,询问流光天君确实与三月七小姐过去相关,更重要的是,这事师叔真做得出。
“那不是开了张空头支票吗?
放心吧,若是他真这么做,你云璃师父会给你讨公道的!
我是不是比你彦卿师父好多了?”
云璃顺嘴吐槽,她接过三月七奉上的拜师茶,摆出十足十的师父样子来,末了仍不忘与彦卿比较。
“你去我不拦着。事先说好,到时不准向我家将军求救。”
“我又不是你,什么都听将军的。”
“彦卿是将军侍卫,自然得执行军令。”
“天纵将军也算?”
“你!”
三月七与穹看着日常斗嘴的两人,深觉事情好像往奇怪的地方去了。
“白露不是说,他们最开始关系还行么?”
“都是教学理念不和惹的祸。嗯……或许罪魁祸首是故意挑事的师傅?”
穹总结。
罗浮剑术讲究剑走清灵,而云璃主张大力出奇迹。二者教学理念相左,分歧演变为争论,最终两人什么都要争个高下。
景云肯定预见此景,所以才亲手促成三月七学剑一事。
打断剑客们争吵的是另一场争吵,化外民茶客咄咄逼人,刁难不夜侯的小老板娘。
“小老板娘,这——不对吧?我早就听说仙舟茶文化底蕴深厚,有待客之道。奇了怪了,我不是客人吗?我到底是不是客人啊?”
“客人您……”
消消气三字梦茗尚未说出口,便被斯科特强势打断。
“不要叫我客人,你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客人。我要‘不烫也不凉,口感刚刚好’的茶水,结果你上的茶要么凉了,要么烫嘴,你们仙舟人真是太会待客啦!
再加上你们这茶跟泥水一样,还敢向我收钱,你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你这也别叫什么‘不夜侯’了,怪难记的。回头我给你们送一块匾过来,上面写四个大字‘仙舟下水’,你们必须给我挂起来。”
怎么又是这家伙?
穹一眼就认出了斯科特,原因无他,他只听过一人歇斯底里地学狗叫。
他刚准备拉起袖子干,就被三月七抢先一步。
“住手,你有些欺人太甚了!”
少女双手叉腰伸张正义,斯科特却浑然不惧。
“哎呦呦,这次又是哪位大侠啊?”
他挑衅转身,上下打量多管闲事的人。
“是我,你姑奶奶我!啊不对,感觉姑奶奶好像不太帅气……穹,你说!”
“她是你祖宗,三月七!”
“没错,我就是你祖宗!”
“没听说过,请你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几人争吵辈分问题,彦卿却不能任由事情发展下去。
“斯科特先生,我是云骑骁卫彦卿,之前见过面的。”他自我介绍,“希望您能注意言行,别在街头惹是生非。”
“哈?!”
斯科特故意拖长音调,“我只是作为一名普通消费者,同小老板娘抱怨这茶水不行,你们云骑连这都要管,以后全银河的游客还有谁敢来你们仙舟喝茶了呀?”
他很享受现在的情况,占着身份优势不讲道理,刁难他人,特别被刁难的人是扣押他货物的云骑骁卫。
云璃听不下去了,她也叉腰质问:“就你这样,真是仙舟游客?”
“那你说,我不是游客,我是什么,仙舟的囚犯吗?”
“总之,你要想当着我的面欺负小老板娘,最好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斯科特看向三月七手中的剑,噗嗤一下笑出声。
“哈?!噢,真是吓死我了!大侠您莫不是想用这对小铁片子来取我性命吧?”
“小铁片子?这可是宝剑!我拿它是为了学习仙舟剑术!”
三月七大声抗议,剑可是彦卿师傅提议为自己挑的反向拜师礼,怎么能被这种人看轻。
“哦,原来是学习剑术?怪不得穿得像表演节目一样。我看你也不是仙舟本地人,干嘛非得学剑呐。你要是没有安全感,我可以把公司的机甲卖给你。”
三月七嫌弃不已:“呸呸呸,谁稀罕你那烂机甲。”
穹疑惑发问:“你们的机甲不是只会团建吗?”
“我看你们是完全不懂哦。来人,给乡下人亮亮家伙。”
几台公司的机甲应声出现在不夜侯附近,围观的仙舟路人也越来越多。
动静越闹越大,明眼人都知道事情恐怕不能善了。可作为云骑,彦卿仍旧尽职维护治安。
他冷声道:“我必须再提醒一次,公司的诸位,在罗浮仙舟不可当街械斗。”
“公司的,你要是动手,就别怪我砸了那些废铁。”
云璃也清楚若是起肢体冲突,事情便收不了场了。
偏有位魔王不这么认为,特意赶来看戏的景云临时决定添把火。
“此言差矣,云璃。对方先动手,你‘被迫自卫’,怀炎才无法追究。
小老板娘,待会茶馆损失记我账上。”
人群自动分开,为无法无天的星神让路。
祂拿着琼实鸟串,穿着私服,看起来就是散步路过,但穹能肯定祂是故意的。
原因无他,自己的师傅有多爱搞事他可是亲眼所见。
“将军说笑,我是懂规矩的。这几位都是我的下属,他们因为运输船的事被迫滞留仙舟,多少有些压不住火气了……”
斯科特识得这张脸,联盟的天纵将军,惹不得的大人物。他立刻换了副嘴脸,满脸堆笑谄媚解释。
“茶馆的事,我自然既往不咎。只是他们质疑我司的安保能力,我不可能装作听不见,毕竟当着这么多客户的面,我这托运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景云上下扫视斯科特,祂晃了晃手里的果串,皱眉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
“斯科特?”
斯科特大喜过望,“将军听过我的名字?没想到我这样的小人物竟然能入将军的眼,真是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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